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迷情》惊山

5、奇怪的岳丈 小琪这么多

　　柯嘉铭把李正扶到沙发上，看对方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受，柯嘉铭走到饮水机旁帮他接了杯热水，再走过来之时，李正已经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完全入睡。

　　柯嘉铭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正的办公室柯嘉铭从没来过，这么一打量，确实很大，一旁连衣柜都有，看来他应该经常加班。打开柜门拿出里面的毯子，柯嘉铭折了折直接盖到了李正的身上。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若说念想，当初在大一的时候就断干净了。

　　没错，柯嘉铭喜欢李正，一开始是纯欣赏，欣赏他的才华，他的骄傲，他那凛冽的气质。可时间久了，那种喜欢渐渐地变了味道，他开始对这个高自己一头的男人有了某种欲望。

　　柯嘉铭不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同性恋，至少在高中的时候他对女生还是有感觉的。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对李正有特殊情感时，心里头曾经纠结一阵子。大一仓库那次，李正发现了柯嘉铭的秘密，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不过从另一个层面，却也省了柯嘉铭表白的麻烦。

　　李正很讨厌自己，柯嘉铭知道。无论对谁都客气有加，可一但遇到他柯嘉铭，李正眼神中那明晃晃的厌恶却怎么也藏不住。其实柯嘉铭挺难受的，不仅仅是因为暗恋触礁，而是他连成为李正朋友的可能性都这么葬送了。

　　从那时起，柯嘉铭的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为李正，柯嘉铭开始无法喜欢上女孩子，那是一段想想都觉得恐怖的日子，传统的家庭再加上自己隐蔽的特殊取向，让他郁郁不得欢，他甚至害怕哪一天李正一气之下到处宣扬自己是个能对男人勃*起的变态。另一方面，心里头想见他，却又只能躲着他。明明那么喜欢，却又如此恐惧。于是一日复一日，他开始变得愈发沉默，到最后竟得了轻微的自闭症。

　　在纠结与难安中，柯嘉铭度过了他不算顺遂的大学生活，而后一起被分到M电视台实习又让柯嘉铭谨小慎微的一阵子。

　　还好，李正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还好，他一直都那么的出色。对方离开M电视台，柯嘉铭看着李正一步一步走向了事业巅峰，明明与自己无关，可柯嘉铭仍旧替他高兴，甚至比自己取得成绩时还要高兴。

　　柯嘉铭就是在李正离开M电视台的那年遇到的陆小琪。

　　当时父亲刚刚去世，自己的工作又一塌糊涂，母亲虽然一直都很理解柯嘉铭，可她却着实也不会说些什么。精神几欲崩溃的柯嘉铭最后开始求助心理医生。

　　陆小琪比柯嘉铭大两岁，那时她刚刚拿到心理医生执照，柯嘉铭算是她第一个正式的病人。柯嘉铭一直都以为经历了李正那件事后，自己将不会喜欢任何人，小琪的出现却让他心里有了莫名的异样感。若真想描述，那里面应该满满的都是安心——

　　就像你漂泊在大海里许久之后，突然抓住的第一块木板一样。

　　还记得他们第十次会面之后，小琪穿着白大褂翘着二郎腿，略带玩笑地说：

　　“要不我做你女朋友吧，这样就能照顾你一辈子。”柯嘉铭真真吓到了，之后又特别不男人的落荒而逃。他不是讨厌小琪，而是害怕那种类似于感情的东西再度伤害自己。

　　从那之后，柯嘉铭逃了陆小琪的多次治疗。可陆小琪似乎对这个木讷的男人分外感兴趣，居然在治疗之外的时间到柯嘉铭工作的地方堵着他，软磨硬泡地表明自己的感情。

　　柯嘉铭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主动的女人，惊吓之余，渐渐地他开始感动于对方的诚恳。

　　真正让两个人确定关系应该是柯嘉铭的母亲突然心脏病住院那次，柯嘉铭因为工作没办法日日伺候在母亲身边，陆小琪知道之后，几乎推掉了所有Case到医院照顾柯嘉铭的母亲。

　　柯嘉铭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让如此完美的女人这么倾心自己？

　　那天晚上柯嘉铭几近歇斯底里地说着自己的懦弱白痴与不完美，可陆小琪只是抱着他的脑袋，低声回道，她就喜欢这样的柯嘉铭。

　　于是柯嘉铭抛开了曾经的种种，就这么跟陆小琪交往了，这几年很幸福。

　　柯嘉铭与人沟通虽仍旧有些困顿，可在小琪的照顾下，也渐渐不似蜗牛那般谨小慎微。

　　之后，在摸索中，柯嘉铭走出了自己特色，还记得一直对他提携有加的制片人温良谷就曾疑惑地问他，你明明这么出色，为什么一开始来M电视台没见你有什么表现。柯嘉铭只是笑着说，他这人慢熟，却哪敢提自己当年已经崩溃地快要变成神经病了，哪还有经历去好好搞工作。

