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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   03.肖邦的夜曲让你想起了他,是吗

      我让徐然搬回来住。我告诉他,我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会突然忘记很多事,我怕我照顾不好乐乐。

      徐然没有说话,默默的抽着烟。自从离婚后,徐然抽烟越来越狠。一天一包有时都不够。很久之后,他点点头。

      徐乐出院后,徐然便搬回了家。

      日子平静而安逸,我感到很开心。

      坐在沙发上斜下视线,就能看见徐然教靠在床头的徐乐读书,父子俩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有时徐乐看见我含笑看着他们爷俩的时候,还会冲我招招手。

      我便会在电视的吵杂声中听见清冷的男声,“别闹,好好算数。”

      家里有一架钢琴,是徐乐的。也不知道徐然怎么看出来小小的徐乐有当钢琴家的资质,竟然花了天价购置了一架钢琴,又花了大价钱请了钢琴教师培养徐乐。

      好在徐然的眼光确实不错,徐乐确实很有当钢琴家的天赋,钢琴老师每每下课都会到我面前夸徐乐一阵才会心满意足的走掉,好像她才是徐乐的母亲,让我颇有点吃味的感觉。徐乐应该是很喜欢弹钢琴的,他会很听话的按钢琴老师下的指令每天练习三个小时的钢琴曲,期间一点也不闹,

      我问过徐然,“为什么突然想让徐乐练习弹钢琴。”

      徐然愣了愣,表情呆呆的回了句让我摸不到头脑的话,“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会弹钢琴?”

      “谁的儿子?”

      “哦,没谁,你听错了。”

      我对于这句话也无甚上心,只认为徐乐可能是徐然朋友的一个孩子,因为某些原因不得已被徐然收养。

      “妈妈,妈妈,老师新教了我一首钢琴曲,很好听哦,我弹给你听。”徐乐拉过坐在阳台晒太阳晒到昏昏欲睡的我,坐在钢琴凳上。

      一首舒缓的音乐响起,瞬间让我心脏一震,晕厥了过去。

      我只听见下班回来的徐然站在玄关处凄厉的喊我名字,“魏雪菲!”

      ……

      一场巨大的车祸事故现场,搜救员们正在紧急搜救可能生还人员。

      “这儿,这里还有个孕妇!这……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孩子!”

      “啧啧,她上面还有个男孩子给她支撑着将要塌陷压在她身上的车顶棚。”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伸向男孩的鼻子下面,“唉,没气了。”

      “有气没气你也别跟看戏似的了,赶紧都弄出来啊!”

      “我操!这姑娘羊水破了,赶紧给医生找过来,看看怎么办啊!”说着话的搜救员蹬了一脚身后早已吓傻眼的年轻搜救员,“你是新来的啊,愣着干什么呢!”

      “啊……是是!”年轻搜救员踉踉跄跄的奔向不远处的救护车,边跑边大喊,“医生,医生,那边……那边有羊水破了的孕妇!还有气,麻烦赶紧去看看!”

      “母体气息很薄弱,心跳也很虚弱。这羊水都快流光了……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尽力试一试吧。”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手术正在进行中。

      手术室的玻璃门突然打开,徐然突然很怕听到那人的任何消息,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徐然,”护士拿着医疗本子,看向徐然,“患者家属是么?伤者还在手术中,情况……你最好心里有个准备吧。至少孩子是保住了,是个足月的男孩。但是因为羊水破了太久,孩子气息很弱,身体情况倒是挺健康的,别担心了。送去育儿室了,你可以先去看看。”

      徐然只听见了那一句话:情况,你最好心里有个准备。

      护士走了很久,他才勉强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好。”

      徐颜死了,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的伤心,甚至还有点庆幸的。他庆幸徐颜死了,那样魏雪菲就是他一个人的了,那样魏雪菲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想着老天既然让徐颜死了,那么至少是向着自己的,那么魏雪菲必然是自己的了。

      但是他没想过,徐颜死了,魏雪菲也死了这种情况。

      他没想过,老天到死都是向着徐颜的。人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天知道,他都快嫉妒的发疯发狂了!

