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陈府 丁胤进侧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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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胤进侧屋时，春香自然没有错过他黝黑的脸上别扭的表情，不知为何，他那副样子倒是让春香有些想笑。
到现在的印象来说，春香觉得这个男人倒还可以。
春香坐在床上默默的想，以后就是新的生活了。
从这里，算是一种开始又算是一种结束。
那边的屋子里传来撩水的声音，春香听着“哗、哗”的水声，按捺住心中越来越快的心跳，转移自己的心神，打量起屋内的摆设来。
春香所在的这个屋子是三个小屋子连起来的，外面一个屋子与这件卧室中间用帘子隔着，再进去的一个侧屋子，应该就是平时洗漱的地方了。
其他两间的大小，春香不是很清楚，此时见着的中间卧室的面积不算小。
看到这样的格局，春香心中暗暗吃惊。
平常的农户人家，哪里会有这样的格局。
卧室的甫进门处有一处盆栽，郁郁葱葱的竹子竹叶，是室内唯一的优雅之处了。春香心想，这么一个外表粗糙的汉子，居然还有此等的闲情雅致，不知道内里是个什么脾性的男人。
其实，春香不知。这屋内本来就是丁胤自己的房间，他这么个每天和泥土打交道的汉子，室内以前自然是没有这处“雅致”盆栽的，只娶亲之前，丁胤特地买了来放置的。他觉得大户人家出来的，哪怕是不是小姐少爷的，也会喜欢一些看起来无用实际上也无用的东西。
虽然如此，那天他去城里备置新房里的东西时看到这种盆栽，还是将其买了回来。算上是讨媳妇高兴了，什么银子的都是小事。
虽然是丁胤一个男人家的房间，但是却很是整洁干净。这件室内没有什么无用的东西，再者就是春香嫁妆里抬过来的梳妆台和中间摆放着红烛喜果的大桌子，以及这一张床了。
这三间屋子各处都见红布装饰着，处处都透着喜庆之意。
打量完这室内的摆设，春香心底觉得，这家似乎不是个贫穷的。这种摆设，也不似一般的农户人家该有的。
莫非，陈府里所有的庄头家都是这样？
陈府内。
各处没有喜庆之意，一般的大大小小的丫鬟小厮照旧围着自家的主子转。
毕竟，对崇阳城陈府这样的人家来说，纵然是身份尊贵的小少爷，抬一处姨奶奶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春梅在卧轩居等着，与春香同样看着室内的摆设，这些以前只能看着的东西，此刻归了自己，此种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春梅想起以前的苦日子来，现在看来也算是值了。
以前怕的东西，从今往后好好经营，便也不须怕了。
从前她和春香是一处的姐妹，都在大奶奶手下做事。陈府里现在是大奶奶当家，自然手下里得重用的丫鬟们也颇受人关注。
从前，因着春梅的伶俐和春香的懂事，两个人就常爱被放在一处比较；今天，她春梅与春香偏生也在你一天嫁做他人妇。
只是这身份差别自然是显现了出来。
所以，今天一早春梅特地让门下的丫鬟将自己准备好的赠礼给春香送了去。一来，自己和春香以前在别人眼里本是感情极好的姐妹，今天妹妹出嫁，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略作表示，不然得让别人说自家小气不是。再者就是要告诉春香，以前的姐妹情谊算是到此为止，今后主家的姨娘和庄子下面的庄头媳妇，怎么能称姐道妹呢。尊卑礼节这些东西自然是要讲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告诉春香：这不该自己垫记的还是忘了的好。
不是自己的纵然不是自己的，心心念念的也无用不是。
当然，她相信春香那么聪明，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春梅正想着，屋外便闯进来一个人。
惊得屋内屋外一众的丫鬟小厮，赶忙打千儿行礼：“小少爷。”
春梅听着外边的动静，赶紧端坐了身子，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来。
只是，奔进屋来的那个人可是没心思关注这些。
来的人正是今天陈府里纳妾的小少爷，以后陈府的正经主子：陈世杰。
陈世杰刚从侧门回来，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儿，今天嫁了人，新郎却不是自己。他怒气冲冲的进了门，看到坐在床上的面上娇娇羞羞，要“嫁给”自己的女人，想起昨天父亲母亲的话，想起这短短几日里便翻天覆地的事情来。
陈世杰冷笑一声，拉了袍子坐下。
