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陪你变老》猫崽喝茶

3、我是你心上最深的愁

　　涔以木随意把外套搭在肩上，右手摸出手机放在耳边。
　　“什么事。”
　　“我给你整理了应聘人员的简历，在你办公桌上。”
　　“嗯。”
　　“你不感激我一下吗！以木啊，里面可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啊！”林首乌狡黠地眯起眼睛，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等一的老婆呢。
　　“滚。”涔以木额角一跳，果断地挂掉电话，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流连下一大片“吧唧吧唧”的口水声。
　　女员工甲：“嗷嗷嗷涔总裁实在是太太太帅了~”
　　女员工乙：“嫁人当嫁涔总裁！”
　　女员工丙：“能和涔总裁牵一次手，我死都值了！”
　　女员工丁：“滚蛋！涔总裁是我的是我的！”
　　涔以木坐在黑皮的转椅上，右手十指灵活地转着水笔。每当他工作时，总是习惯做这个动作，它不知不觉已经侵入他的生活很久了。
　　就像那个人。
　　涔以木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翻开下一张简历。
　　他呼吸一窒。
　　照片里的人，长到肩头的黑发，淡淡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仿佛在不停地转动，充满灵动之色，圆圆的鼻头，白里透红的脸颊带着几粒小芝麻。
　　“涔以木！你一个男的丫的睫毛怎么长！竟然比我的都长！”女孩气急败坏地凑上前，一根根地数着他的睫毛。
　　淡淡的柠檬味扑面而来，那是他刚刚给她的柠檬味棒棒糖。他知道她一向喜欢这种口味。
　　那是他的脸第一次出现红色。
　　涔以木拉开抽屉，纹理杂乱的木质抽屉中央躺着一根棒棒糖，阿尔卑斯，柠檬味。
　　那人的眉眼依旧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痛。
　　“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讨厌么？仗着自己家有权有势，就随意交了女朋友又甩，你顾及过她们的感受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大少爷......”
　　这就是那个人的回答。他从没想过她有这么讨厌他，从前却还能装得那么像，是自己太傻太笨，还是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
　　涔以木攥出汗水的手渐渐松开，他凝视着照片上纯洁如天使的女孩，嘴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沐渔，你既然伤害了我，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啊？我被MS录取了？那个开发游戏的公司？”沐渔坐在洁白的病床上，一脸呆滞，“我什么时候投了这家的简历？”
　　“是我投的。顺便提一下，人家总裁亲自面试你，很荣幸吧？”林首乌微微一笑，“你这几年一直在家写作，这总归不是正职，我看这家公司是只潜力股，就帮你投了。”
　　“快感激人首乌，给他们多包点红包。”沐妈横眉竖眼地看着沐渔。
　　沐渔在心中哀嚎一声，默默地数着从手中飞走的钞票。
　　“不要太多，第一个月的工资就好。”许霈很“体谅”地提要求。
　　林首乌点头：“就是，看我们对你多好。”
　　沐妈也是一脸欣慰：“多好的孩子啊。”
　　沐渔仰头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

　　一周以后。
　　沐渔站在电梯门口不耐烦地用脚轻打拍子，口中念念有词：“快下来呀快下来~咿呀咿呀呦~”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在沐渔的渴视下缓缓打开。她眼睛一亮，刚迈出一只脚准备进去，就被人给挤开了，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欲将电梯关上。
　　沐渔急了，把那只好看的手拍了下来，不甘示弱地挤进电梯，正好和那只手的主人打了个照面。
　　这家伙素质不咋的，长的倒是人模狗样。沐渔撇嘴，表示不屑。
　　对面的人模狗样怔怔地看着她。
　　一向勤奋早起的涔总裁今天竟然睡过了头。他绝不会承认是因为做了一个有她的梦，而自己不愿醒来。来到公司后他才发现，总裁专用电梯门口挂着一个大牌子——“正在维修中”。于是他一边咒骂今天的烂运气，一边走向久别重逢的“员工电梯”。在不远处他便听见了那个女孩滑稽的祷告，就想上前去逗逗她。不曾想，她便是她......这一面，恍若隔世。
　　罢了，早死早超生。
　　涔以木冷着脸按下“７”，转身抱胸而立，朱唇轻启。
　　“好久不见。”他礼貌地伸出右手，终是说出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名字，“沐渔。”林首乌曾经这样解析过她的名字，颇有感慨：“以木啊，真的不能怪你不够努力。谁叫人如其名呢，脑子进了水的木鱼，怎么敲都敲不醒。”
　　沐渔上下打量着他，也伸出了右手：“嗯，好久不见。”
　　涔以木一边感受着手中久违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一边紧张地等待着沐渔的下文，考虑着是否要说些“你过得好么”“你和他一定过得很幸福吧”“今天天气真不错”诸如此类的话来打破僵局。却没料沐渔一歪头，疑惑地眨眨眼：“那啥，你是谁？”
　　涔以木石化。

　　“你不必装傻，那件事我早就忘了。”涔以木垂下眼帘，手心却早已被攥出了汗。忘了？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是他第一次告白，说忘就忘，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什么事？”沐渔更是一头雾水。
　　涔以木抬头凝视着沐渔眼中的迷茫之色，突然意识到某些不对劲。他当机立断拨通了林首乌的手机，开口便道：“怎么回事？”
　　林首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见到沐渔了？”
　　“怎么回事？”涔以木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
　　“她失忆了，车祸，但是......”林首乌欲言又止，朝身边的媳妇儿眨眨眼。
　　“说。”
　　“她只忘记了一个人，就是......你。”
　　她只忘记了一个人......
　　就是你......
　　“以木？”
　　涔以木的世界一片灰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叮”，电梯抵达７楼。
　　他放下手中已然冰冷的手机，深深地看了沐渔一眼，走出电梯，脚步微踉跄。
　　很好，沐渔，我明白了。原来我是令你如此厌恶的存在啊，你恨不得我马上消失得一干二净才好。哈哈，我果真是你心上最深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