      徐然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抱着头低低的哭了出来。

      魏雪菲,我不会再阻挡你爱他了,别死,别死掉,好不好?让我再爱你一次。

      ……

      我揉了揉被阳光刺痛了的双眼,环顾了下四周,果然是在医院。我口渴的很,徐然又压住我的被子趴在我床边睡的正香。我起不来身喝水,只能喊醒他,“徐然。”

      徐然似乎在做着噩梦般馒头是汗,我喊不醒他,只能边拿手推他边叫他,“徐然,徐然。”

      徐然惊醒,吃惊的问道,“魏雪菲,肖邦的夜曲让你想起了他是么?”

      04.以前没有记忆的时候我对什么都无甚上心,现在有了朦胧记忆反倒事事较真起来

      我看着徐然说到“他”时迷离的眼神,心下一惊,还以为我已经有了朦胧记忆的事被他察觉到了。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他,“你说谁啊?”

      “你刚不是叫了徐颜……”说道徐颜的名字,他忽然住了口。

      “徐颜是谁,我刚才在叫你,叫徐然。”我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他,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很重要的人?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对他撒娇道,“徐然,我口渴,给我倒杯水。”

      住院观察了几天,在医生给出了无甚大碍的肯定字句后,徐然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我趁着徐然上班的时间,找到车祸后治疗我的主治医师,并听到了让我震惊的消息。

      徐颜已经死了。

      还是为了救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因是想起了些当时车祸的细节,我知道确实有个坐在我身边的男生在车祸的第一时间帮我挡住了大部分伤害。而我当时居然还是怀孕着的,这点我确实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我还记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知道我有个朋友跟我关系还不错,现在也还保持着联系中,我约她见了面。

      “你想起来了?都记起了哪些?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徐颜是你高中时候的男朋友,他为了救下你跟孩子,死在了那场车祸中。可惜的是,你跟他的那个孩子在车祸的时候还是流掉了。”

      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表情颇为云淡风轻,就好像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这确实也是之于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一件事。

      “都这么多年了,你跟徐然过的也挺好的,那些就算过去了不行吗?”她这样问我。

      “以前没有记忆的时候我对什么都无甚上心,现在有了朦胧记忆反倒事事较真起来。”

      临行前,她还免费馈赠了我一句话,“徐颜是徐然的弟弟。”

      ……

      徐颜,7年前S市省重点高中的风云人物。高二时,因弹得一手好钢琴便收到保送到北京音乐学院的通知书。

      徐颜被徐然父母收养时五岁,徐然十岁。徐颜父亲是特种部队的军官,出任务时不幸身亡了,他母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抱着他父亲的遗体殉情了,自此徐颜便成了孤儿。

      照理说,徐颜应该管徐然父亲叫一声“大舅”。

      徐颜来到家里之前,他徐然向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因他是家中掌上宝,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但自从比他小很多又失了父母可怜的徐颜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所有的好东西送到了他手里都变成了较少的那一份,他还被时刻告诫着要谦让弟弟。

      这些偏心的话他都要听得吐了,而那个小小的徐颜却还傻兮兮的对他笑着说,“哥哥,你吃糖糖。”

      几年之后,左边的小院子换了主人,新邻居家有一个跟徐颜年龄一样大的小女孩,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嘴甜到人见人夸。

      可大人们跟前的那个乖巧娴静的小姑娘背后却是个胆大包天的假小子,徐然就像猴山的山大王一样带着他们两个小猴崽子一起闯鬼屋、下河捉鱼、上树捕鸟,无所不作。

      又这么吵吵闹闹的过了几年。

      徐颜从他母亲那里继承了优良钢琴家的血统又得到了良好的训练,使他的钢琴曲早已弹得炉火纯青人人称赞。居然还能让那个疯疯癫癫的小猴子都能安静的坐在一边静静聆听,委实是优美动听的过了头。

      徐然很不屑,却又不能不侧目。这些年,那个疯疯癫癫的小猴子自然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徐颜也早已从当初那个灰头土脸的小豆包长成了白马王子一样的优秀少年。他们两个年龄相当的少年少女处在一起的画面,让徐然一眼看去觉得扎眼的很。

      徐然自从上了大学住校以后,每每回家都能听到这样一句话。

      “徐家那小的跟魏家的姑娘走在一起倒是般配的很呢。”

      徐然非常不高兴,所以他说,“你们两个走的这样近,不觉得害臊么?”

