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南风拂面

10、生日 顾秋生拿到

　　顾秋生拿到了学校的奖励，就把奖金小心翼翼的存好，她们家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她自然不会随意的乱花。俗话说的“手有余钱，心里不慌”，至少最近不需要着急攒钱了，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尝试了几次镇长给的安眠药确实没有副作用，这才晚上把药给妈妈小心的吃了一些，起码这样妈妈晚上睡觉会踏实些。她思索再三，还是没有把钱拿去给妈妈买药，她需要攒钱，她一定会带着妈妈离开白云镇的，她要带妈妈去大城市大医院看病，让妈妈真正的解脱。现在妈妈就算是清醒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会让她崩溃的。

　　马上就是高一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了，顾秋生对于第一名志在必得。小学都放假了，她平时放学了，就没有再去卖烤红薯烤玉米了，一门心思的复习。她不知道上考场钱，陆潜一直甩着自己手中的笔，他在纠结自己这次是全力以赴还是得过且过。他和爷爷的约定是如果他考到班级第一名，爷爷就说服妈妈让自己一个人在北京读书。但是在白云镇呆了有一个学期了，他开始觉得那个叫做顾秋生的女生让自己无法放下，如果自己回了北京，也许自己一辈子都看不到这个女生了。

　　等到考数学的时候，陆潜做到最后一个题目的时候，他停住了笔，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写下去。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做一些傻事，一点都不像自己。多年以后，自己会不会笑自己傻？那个女生，会不会对自己说自己无聊？陆潜苦笑了一下，还是扣上了笔帽。但是他觉得，这至少是自己选择的路。他无怨无悔，所以他释然了。

　　等到成绩出来，果不其然，顾秋生稳坐年级第一名，陆潜差9分年级第二名，常瑞麟还是第三名比陆潜差23分，而白静云则是第四名了。

　　陆潜回到家平静的告诉爷爷自己会再白云镇把高中读完的，陆奶奶自然心中一喜。考试完了，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快要过年了，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陆潜的父母就要回国了，他自然也是要收拾着回北京过年的。听闻陆潜要回北京了，白静云趁着自己生日的机会，说先大家聚一聚。

　　她给年纪优秀的学生都发了请帖，另外邀请了几个好朋友。白静云大大方方的邀请了顾秋生。顾秋生自然是不想去的，她觉得自己和白静云不是一路人，没有这个必要装什么好友。但是周围几个同学都起哄，说白静云都不嫌弃她，她还不识抬举。白静云笑着让她给个面子，同学活动她基本都没有参加过，希望她不要这么不合群。最终顾秋生只好答应尽量抽空去。这还有一周的时间，她却完全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花钱的她自然是不肯的。

　　等到彻底放假了，顾秋生有了太多的时间，她自然不会浪费。她每周任然去陆爷爷那儿借书看，偶尔会遇见陆潜，两个人比以前熟识了点，偶尔会有点交谈，分享下读书心得，有时候会互相推荐书。

　　顾秋生今天又在陆爷爷书房挑书，她看见了一本《窗花剪纸简易教程》，想了想就把这本书借走了。回到家，她试着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窗花剪纸，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熟练后她去批发了点红纸回家，剪了些窗花拿到街上卖。

　　她周围都是卖年货的，很多大人带着孩子上街买年货，一切喜气洋洋的。陆潜一直拖着没有回北京，虽然妈妈催过他几次，但是他迟迟不动身，说等着同学过完生日再回。留在了白云镇，他自然会去关注顾秋生在捣鼓什么。今天他“不经意”的偶遇了顾秋生的地摊。可能是午饭的时间，出来逛街的人不多，他看见顾秋生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一本书。大步走到顾秋生眼前，“看什么呢？”

　　拿过书一看，陆潜嘴角抽搐了下，《少男少女》，封面上画着卡通的画面，他随意的翻看了一页大致的扫了一眼，什么粉蓝色的梦，受伤的心，破旧的心情等等，基本都是少女情怀总是诗的感觉。“你还爱好这个？”

