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我心》吾心如初

2、突生变故

　　车子在接近市区的时候停了下来，男人深敛眉眼透过车窗向外望了望又转头不解的看了眼后座的莫祈言。
　　“回家之前，你先在这儿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吧。”莫祈言目视着窗外小心翼翼地道。
　　男人透过车前镜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身满是褶皱的灰色运动装，粗糙黝黑的肌肤，油腻肮脏的头发，不由得哂笑一下，这副形象确实不宜见人，真该好好拾掇一下了，否则定会吓到母亲和女儿。
　　“你等一下”看着男人欲推门走下车，莫祈言猛地站起身喊了一声，男人不明所以的手中停下动作回转身审视着她。一接触到男人投来的眼神，莫祈言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衣服、、、、、、我给你买了、、、、、、一身衣服。”说着从后座上提起三四只行李袋递到男人眼前。
　　男人盯着眼前的几只行李袋沉思了一瞬，又抬头扫了一眼做鸵鸟状的女人，举手接过了行李袋，在关上车门的一刹那，两个字突然传进莫祈言的耳朵“谢谢”，虽然声音低沉轻微，若有似无，但是莫祈言很奇怪自己竟然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一时间，她的心里猛然涌入一股暖流，滋滋流淌，缓缓溢满整个心间，莫祈言莫名的一下放松了起来，心底深处的那块石头悄然落地。
　　出租车在一高档小区楼下放下两人就离开了。男人望着一幢幢建设精致雅观的楼层若有所思，而莫祈言却是盯着面前的男人暗暗失神。沐浴过后的男人显得更加的精神俊朗，此刻用风神毓秀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只是一双眼睛过于冰冷寡情，使得整个人仿佛给人一种时刻准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这里的房子、、、、、、、”
　　“额，你的钱我一分都没动全部用做医药费了”莫祈言以为男人怀疑她用钱在这里买了套房子做安乐居，忙打断他的话来辩解“这房子、、、、、、是我父亲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莫祈言害怕自己提到父亲会激怒面前的男人，由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男人转过身深深地看了莫祈言一眼，只是那眼中的神情太过复杂，令莫祈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有力地绞着手指，更是显得惶恐不安。还好男人并没有生气，而是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到了楼下，莫祈言没有立即带着男人上楼，而是快速奔进了地下室，不一会儿，手里拎着几个大纸盒子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
　　“我们上去吧”莫祈言局促的对着男人笑笑，示意他上楼。
　　男人一动不动的皱眉看着莫祈言手中的纸盒，上面一行行的英文字母赫然在现，一瞬间，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喉结大力的滑动了几下，神色不自觉缓和，两腿一跨到了莫祈言身边，“我来吧”，说着接过了莫祈言手里的东西，抬腿朝着楼上走去。
　　郑玉芝看到三年不见的儿子自然是泪如雨下，狠狠地抱在怀里是又哭又笑，男人的眼圈亦是红红的。莫祈言看着眼前的场景，知趣的关门走开，走进厨房准备午餐。曾几何时，自己接到通知兴冲冲地回国时，父母见到自己也似这般地围在身边不断地嘘寒问暖，疼惜备至，惹得自己犹如孟姜女似的流下的泪水差点倾倒长城，心里却是好似有着一个大火炉在柔柔的烘烤着，温暖一片。可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后，身为一省之长的父亲竟然“扑通”跪倒在了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嫁给一个并不熟识的男人，只因为这个男人答应替他承担一切罪责。那一刻莫祈言真正感觉自己已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埋怨不得，挣扎不得，哀求不得，也抗拒不得。恐惧无助的她只能任由父母亲手把她推向命运的无知漩涡，单薄纤弱如她，于懵懵懂懂之中成了他们明哲保身的尚方宝剑。也是在那一天，莫祈言流干了自己一辈子的眼泪。
　　莫祈言简单炒好几个菜之后略一思索，又专门为男人做了满满一碗打卤面。忙完这一切，莫祈言推门进去招呼母子俩出来吃饭。
　　“对了，孩子呢？去哪儿了？我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她？”秦昭轩扶着母亲子餐桌前坐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你说闹闹啊”郑玉芝拉着儿子坐到到自己身边道“她外公外婆想孩子想得紧，说是想让孩子过去住上一段时间，我们也不好驳他们面子，就让他们接走了。”
　　“你要是想看孩子，我吃过饭就去清阳镇接她过来”莫祈言说着把手里的那碗打卤面端到秦昭轩跟前。
　　“不用了，就让孩子陪着两位老人家住上几天吧”秦昭轩夹起一筷子茶树菇鸡蛋干轻轻放在母亲面前的碗中。
　　“言言这是做的什么面啊”郑玉芝说着微微低下头闻了闻，不自觉笑了起来“唔，浓浓的打卤面的味道，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妈，您先吃。”听得母亲由衷的赞美，秦昭轩忙把面前的一碗面端到母亲跟前。
　　“傻孩子，妈妈要是想吃什么时候不可以？这碗面是言言专门为你做下的，俗话说得好‘出门饺子回家面’，妈妈都没想到，还是言言这孩子有心啊。”郑玉芝用手推回了秦昭轩递到面前的面，“昭轩，你一定要好好吃完这碗面，也不枉了言言的一份苦心。”
　　“谢谢你，辛苦了。”秦昭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莫祈言缓声道。
　　“瞧我这傻儿子，跟自己个儿媳妇还说什么谢不谢的”郑玉芝吃吃笑道“以后好好对待言言就是了，这几年多亏了这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看孩子做饭，还要抽时间去医院、、、、、、，要不然，这家里非要成了散沙不可。昭轩，你既然回来了，就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言言，瞧瞧这孩子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嗯，我知道了妈。”秦昭轩低声答应着母亲。