      徐颜一听这话,脸羞得通红,站在一旁低下头,默默无语。

      倒是那只小猴子一见是他,便放开了嗓门,颇为理直气壮的说,“徐然哥哥,我跟徐颜是很好的铁哥们,哥们跟哥们之间也要遮遮挡挡么?”

      徐颜看着小猴子微微隆起的胸口,漫不经心的说,“头一次见男人还长得胸的。”

      魏雪菲纵使脸皮再厚,也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句话就被噎出了两个字,“流氓。”

      徐然听见这两个字便一扫阴郁情绪,抬了抬眉毛,乐乐呵呵的对一旁的徐颜说道,“熊孩子玩意,看什么呢,走了回家吃饭。”

      只留魏雪菲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通红。

      那一年的徐然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愣头青,对于情爱之事懵懂的很,只是一个知道按照自己情绪来的混小子而已。

      当他懂得珍惜的时候,一切又都来不及了。

      04.人们往往不愿让他人了解的事,人们偏偏就要去了解

      我怕徐然下班后找不到我心急,来不及细想整件事,便匆匆回了家。

      因为心虚,徐然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并不敢抬头看他。久而久之,聪明如他,我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的住。

      他开始怀疑我恢复了记忆,但我就是死鸭子嘴硬硬是矢口否认恢复记忆的事。

      我会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问他“我恢复了记忆不好吗”,或者抱着他的腰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可能会找到我的亲人,我父母可能可能会富商,那样我就不再是他的拖油瓶了”。

      徐然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生气的皱着眉头对我大吼,“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拖累我,没了我就不行。”

      我便会嘴上不饶人心里偷笑的抱怨,“我这个媳妇还不如徐乐那个当儿子的,也太失败了。”

      我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徐然扯开我抱着他的手,大步的摔门而出。

      这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徐然会对我恢复记忆的事那么耿耿于怀,而我能感觉到他对于我恢复记忆这件事非常恐惧。

      人们往往不愿让他人了解的事,人们偏偏就要去了解。这是人类特有的天性,我们管这叫“好奇心杀死猫”。

      我们开始频繁的为了这件事情争吵。

      直到有一天,徐然对我第一次高高举起了他时常温柔抚摸着我脸颊的右手。他打了我,一时间,我对于这个突发状况没有反应过来,只愣愣的看向他。

      当徐然的拳头再次砸向我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明白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以来宠我疼我,哪怕我一根头发丝断了都要问我疼不疼的徐然居然对我用了他的拳头。

      我被他打的趴倒在厨房的地上起不来,只能蜷在地上抱住头,咬住牙一声不吭。

      额头上满是鲜血,嘴角处也不断的流血,眼眶淤青,颧骨生疼。拳头砸在身上的疼痛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让我感到巨大疼痛的是心理。他砸向我的每一拳都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心上。让我疼到脸色白了一分又一分。

      徐乐闻声匆匆跑来,见到此种情况不禁吓得傻了眼,他跑上前来拉徐然的手,哭喊道。“爸爸爸爸,你别打妈妈,你别打妈妈。爸爸爸爸,你别打妈妈……”

      徐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低着头的笑出声知道仰起头来大笑,发出来的声音也不知道实在笑还是在哭,他边逼近徐乐边说,“爸爸?你管谁叫爸爸?她的确是你妈妈,但我却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早就死了!”

      “哈哈哈……”徐然就像早已癫狂的疯子一样,将小小的徐乐举起。

      “不要,徐然,不可以,不要!”

      我眼睁睁的看着徐然将徐乐摔向了一边的墙壁。徐乐甚至来不及叫出声来,便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再也支撑不住,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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