　　顾秋生鄙夷的看着陆潜，“怎么可能？”

　　“那你还看的这么津津有味啊。就差要做笔记了。”陆潜无法认同的摇一摇手中的书。

　　“书别弄坏了，这是隔壁书摊上的。我看这书销量不错，研究下现在流行什么，好给这杂志投稿，赚点稿费。”顾秋生站起来夺过陆潜手中的书。

　　陆潜听了顾秋生一本正经的话，抿了抿嘴，讪讪的说“你别残害国家少男少女。”

　　“你想哪里去了，他们别残害我还差不多。”顾秋生白了陆潜一眼。她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就熟识了起来，至少可以插科打诨，自己不会那么的防备他。

　　“你还剩多少剪纸？那什么，我全要了。”天实在太冷了，他不想顾秋生老在外面冻着。

　　“你家有那么多窗户么？要这么多干吗？不卖。”顾秋生不想让陆潜刻意照顾自己的生意。

　　“开玩笑，我家窗户那要连成排，你又不是没去过，少废话，我奶奶让我买的。老人家就好这一口，不然呢？你以为这冷的天，我出来干啥的。快给我包起来，搞不好你这都不够贴的。”陆潜自然不会再轻易的被顾秋生拒绝。用不完的他可以带回北京贴去。

　　“真的么？”顾秋生半信半疑，不少老人很喜欢窗花，她不确认陆奶奶是否真的需要这么多。她把剩余的的窗花数了数，剩下不多了。“你赶时间吗？如果不赶时间，我再给你剪几个。不收你钱。”

　　陆潜自然是无所事事的，就蹲在马路旁看着顾秋生三下五除二的剪了几个特别的窗花。她看最后还剩下一点纸，就剪了一个男宝宝和女宝宝手牵手的图像。刚好是两对，陆潜看着这个挺可爱的。顾秋生剪好以后把一对纸娃娃用塑料纸包好，“给。”

　　陆潜惊喜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这个送给我的？”

　　“嗯。”

　　陆潜高兴的把这对纸娃娃收起来，看着顾秋生把剩下的一对也精心的收起来，“这对你自己留着？”

　　“不是，白静云不是要过生日了吗？送她的生日礼物。”顾秋生低着头收拾地摊上的碎纸和剪刀，没看见陆潜的脸色突然就变了。等收拾完毕，抬起头看着陆潜，“她今天生日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见吧。”

　　留下陆潜看着手中的剪纸娃娃，内心一直吐血。

　　回到家的顾秋生趴在窗台上奋笔疾书，很快一篇酸酸甜甜的文章就出炉了，第一篇自然是有点痛苦的，尤其是这种容易自己恶心到自己的文章，但是熟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吐着吐着她也就习惯了，很快就完成了三篇投稿的文章。她把这三个文章装到信封里，贴好邮票，去白静云家里，经过邮局的时候，分别寄给三个不同地方但是同样幼稚的杂志社。

　　等她到了白静云家的时候，不少同学已经来了。白静云不愧是镇长的女儿，他们家的房子比一般家庭气派的多，还是保姆开的门。顾秋生进去的时候，白静云正在和同学们在一楼客厅说笑，看到顾秋生来了，她还是笑容得体的过来打了个招呼。顾秋生把带的礼物给了白静云，白静云看了一眼就随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上面已经放了很多礼物，大大小小的包装盒都很漂亮，对比下就很寒酸了。

　　客厅放着歌曲，房间也很暖和，大家都穿的很少。白静云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的长裙，带着粉红色的施华洛维奇的项链，虽然都不是高档品牌，但是也轻易的吸引了大家羡慕的眼神。看着大家嫉妒和赞叹的目光，白静云心里有几分高兴。

　　大家都是有备而来，除了顾秋生都是盛装出席。所以一身朴实的顾秋生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她也知道自己和这些同学走不到一起去，她也没打算多呆，她坐一会儿就打算走的，百无聊赖的坐在角落捧着纸杯喝水。陆潜进来的时候，大家一阵惊呼。帅哥出场，自然与众不同，顾秋生在内心腹诽。等陆潜走近，她看见陆潜和自己一样，随意的穿着校服，她忍不住眨巴了下眼睛。自己中午看见他的时候，他还穿着休闲服呢。他看样子也不是爱穿校服的人，算了，他的眼光，向来。。。。独特。

