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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下厨 祝舒嵘不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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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舒嵘不但善舞,且精通厨艺。此时,一人独霸厨房那方天地,一根大勺舞得密不透风,八面玲珑。案台上摆着各色寻常小菜,番茄、豆角、鸡蛋、成条的猪肉......花花绿绿,好不喜人。
祝舒嵘一抡菜铲,舀起黄嫩黄嫩的红烧排骨,往桌上一放。好家伙!醋溜鲤鱼、东坡肘子、钵钵鸡......就这一会儿,色香味俱全五六个菜已经上桌了!
岫枝花着脸坐在灶台前添柴火,闻着香味不住咽口水:“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祝舒嵘接过岫枝剥的嫩白嫩白的葱,想起生火时小丫头手忙脚乱的样子,毫不客气道:“岫枝,你真是太没用了!”
将三五根葱排成一排,“当当当”利利落落切葱放到碗中,再是一小块肉,一片一片薄薄细细,好一会儿不见那伶牙俐齿的丫头接嘴,祝舒嵘纳闷转身一看,刀差点没落到手上。原本笨手笨脚蹲那添柴的丫头不知何时变成了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玉微。
说好的惊喜呢?岫枝这个没用的丫头!
玉公子眉目如画,顺手添一块木材扔进烧的正旺的灶中,温温和和一笑,问:“那祝姑娘看小生,可是有用?”
祝舒嵘不禁恶寒,手又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见了他顽劣霸道的一面,再见他温文尔雅的模样当真别扭!
玉公子果真收了笑,一脸嫌弃地望向她,认真道:“你是想滴血认亲吗?”
祝舒嵘望着被切得工工整整的肉片,在心里怒号:你才是猪!小人!亏本姑娘还好心好意打算下厨道谢!脸上神色却更加端庄,挂上笑容殷勤问:“玉公子,君子远庖厨,你怎么来了?”
“祝小姐厨艺高超,这香味扑鼻,吸引过来了。”玉微并不接她的话头。
祝舒嵘噗嗤一声笑出声:“原来玉公子属狗的,鼻子这么好用。”
玉微此时一身滚银线绸质蓝衣,端坐轮椅上,发髻规规整整的束着,正正经经地答:“姑娘好眼力,小生虚岁二十有七,三年前本命年,正是属狗。”说话期间慢条斯理又向烧得火红的砖炉中添了一块儿不太规整的木材,似乎手中拿着的不是木材而是画笔,随手一泼,就是一件艺术,说不出的违和。
祝舒嵘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是兔子可爱。”
祝舒嵘人生一大幸事之一就是自己的属相,平时看着张牙舞爪的姑娘是个属兔子的,说明她本质还是像小白兔般温和,聪慧温柔、善解人意的。
“姑娘说的没错,小生也觉得。但小生最喜欢炸了毛咬人的兔子,多与众不同。”
祝舒嵘汗,语气不善地答:“我也喜欢那种狼心狗肺的狗,多有个性。”
两人你来我往,手上动作却没慢下来。
祝舒嵘体谅玉微行动不便,但只让玉公子添茶似乎又大材小用了,就近支了个铁架,放个盆盆在他面前,给祝大厨择菜。
玉微看着嫩绿婀娜的瘦豆角哭笑不得,但也相当配合。纤细有力的手指寻到豆角茎处,一扯一掰,几节豆角就欢脱地跳到盆盆中,再拿下一支,动作娴熟而优雅。
祝舒嵘初时略微惊奇,再想想玉公子似是样样精通,晃晃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听着火苗裂开的声音,心中一片静好。
吃饱喝足,天色整个暗下来,祝舒嵘推着师父亭台纳凉。方一到,便懒懒摊在沁凉的长椅上,灰色锦袍的青年在在旁边,眼神睿智平和,少了平日的狡黠。
“来一杯。”那人沉静开口,自顾自坐下用凉亭常备的杯子倒起了祝舒嵘准备的酒,并搁了一杯到祝舒嵘面前。
祝舒嵘也不便扭捏,赏月饮酒,人生乐事。
“那舞是自个儿编的?”玉微淡淡的口气倒不像疑问句。
凉亭只点了一盏柔和的灯。光晕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落下阴影。
祝舒嵘直接坦白:“嗯,脑子里还朦胧有些印象。”
那人低低笑出声,“朦胧的印象都如此惊艳,真登了台如何是好?”
“有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
青年淡雅温润的声音传来:“你当真可是这样想的?”
“啊?”
“凡来者皆不拒。”
祝舒嵘摸摸鼻子,“我想的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如今年龄大了,家中也是呆不久了。”
“怎说?”
三两杯下肚,祝舒嵘也不再拘束,伏在桌面摸着杯沿回忆起来:“这两年隔三差五总会梦到写莫名其妙的人或事,那可能就是我的过去,和现在的日子,不太一样。就像是一只心里住了野鸡的金丝雀,笼子再美丽,还是喜欢在山林里蹦跶。”
玉微似是并没料到她这番滑稽直白的解释,怔了几秒无奈地笑笑:“若祝老爷知道你不快乐恐怕是要郁闷上一阵子的。”
祝舒嵘眨眨眼,慢慢嗯了一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又怎讲?”
“例如,虽然暂时离开了祝家,还是学会了武功,其实……”祝舒嵘撇撇嘴,“出来之后还是挺想念祝老爹的,爹爹说了,我就是他的宝。”她伏在冰凉的石桌上半眯着眼。
玉微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喝得两颊绯红醉眼迷离,喃喃开口:“你不只是祝老爷的宝。”
“嗯,我知道,还有我娘呢。不过老夫人也说了宝贝我的人都死得早。”明明是带着几分怨念的话,祝舒嵘说的时候却只见懵懂柔和,大概是真的不在乎。
玉微眯着眼,半天没吭声只温吞吞地喝酒。
凉夜宁静,轻风正好。祝舒嵘舒服得眼一闭就迷迷茫茫地睡着了,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收拾完厨房踏进院子的岫枝。
岫枝静静看着亭内一男一女。男子神态悠专注作轻缓地把自己的袍子披在安然入睡的女子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到来的样子。岫枝看了多久,男子的眼神就一直在睡眼恬然的女子脸上停留多久。终是放下心里的担心,转身离去。
祝舒嵘一觉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天色已大亮,四周却静得鬼影也不见半个,叹了口气,她在凉亭睡着了。尼玛体贴细致的玉公子都不能把美人抱回闺房的吗?
手臂好像僵了。祝舒嵘脸部扭曲地活动着手臂,酥麻感不绝。身上的袍子随着动作掉落在地上,祝舒嵘静静地捡起,袍子留着余温和一阵浅淡的香味。是玉微布置的自己房间里整日萦绕的香气,其实,他也是蛮细心的。
“醒了?”轻缓的声音有些模糊,祝舒嵘循声望去,玉微单手推着轮椅走近,另一只手上,端着一只碗,冒着腾腾热气。
幸福就是每一个微小愿望的达成,当你想吃早膳的时候就有的吃,当你想漱口时就有茶杯。
玉微给她的是一只青瓷杯子,很小巧精致,一掌就能将其包紧,釉色是清清雅雅的绿色和淡淡的蓝色,釉色却不是特别均匀,似乎烧制者是想要做成水墨晕染却未成功,却形成一种如清明雨后天空的淡然,釉水冰透如冻儿,如甘露入得祝舒嵘心里都是甜的,杯中的漱口的茶都更清香了些,喝了险些就忘了吐出来。
转头再看到亭中台上摆上红彤彤剔透的石榴时,心中像是被柔软的猫爪轻轻揉捏了一下,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