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凤席英

10、 第九章

　　凤卿尘默然愣住，唇边挂着一丝冷冷的笑。
　　太后娘娘此时忽而抬高了声音，眸含着怒气，道，“哀家为了炎国的未来，绝对不会允许炎国的皇后是个一无所有的人。生米依然煮成了熟饭。这门亲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冰冷的话语说完，猛然转身。
　　凤卿尘无奈的跟在后面，清雅的脸上怒气隐现，平静的语气却似是冬日里的寒风，道，“你依然是那个机关算尽，心狠歹毒的女人。你把那些皇宫里妃子们的儿子们害死了。你再也没有目标了，所以你的儿子便成了你的箭靶子。”
　　凤卿尘说完，冷冷地藐视着自己的母后。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了凤卿尘的脸上，凤卿尘白皙的脸上，五个血红的指印立即呈现。
　　太后娘娘冷冷地凝视着他，目光中颇有凌厉之色，道，“机关算尽，心狠毒辣！若不是如此，你还能活到现在吗？若不是为了你活着，若不是为了你能登上王位，哀家会变成心机歹毒的女人吗？”
　　凤卿尘无声地笑了笑，看着太后娘娘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冷冷地道，“你后悔了是吗？你是不是后悔生下我这个儿子了？也许我早就该死掉，但是我可以接受。我不能接受的是你为什么要在背后操纵我的命运？我宁可下地狱，也不要在人间受这样的痛苦，你明白吗？”
　　太后娘娘猛然转眸，看着自己面前亲生的儿子，冷冷地道，“怎么？你也后悔了吗？很可惜，事情已经如此，你就只好认命吧！”
　　“做梦！”凤卿尘冷冷的两个字，没有任何的感情，却是有着千金的分量。太后娘娘感觉自己的身子抖了几下。
　　凤卿尘继续道，“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母亲，但是我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爱人。那个富可敌国的穆飞蝶可以有你这个婆婆，但是绝对不会有我凤卿尘这个丈夫。”
　　偶尔有风从殿外吹来。太后娘娘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如同侵入了冰窖一般。
　　打了一个寒颤，忽而婉转了语气，看着凤卿尘道，“你和穆飞蝶已经拜了天地了。你就是她的丈夫了。不可以再回头了！你可以不孝敬父母，可以不敬鬼神，但是你不能不为炎国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凤卿尘的语气依然冰冷如殿外的寒风，道，“什么天地鬼神，什么宗庙社稷，什么穆飞蝶。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寂静空荡荡的大殿里，忽而飘来了阵阵幽香，继而是女子琐碎的脚步声，再后来传来了女子清脆淡雅的声音，道，“我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太后娘娘微微转身，看见衣着单薄的穆飞蝶正站在大殿里，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子，刚才的话语就是她说的。太后娘娘猛然转身，把机会留给了这小两口，顺势退出了大殿。
　　凤卿尘始终没有回头，感受着殿外吹来的风，将自己乌黑的发丝飞扬。整个大殿静的如同空城，让人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他知道后面站着一个令他厌恶的女人，始终不曾转过身子。
　　后面清脆婉转的声音再次的响起，道，“殿下，飞碟虽然不是飞燕，但是好歹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多少王孙贵族追逐求之，既然已经与你拜了堂，便是殿下的妻子，从今以后便是殿下的人了。”
　　凤卿尘倏地转过身子，直直地面对着穆飞蝶。脸上平静如水，无波无澜，道，“嫁我？谁说我要娶你了？你和你母亲大奶奶，母女俩狼狈为奸，大奶奶毒杀亲夫，你逼走自己的姐姐。还有，那日穆飞燕在离开宫中的时候，是你们用五色凤凰引她落入悬崖。当时我就告诉自己，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无论她变成谁，我对她的爱始终不变！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是为了设计你可以有今日？”
　　穆飞蝶惊得花容失色，连忙摇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
　　凤卿尘冷冷一笑，道，“你没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娶穆家的小姐？你以为仅仅凭着你父亲那几个臭钱你们穆家就可以和太子联姻吗？那是因为我儿时就遇见了和你爹爹一起做生意的穆飞燕。我儿时就喜欢她！我跪在母亲脚下求了这段姻缘？你以为你插上鸡毛掸子就可以装大尾巴狼？你这个蛇蝎女人，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妻子。你根本就是下贱！”
　　穆飞蝶听到这里，脸上惊现怒容，猛地抬起手，要朝着凤卿尘的脸上打去。
　　凤卿尘只是微微地抬起手，继而用力地捏住了她的皓腕。
　　穆飞蝶疼的一阵抽搐！
　　贴身丫鬟小宁看到这里，猛然上前一步，担忧的道，“殿下，我们的小姐对您可是一片痴心啊？我求你放了她！”