　　白静云本来微笑的脸，看清了陆潜的校服，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了角落的顾秋生，可惜郎有情妹无意。她很快端起桌之上的饮料递给陆潜，“谢谢你特意来参加我的生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潜接过饮料，“生日快乐，同学们都来了啊。我去看看他们。”说完就往沙发上的周吉吉走去。这一帮人就他看着顺眼点。

　　等坐了一会儿了，顾秋生走到白静云身旁，“我家里有点事儿，我先走了。祝你生日快乐。”

　　白静云扬扬眉，“这么快？再坐坐吧。”刚好陈金花和陈银花姐妹两个也在白静云身旁，陈金花向来看顾秋生不顺眼，自然讽刺道，“让她走了算了，不然呆会儿丢点什么东西，我们是报警还是不报警的好呢？”

　　陈金花声音不算小，附近的几个同学一片哗然。陈金花得意的看着顾秋生，惹得陈银花不赞同的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顾秋生看了一眼陈金花，“幼稚。”说完就打算出门，这会儿白镇长夫妇刚好从外面回家，看见一屋子同学，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客气话，让大家不要客气，一定要吃好喝好。白静云母亲本来还堆满笑容的脸庞，看见顾秋生时候笑容就冷了下来。拉扯着白静云到一旁问道，“怎么把她也给叫来了？”

　　“谁啊？”白静云心情正好着呢，一时不查母亲指的是谁。等她顺着母亲的手指头看过去，这才恍然大悟，“我当说谁呢，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她这可不是也是我同学嘛。其实吧，我就是想让她看看我和她的差距，让她知道自己别什么不该争的都和我争。”

　　白母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哼，让土包子见见世面。不过不愧是那个女儿的孩子，张的还真像。你可别被她比下去了。我的女儿最棒。”说完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公，然后摇晃着自己身上堆满的金银首饰，深怕旁人没看见。

　　白父在一旁，自然把她们母女二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不免内心摇头叹气，“你们年轻人痛痛快快的玩，我们做家长的就不打扰你们了。请自便。”说完就招呼保姆上菜，他则上了二楼去了。

　　白母本来还好心情，看着白父好像和自己在一起，自己有多丢他人似的，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当即就追了上去。

　　而白静云早就习惯了自己母亲的脾气，也不在意，带着大家去了餐厅吃饭。晚餐自然是非常丰盛的，顾秋生低头安静的吃着眼前的事物，既不多说，也不多看。她觉得白母好像很不喜欢自己，但是她不清楚原因。

　　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晚餐，大家聚在房间打牌玩游戏聊天。白静云坐在最里面，众星拱月，心情相当不错。顾秋生早就想走了，她打算过几分钟就告辞了，所以离门口最近。她看见隔壁保姆正在收拾餐厅剩余的垃圾，突然听到白母让保姆送两杯水，小保姆手忙脚乱的，就请顾秋生帮忙接两杯水送上去。

　　顾秋生觉得只是举手之劳，就走到客厅的饮水机旁，她她刚刚看见保姆就是在这儿接的水。第一次见到这种纯进口的饮水机，上面都是外文还不是英语，她也看不懂。只能凭感觉拿起旁边的玻璃杯，按住了上面的一个按钮，很轻松的就接了一杯。然后松开按钮，去拿第二个被子接水。

