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青鸟在非

3、天上人间

　　木卫十星球，施工现场。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开发舰船伸出机械手，紧紧的抓住地表，安全着陆。洁西卡走下玄梯，放眼望去：几十年前的建筑到了今天依然十分宏伟，巨大的人工智能穹顶覆盖在广阔星球黄褐色的土地上，闪耀出太阳一般的光辉。人类在开拓这个星球中，就像对待地球一样轻车熟路。改变它的大气成分，改变它。地表的植物，元素，改变山川河流的走势。人类如同上帝，在建造自己心目中的伊甸园时，是那么的大胆，不受外力约束。人类的智慧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和控制着木卫十，然而正是人类的这份自信毁了自己。
　　看着眼前的景物，洁西卡的心中有了微微的震颤。她似乎明白了木卫十被封锁的原因，终究还有人类不可征服的世界，人类是伟大的但也是渺小的，各种物种都有自己生存的空间和轨道，凭借着强权，只能征服一部分，却不是全部。
　　看着身边沉默着的杰克·休伊斯，虽然上天十分优待他，给了他英俊的外表，过人的智慧，但是终究在木卫十的开发上给了他失败。父母应该是不在人世了。谁都不能责怪。每一次开发疆土时的凝重和认真，算是一种赎罪吧。
　　想到这里，洁西卡昂首看着他，轻轻的说：“杰克叔叔，你会给我讲一个故事吗？”“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呢。”
　　杰克微笑了，嘴角轻轻的上扬，却带着苦涩。“是啊，是该告诉你了。”几不可闻。
　　俯身从地上握起一块土，回过头来，看着洁西卡：“当年，我和你的父母是核心小组的成员，你5岁的那年，我们一同接到开发木卫十的命令。当时我们很兴奋，因为木卫十是我们探测出来的，踏上它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所以虽然很不放心幼小的你，但是还是决定一起去。当我们穿过小行星带到达这里时，我们都以为这次我们的愿望就快达成了。在地球时，我们精密的测算了探测器回收的木卫十大气和地表的各种元素，如何将它们改造成适合人类生活的环境，已有了很稳妥的计划，只要开动机器人一步步的做下就可以了。那一天清晨，你的父母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去了施工现场，而我负责将最近的进度报告给总部。12时，我突然感觉到飞船在剧烈的晃动，然后就起飞了。我急忙赶到监视屏前，发现你的父母已经都成冻僵状，血液像冰刀一样刺破皮肤，如同开出了血色的花。我看到你父亲给我发来的最后的简码，才知道是在释放一种可以自动产生空气的离子，这种离子居然和星球上的另外几种离子合成了一种未知元素，可以将包括人类的血液在内的所有液体瞬间冻结。那次只有轮班当值留在飞船上的人才幸免遇难。你母亲在最后一瞬发出的脑电波输出了飞船紧急起飞指令。”
　　洁西卡的脸上充满泪痕，突然一只大手伸来，哀怜的为她抚去眼泪，顺着手臂望上去，是他痛苦和哀怜的目光。此刻，一切都明白了，但一切又是那么的无奈。甚至这不是一个人所能负起的责任，究竟该怪谁，谁都那么那么无辜。
　　她问道：“你一直都在为当初的事自责是吗？”
　　“是，每一次看到你想念你的父母时，我的心都会痛一次。当年负责检测离子的人是我啊，可我居然没有发现。回到宇航局后，当初的元帅对我说那是一个意外，要我不要有负罪感，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原谅自己。所以我才会再次申请开发这个项目。”
　　“这次我会和你一起完成这个愿望的。”洁西卡坚定的说。
　　“你不恨我夺去你的父母？”
　　“也许以前不知真相时会，但现在不会了。我想和你一起完成这个愿望。”
　　“不”杰克斩钉截铁的拒绝，“这次只是要你带回一些数据，并作为地面的监控人员，及时向总部汇报。”
　　“求你，让我留下来。”“洁西卡……”“杰克，我喜欢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的！”洁西卡突然脱口而出自己的心里话，原来表达爱一个人并不是那么难。微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坚毅的脸。
　　杰克怔忪的望着她，半晌，叹了口气：“谢谢！”
　　洁西卡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立刻又僵住了。
　　“洁西卡少校，请你执行命令。”杰克转过身，不再看她失望的眼神。
　　5年后，地球
　　“洁西卡！”汤尼刚刚升了中校，高兴的跑来，“你看我的新制服不错吧。”
　　“是啊，看起来很年轻啊。”洁西卡淡淡的微笑，又继续埋首工作。
　　“这几年，你就像一个工作狂人，每天盯着屏幕，计算数据，往返总部和办公室之间。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你爱的那个人吗？”汤尼愤怒的说，“你知道你憔悴了多少？”
　　洁西卡拂去杰克抓住她的肩膀的手，静静的说：“是为他，为我父母，也是为自己。”
　　“汤尼，你是我的朋友，谢谢你关心我，但我做的很快乐。”
　　“可是你和他终究还隔着一个痛苦的过去，所以他不会接受你。我也喜欢你啊，我也愿意保护你。”
　　洁西卡扭过身来，看着激动的他，半晌，轻轻地摇了摇头。
　　“好”汤尼似乎下了决心，他吞咽了一下，说：“我接到通知，他就快回来了。你准备一下吧。”说完，转身就走。他的背影拉在金属的墙壁上，透着点点悲哀。
　　“他要回来了。”只身留在办公室里的洁西卡重复着这句话“他要回来了。”一行热泪滚下。

　　机场
　　望着热闹之后，空无一人的着陆站，洁西卡平静的问汤尼：“告诉我真相，我能承受。”
　　汤尼望着她的绿眼睛，艰难的开口：“飞船在返航途中，机身出现障碍，杰克将军亲自维修，结果被吸进异空间，无法救援。”
　　“是吗？”洁西卡开始微笑，继而大笑出声，“现在是我去寻找你了，什么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了。对吗？汤尼？”汤尼愣愣的看着反常的洁西卡，一会也笑出声，“好，我们一起去。”
　　60年后，在异空间的旁边，一位年轻的士兵瞪着金属透明屏后空无一物的星际空间，疑惑的问着身边坐着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将军，你在看谁？”
　　老者笑了，笑意顺着深深的皱纹在脸上蔓延开去，“我在守护一个天使，10年前她找到了被吸进异空间的爱人。”
　　“对了，你知道沼泽的特点吗？”老者突然问。
　　“看似静止，其实流动？”士兵疑惑的答道。“呵，是啊。奇怪的空间，让时间都停止了。他们还是那么年轻，而我却老了。谁说自然无情呢？”
　　恍惚间看见了她的绿眼睛，叹曾经年少，然而天使只是一个人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