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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某个衣冠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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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渔早早就起了床赶往MS,她经人指点来到了挂着“清洁工更衣室”牌子的门前,轻扭把手推开门走进去。一踏进这个房间,沐渔就吓了一跳,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几道阴凉的目光凉飕飕地飘到她身上。沐渔尴尬地挠挠头发:“呃......嗨~我是新来的~”
一个大妈冷冷地盯着沐渔看了半晌,拎着一个扫把和簸箕转身离去,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沐渔一头雾水。
另一个大妈见沐渔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道:“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
沐渔总算回过神来了,急道:“大妈,我是来当清洁工的,没错啦。”
几道目光由阴凉转为惊诧,又变成不相信。
“真的!那个脑残叫我当清洁工,我不想让他看低,就来了。”
“小姑娘,你来当了才叫他看低呢。快回去,别任性了。”大妈甲不耐烦地摇摇手。
“就是,这份工作,还不知被他们耻笑成什么样了,你一小姑娘丢得起这人么?”大妈乙漫不经心地扫了沐渔一眼。
“当清洁工怎么了,有什么好丢脸的?”沐渔微微一笑,“大妈,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大道理了,反正清洁工是很重要的,你们想想,如果你们一起去跟总裁辞职,过几天他们肯定擦鼻涕抹眼泪求你们回来,列队欢呼送你们归来的,信不信?有谁受得了几天都没打扫的环境?”
“唉,话虽这么说......”大妈们看沐渔的目光显然渐渐友善起来,“可是那些员工一看见我们就冷嘲热讽的,敢情他们有多了不起,哼!”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呗。”沐渔毫不在意,“大妈,我刚来,得多多指点我哦,说实话,其实我是个路痴,这么多地方我怕我会迷路......”
看着眼前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憨态,大妈们豪爽地笑了起来,心里开始把她跟自己女儿儿子相提并论,疼的不得了。
“小渔啊,你要是累就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干就好,你们小姑娘身子金贵......”李大妈有些心疼地看着沐渔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
“胡说,我们身子金贵,你们的就不金贵了?”沐渔一瞪眼,“我没事,倒是你们,别跟个陀螺一样整天转来转去,休息会儿。”
大妈们越发疼这个孩子了,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沐渔,而沐渔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目光,她的视线汇聚在不远处某个衣冠禽兽的身上。
涔以木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宽大而陈旧工作服,和身边人相谈甚欢的削瘦背影。
她真的去干了啊......涔以木的眼神渐渐没有了焦点。昨晚没睡好,熬到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早上六点多起床,来到公司后又鬼使神差地到处乱逛——当然,他得给自己找一个像样的借口——吃完早餐需要依靠散步来消化......
像样吗?真是,他早上就吃了几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估计来的路上就已经消化完了。这个借口连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别人呢。
正好看见沐渔转过身愤愤的瞪着自己,涔以木停下了算计小九九,心里一阵欢快,随即又是一阵无奈——他自己都在谴责自己,这么多年了,爱整沐渔的恶趣味还是一点没变。
他脚下的步伐变得越发轻盈。
沐渔看着那家伙身姿挺拔地朝自己走来,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火气越发大了。她低下头,悄悄勾起嘴角,举起拖把狠狠往地上搓啊搓,直到看见那双名贵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开始拿拖把使劲擦皮鞋,看着不断躲闪的皮鞋,沐渔突然很好奇那个面瘫现在的神态,于是她抬起了头。
涔以木此时的神态并不是面无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沐渔,嘴边的弧度优美而自然,半点也不显得僵硬。
沐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其实,这衣冠禽兽长得......真是不错,似乎比林首乌还好看几分。下一秒钟,沐渔就反应过来,深怀歉意地低下头,遮掩住眼中贼贼的笑意:“啊,涔总裁,真对不起,太对不起了!我不是故......”
涔以木敛起脸上的笑容,一句话从他嘴里凉飕飕地飘了出来:“你是故意的吧。”
靠,是陈述句,不是反问句......好吧,其实什么句意思都一样——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沐渔默默腹诽,正要解释,李大妈一脚迈了出来,轻声说道:“这位先生,小渔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介意。”
沐渔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涔以木看着沐渔的目光凶神恶煞:“才来半天关系就搞的这么好,很厉害。”
沐渔心中很是反感涔以木阴阳怪气的语气:“总比你这个面瘫好,怎么,你想辞退我了?告诉你,你现在赶我走我他妈都不走了!”
李大妈紧张地拉了拉沐渔的衣袖,沐渔回给她一个安慰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要辞退你了?”涔以木有些好奇地扫了李大妈一眼,想着是不是给这个大妈提高点工资,“大妈,您叫什么?”
可这情景落在沐渔眼里就变了样。
“你难道想辞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人?”
涔以木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扔下一句话:“白痴......”他自己也没发现,这句话明显柔软了下来,带着些宠溺的意味。
沐渔没有注意到这句话语气的异样,她脑子里就回声缭绕着两字:白痴......“你才白痴呢,你全家都是白痴!”她小小声嘟囔道。
李大妈狐疑的目光在沐渔和涔以木的背影上来回打转,八卦地开口道:“小渔,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熟。”沐渔撇撇嘴。
“吵架了?没事,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别太耿耿于怀了。”李大妈自顾自说。
“......”涔以木的听力实在太好,导致他听到这句话后脚步有些踉跄。
“谁跟他夫妻?”沐渔正色,“大妈,我们不熟,我们是仇人。”
“小渔真可爱,没事,大妈是过来人,我懂,我懂,呵呵呵~~”
“......”沐渔黑线,把李大妈的话当成耳边风。
“涔总裁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人事部的经理小老头儿点头哈腰地端上一杯茶,“不知涔总裁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跟你打听一个人。”涔以木举起茶杯啜上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
“不知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冲撞了涔总裁”
“不是,我要给她加薪。”涔以木站起身来走到窗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两个身影,“过来,喏,就是那个人。”
经理老头儿走过去:“那个老太婆?”
“嗯。”涔以木瞥了经理一眼,轻轻蹙起淡淡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