　　但是她没有料到的是按钮居然卡住了，怎么按都无法按动，而水一直出，她一只手拿着玻璃杯，也不方便走开，否则留着的水就要撒在地毯上了。她着急的四处张望，希望有人能帮忙。但是小保姆不知去向，而她又不想大喊大叫把大家都吸引过来，只能不停的按着按钮，另一只手飞快的换着空玻璃杯接水，但是她马上意识到玻璃杯只有六个，这饮水机里的水肯定不止这些，如果等会儿没玻璃杯接水，就糟糕了。情急之下她只能飞快的大口喝水。一杯接着一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掉了多少杯水，只觉得胃里都是满满的。看着饮水机里的水越来越少，她才觉得心安一些，但是等她突然意识这个饮水机插着插座，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了水，这还插着电，那岂不是更不安全？慌乱之中，她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了，只能打算喊人来帮忙的时候，突然听到饮水机滴的一声，然后水停住了。她这才大松一口气，看着一旁六个装满水的玻璃杯，不免一阵苦笑。

　　这时小保姆走了过来，“怎么接了这么多水？夫人不用玻璃杯喝水的，她的水杯是单独的。”

　　“你看看这个饮水机坏了吗？刚刚水停不住。”顾秋生不想让这个小保姆替自己背黑锅，万一自己弄坏了，只能咬牙赔偿了。

　　“那我看看。”小保姆立刻用纸巾包住自己的手，拿起水杯试了下，“没问题啊。哦，这个按钮按下去就自动感应接水了，如果没了水杯，水就自己停住了。我这儿还没有收拾完，你能帮我送两杯水上去吗？”

　　顾秋生脸上火辣辣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只需要把水杯拿走就好了。还喝了这么多的水，自己都觉得可笑。“你自己送上去吧。”直觉觉得自己不想再发生什么变故，她这会只想快点离开，自己与这里一切都格格不入。

　　小保姆低头看看自己油腻的双手，先生特别讲究卫生，有洁癖，看见自己的样子肯定会埋怨自己，就一再请顾秋生帮忙。顾秋生最后还是心软同意把水端上去，等她走到二楼书房，刚想敲门，就听到白母大声“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女人啊，什么叫做顾秋生只是一个孩子啊，顾秋生怎么能和我女儿比？想当年你就被那个女人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堂堂大学生毕业怎么至今都还是一个小小的镇长？”

　　顾秋生把水放在地上，转身离去。她不想听人墙角，这太下作。看样子白镇长和自己母亲之前有着什么关系，他们是恋人吗？所以白镇长如今比较照顾自己吗？她打住自己的思绪，她不想无谓的猜测什么，直接走出房子，大口呼吸了一下冬天的空气，这才觉得清醒太多。

　　走出了房间，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已经悄然而来，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而降，狡黠的落在顾秋生的眉毛上，潜进她的脖子间，冰冰凉凉雪，淡淡散散月，这个世界是这么的安静，如果人与人也像雪一样，心平气和的做自己就好了。她在冰雪世界里站了很久，等她意识到有一丝的凉意时候，转身才发现陆潜早已依靠在门前看了她许久。他的眼神有太多的内容，两个人都有些狼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要走了？”陆潜双手插兜，右脚无意识的滑动，脚下的雪很快就变成了黑色的泥。他从来没有见过乡村的雪，也从来没有见过放下防备的顾秋生。

　　“嗯。”顾秋生也许是心情不错，想了想询问到“一起？”

　　陆潜还有点感伤她这就要走了，自己也必须回北京过年了，这一别又是小半个月了。突然听到不寻常的邀约，自然是回去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也不顾白静云如何挽留。

　　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林间的小路。黑天鹅绒般的天上挂着明晃晃的一轮圆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斑驳的树林里，两个人安静的走在稀疏的林间小路上，有的地方的积雪比较厚了，陆潜毫不迟疑的牵起了顾秋生的右手，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深一浅的渐渐前行。等顾秋生到了家，陆潜这才转身往爷爷家走去。

　　等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在那个瘦瘦高高的女孩，放下沉重的心思，安安静静的站在这天地间，任风起云涌，肆意的无声的笑，回应着天上散落的雪花，那个温柔，善良，乐观的顾秋生是多么的美好。这一幕总是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在陆潜的脑海里，他后来时常提笔，但是怎样也画不出那个美好和谐的场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时候的他是有多么的爱顾秋生，多么希望能拥她入怀，与她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