陈世杰甫一进门，浑身的怒气掩都掩不住。春梅心惊，想起这几天的事情来，心里虽忐忑仍强挤出几分笑容来。
春梅对屋里伺候的丫鬟递个眼神，道：“快去倒茶。”说完眼睛便一直放在屋内进门未出声的陈世杰身上，提起心神来。
屋内伺候的丫鬟正是今天早上给春香送赠礼的那粉色丫鬟，名唤清莲。
清莲接了屋里新姨奶奶的眼色，赶忙小心翼翼的上茶。
虽然她是新进府便被挑了来伺候新姨奶奶的，只这屋里的进来的这位爷的身份自然是知道的。此刻那位爷正在气头上，莫要让自己触了这霉头才是。
陈世杰没有接茶，等丫鬟将茶放好，便扬声骂道：“还不出去，没个眼色的奴才。”
屋内陪着的丫鬟们听见了，赶紧退了出去，将门掩好。
此刻，屋内只剩下春梅、陈世杰两人。
春梅不知道今天眼前这位爷是怎么了，虽然之前那事自己触怒了他，但是当时他并没有对自己如何，想来此刻应该也不是为了那事生气。
莫非，是为了那贱人？
春梅自然知道屋内坐着的陈世杰心里想着念着的人是谁。当年自己和春香关系好时，拜春香所赐，春梅对这两人其中的弯弯折折了解的也比旁人清楚。
春梅想着就来气，那贱人出了陈府，还是个不让人安生的。
“你可还满意？”陈世杰对着床上坐着的人道。
之前，他对春梅并没有什么印象。他所有的心神都关注在心上人的身上，除了自己跟父亲出府做事的时间，恨不得自己所有的闲余时间都和春香度过才好，自然府内外其他所有的女人都是入不了眼的。
所以，纵是新入门的妻子，他也是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他对春梅的所有印象，都只是母亲手下的一个伶俐丫鬟，还和春香是个关系不错的罢了。
只那天事情之后，陈世杰才发现原来还有这等人。姿色却是个不错的，既然是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门来的，受用了便是。过后，怕春香为此吃味，他还特地嘱咐了春梅的，莫将此事说出去，春梅在自己面前也是乖乖应了。
只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陈世杰只当是女人们之间争宠的手段，春梅终于按捺不住将事情说了出去。这样的戏码他以前见得多了，自然不当回事。
再说，这中间的曲曲折折他也看得清楚，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受了委屈。
只是此刻，陈世杰发现，原来春香对自己并不如自己对她一般，她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任。
陈世杰心中纵然对春香不甘，也有些愤恨的味道在里面。你既然爱我，为何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包容我。你与他人在我心中，自然是不同的。你纵然相信一个丫鬟的话难道还不相信我的？
只是春香不在身边，而且这个月来春香都不怎么理自己，陈世杰心中的怒气无人发泄，正好遇上的便是此刻挡在枪口上的春梅了。
初始时，听说母亲要给春香许配人家，他只当她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可这件事发生之后，她也没有给自己机会解释。陈世杰本想等春香气消了才好说话，没想到她便已经迅速的做了决定。
“春梅不敢忘爷的大恩，所有都是心甘情愿的。”春梅望一眼陈世杰，低垂下头，软软的说道。
陈世杰听清春梅的答语，心中更是冷笑，自己也没什么心情理会这样的女人，只觉得此刻在这屋子里坐着都是恶心，便站起身来，对坐着的人道：“我没给你什么大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换来的。既然你想要这荣华富贵，我给了你便是。只是任何东西都是要有代价的，但愿你也付得起才好。”
陈世杰说完，片刻都不想在屋里待，转身朝门外走去，将要推门时，他未回头对身后站起来的春梅说：“你放心，今晚我会过来，姨奶奶的地位还是会给你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踏步出去了。
陈世杰虽然对春梅不耻，但也明白若想家宅安稳，这些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春梅的好心情全被这么一出搅坏了，她恨恨的搅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撕了才好。待了片刻扬声骂道：“没眼色的奴才，还不快进来收拾，莫是要等奶奶我收拾不是。”
屋外等着的一众丫鬟看见陈世杰怒气冲冲而来又怒气冲冲而去，怕触了此刻屋内人的不顺，自然不敢出声。只等屋里的姨奶奶扬声说话，才战战兢兢的进来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