　　当着M台的气象预报播音员，柯嘉铭没什么束缚，身边的工作人员与自己相熟，各自配合的都相当融洽。这儿也许并不能让人走上事业巅峰，确是让柯嘉铭可以安稳的最好位置。他从小就憧憬着播音员的工作，那几乎成了他半辈子的梦想。但柯嘉铭不张扬的个性却也让他成不了那种敏锐的厉害角色，若只是这么简简单单地做着小小播音员，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柯嘉铭这种毫无大志的想法，陆小琪从不反对，只觉得两个人开开心心就好，至于什么建功立业还是交给那些高个儿来扛好了。

　　柯嘉铭喜欢这样的小琪，小琪也爱着如此的嘉铭。

　　从始至终，柯嘉铭都没想过陆小琪的身份对二人关系的影响。直到二人有了结婚的想法，柯嘉铭带着东西去拜访才晓得，陆小琪的父亲就是陆广生——那个手里头攥着全国一半儿媒体资源的大亨，同样也是龙腾的台长。

　　那顿饭柯嘉铭吃的十分尴尬，年近五十，身上丝毫无年老之气的陆广生对他倒是分外热络，一边夹菜一边搂着他的肩膀，看来他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倒是很满意。

　　可柯嘉铭总觉得不舒服，特别是他把手放在自己大腿根上时，柯嘉铭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事后陆小琪以为柯嘉铭是因为自己没提前告之，所以不习惯，于是一个劲儿地在那道歉。柯嘉铭不想让陆小琪担心，一边在那搂着她的肩膀说着没事儿，一边解释道他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时间长了习惯就好。

　　随着柯嘉铭与陆小琪的关系渐渐稳定，最后连结婚的日子都订好了之后，陆广生提出要让柯嘉铭去龙腾，柯嘉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心里着实是不想的，在M电视台的工作渐渐进入轨道，不习惯改变的柯嘉铭对于未来丈人的好意实在无福消受。可他又怕自己的拒绝伤了小琪乃至于他父亲的心。

　　其实，对于这个看起来就侵略性极强的丈人，柯嘉铭从始至终都带着些抗拒。小琪嘴上虽然说理解柯嘉铭，但在字里行间，还是能感受到女朋友对自己与丈人之间有隔阂甚为在意。

　　小琪的母亲死得早，这陆广生在外面虽然花天酒地却从没想过给小琪领回来一个后妈，这些年相依为命，小琪对父亲的依赖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如今小琪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即便丈人有着与自己不太相合的气场，他也不能再随着性子拒绝什么。

　　一段时间后，陆广生特意把柯嘉铭叫出来说是感情交流，犹豫再三的柯嘉铭咬着牙还是去了。

　　那是间装修相当豪华的茶楼，被服务生带进去，柯嘉铭看到里面坐着的不仅仅是陆广生。

　　“介绍一下，这是龙腾董事局主席方安泰，新闻制作中心主任吕光。这位是我未来的女婿柯嘉铭。”这显然不是婿丈之间的感情交流，更像是个推介会。

　　柯嘉铭虽心中别扭，可还是微笑地与几个大佬握了手。

　　他们喝茶聊天，谈着根本是柯嘉铭世界之外的东西，最后像是觉得冷落柯嘉铭，方安泰拍着柯嘉铭的肩膀，轻声道：“小柯别拘谨，你既然是老陆未来的女婿，我们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柯嘉铭强挤出来点微笑，只得寒暄道：“那就麻烦伯父了。”

　　之后两位大佬先行离开，陆广生拽住急于回去的柯嘉铭不让他走。等着屋子里安静地差不多了，陆广生这才开口：

　　“有些话，最好只有咱们俩知道，你也别跟小琪再提这茬。她是我唯一的闺女，只要她喜欢的，我也会跟着接受。这龙腾是我的，以后不能没有人接，小琪对媒体不感兴趣，我一直都指望着她的丈夫能帮我分担一些。所以嘉铭，如果你真喜欢小琪，必须得思考一下是否该帮她分担些责任。若你觉得对小琪的爱还不足以让你改变自己，扛起担子，那我还是劝你早点离开，免得以后结婚生子了之后，将忧虑丢给下一代。”

　　柯嘉铭坐在那，脸憋得通红，不停地绞着手指，因为陆广生的话，极其纠结。

　　陆广生从主位走过来，坐到了柯嘉铭身边，搂住对方的肩膀，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揉着他的脖颈，补了一句：

　　“小琪这么多年来处的男朋友里，我看你最顺眼了，希望你能好好考量我的话，不要让我们父女失望。”陆广生的身体越靠越近，说话间，那股子热气直接顺着柯嘉铭的脖子后烧到耳根，让他全身僵硬，不敢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