　　午饭过后，秦昭轩陪着母亲一一拆开他从“美国”出差回来带回的“礼物”。莫祈言想起自己下午还有还有事情要办，遂找了个借口走了出来。
　　莫祈言确实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办，出了门她做公交车来到了城郊一处偏僻的街道，一下车就看到了正站在站牌下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的王婶，莫祈言赶忙走上前去打招呼。
　　“小莫，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正要打电话通知你呢。”王婶看到迎面而来的莫祈言，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好意思，王婶，我临时有点急事给耽误了。”莫祈言急忙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来了就好”王婶善解人意的笑笑“不过，小莫，你可是真的打算好了要租住这儿的房子，说实话那房子很小的，我看你、、、、、、”
　　“是的，王婶，我今天看看如果没有太大问题，就直接交房租了。”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我就怕你相不中这地儿，你看这里又偏僻房子又旧，担心你看不上。”王婶一听莫祈言是真想租住自家的房子顿时心里畅快不少。
　　“市中心的房子是好，我也看得上，可是我租不起啊，所以呀，以后就要麻烦王婶你多多照顾啰。”莫祈言抱着王婶的胳膊开着玩笑。
　　“这孩子、、、、、、”王婶一脸笑容的看着身边这个漂亮随和的姑娘，心里愈加满意，爽快地道“那是肯定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王婶。”
　　王婶是莫祈言所辅导的学生家的一个亲戚，听闻莫祈言想要在郊区租房子，学生家长便好心的介绍了王婶给她。所谓的房子其实只是个标准间，约有25平米大小，好在厨房、卫生间俱全，莫祈言心内很是满足。最让莫祈言满意的是房租每月只要一百八十元，而且还是一月一付。
　　付下定金之后，莫祈言看看时间，刚才同王婶聊得漫无边际忽了时间，现已是该到做家教的时候了，于是匆匆忙忙上了一辆公交车径自去了学生家中。在车上莫祈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让他们自己做饭吃。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时钟正好指向十一点。莫祈言抬眼看向婆婆的房间，漆黑一片，想必早已睡下了。遂轻手轻脚的进了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你怎么在这里？”看到一身T恤短裤装扮正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秦昭轩，莫祈言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站在门边差点窒息。
　　“我不在这里，那你说我应该在哪儿？”秦昭轩面无表情的睨了一眼圆睁着眼睛恐慌不已的莫祈言，双手麻利的关掉了电脑“时间不早了，休息吧。”说着径自走向大床，大大咧咧地躺了下去。
　　“哦？嗯”莫祈言看着堂而皇之地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顿感一阵无力。转头她不经意间又看到了自己堆在床脚的行李，遂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咱们、、、、、”
　　“时间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床上的男人利落的打断了莫祈言酝酿很久的一番话，翻身朝里睡去。
　　莫祈言无奈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知道他没有和自己谈话的意思，也明白今夜他根本不会去另一个房间休息，轻轻地叹口气，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沙发又窄又小，偏偏秦昭轩的鼾声却是又长又响，莫祈言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很久很久，好不容易培养出些许困意，刚要迷迷糊糊睡去，突然被一个沉重的响声惊醒，她吓得立即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稍稍思索一下，便推开门朝着婆婆的房间奔去。
　　卧室里，郑玉芝仰面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旁边的玻璃水杯已被跌得粉碎，水渍溅了婆婆一身，可是她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妈，妈，你怎么了？”莫祈言跪在婆婆身边摇晃着她的胳膊颤抖地呼唤，可是地上的人儿依旧一动不动。
　　莫祈言抱起婆婆的头放在怀中，对着门口大声喊道“秦昭轩，秦昭轩，你快过来，看看妈是怎么了？”
　　酣睡之中的秦昭轩被莫祈言一声声凄惨的喊声吓醒，顾不上穿上鞋子，迈着大步闯了进来。
　　“秦昭轩，你快看看妈这是怎么了？”莫祈言哽咽的声音换回了正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的秦昭轩。
　　他快速扑到母亲身边，急促的喊了几声，可是郑玉芝仍是纹丝不动。他慌忙用手指探探母亲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于是谨慎地把母亲背在背上，扭头对站在身后的莫祈言道“我要送妈去医院，你好好呆在家中。”
　　“不行，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呆在家里我不放心。”莫祈言拿起床上的一件衣服披到婆婆身上。
　　秦昭轩点点头背好母亲走了出去。莫祈言奔回自己的卧室拿上背包刚到门口，又想起秦昭轩身上只穿着短衣短裤，遂又跑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匆匆奔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呜呜，大年三十的晚上，为了更新我连联欢晚会都没看，是不是很感动？那就狠狠点击我，狠狠散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