　　“闭嘴！”凤卿尘扫也没有扫她一眼，便冷冷地道，“小小的贱婢，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继而猛地甩开了捏着穆飞蝶的手，迅速的转身，扔下一句话，道，“都给我滚！”
　　穆飞蝶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有着晶莹的泪水滑落，继而摇晃了一下身子，喃喃自语道，“我不是下贱，我不是。”
　　她缓缓地在大殿里转着，后来在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继而摇晃着他的身子，道，“我不是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不是！我在第一次见到你和姐姐穆飞燕在一起的时候，我就钟情于你了。”说着话的时候，她的玉手轻轻地攀上了他的脸颊。
　　被他淡淡地挪开了。
　　“你相信我，我并不是自甘下贱，我也不是觊觎皇后的位置。即使你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也会一生钟情于你，我只是不想嫁给别人。”穆飞蝶的声音异常的缓慢而动情。
　　穆飞蝶哽咽着声音继续道，“我只想嫁给你！卿尘，从小我就比她听话，我饱读诗书，才华横溢，能文能舞，我更是炎国公认的第一美女。而她，穆飞蝶，从小顽劣成性，只是跟着爹爹到处走动，根本不像个女孩子。哪里比得上我啊？”
　　凤卿尘的目光始终的凝滞，眼中意一丝丝的疼痛和惋惜。
　　穆飞蝶误解了那眸光的意思，继续道，“我比她尊贵，比她更像是金枝玉叶，比她更像这玉坤宫的主人。”
　　凤卿尘目光终于移动到她梨花带雨的脸上，眼角噙了一抹的冷笑，道，“金枝玉叶？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我告诉你，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只是一个冒牌货，滚回穆家去！要不然你日后的下场会惨不忍睹的！”
　　穆飞蝶静静地立在窗边，殿外的风吹来，打在身上，乱了额前的发丝。她的手紧紧地握拳，最后在松开。
　　始终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感情。
　　“我嫁的人都不要我，嫌弃我，难道我现在还不够惨吗？”她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哽咽着、自嘲着。她的话语有些被风吞噬，但是此时的凤卿尘是能明白她话语的意思的。依旧静静地立于窗前。默然无视。
　　终于穆飞蝶停止了哽咽，看着无动于衷的凤卿尘，道，“但是我无论怎么惨，也惨不过穆飞燕！”
　　凤卿尘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猛然回头，迅速而有力的抓住了穆飞蝶的胳膊，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穆飞蝶只是凝望着他清雅而华贵的脸庞，最后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眸道，“我是个女人啊？我能对她做什么呢？你若真的想知道她在哪里。不如去问问那些无耻的男人好了？她被我那狠心的娘亲充当了官妓。而后任人蹂躏。现在正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凤卿尘忽而停止了言语。只听‘咣当’一声，凤卿尘一下子躺倒在地上。
　　“卿尘！卿尘！”穆飞蝶这才感觉到了害怕，一下子走过去，扶着凤卿尘的头部，只是见他呼吸开始紊乱，气游若丝。
　　太后娘娘不知道身时候，依然从大殿的另一头匆匆地跑来了。一把把凤卿尘拦在怀中，继而怒视着穆飞蝶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穆飞蝶连连摇头，道，“我没有啊!”
　　太后娘娘只是看着自己的面如土灰，眸色涣散的儿子，猛地一巴掌拍在穆飞蝶的脸上，只是‘啪’的一声。穆飞蝶猛地瘫坐在地上。继而大叫着道，“你给我滚开，离我的儿子远一点！”

　　福景宫内。
　　凤卿尘眼珠流转，睫毛轻颤，眼睛缓缓地睁开了。黯然环顾空寂的大殿，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想必是昨晚落地的时候摔痛的。
　　他静静地支起了身子，怔怔地扫过大殿。
　　大殿内依然点着红烛，阵阵幽香刺激着思绪，脑海中回想着那一幕一幕。他下床，缓缓地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正想着如何措辞，如何写下这封休书。他决定休了穆飞蝶。
　　殿外太后娘娘抑扬顿挫的声音传来。穆飞蝶已经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了。
　　“跪了三个时辰了，可想明白了？”太后慵懒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飞碟明白了，飞碟知错了。”
　　太后娘娘缓缓地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凝视着桌面。
　　穆飞蝶继续，道，“求母后原谅，儿媳年少气盛。”
　　太后娘娘冷冷地瞥她一眼，道，“算你是幸运的。尘儿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要不然，莫说尘儿不要你，就是哀家也绕不了你！”
　　“谢母后开恩，从今以后，飞碟绝对的不会再顶撞母后和卿尘了。”
　　“还有以后？尘儿正在写休书打算把你送回穆家呢。”太后娘娘看着她，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