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迷情》惊山

16、强出头 *货到哪都

　　16.0

　　柯嘉铭早上醒来的时候在床上寻思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哪，转头看向那个搂着自己的男人，他的心都跟着异常烦乱。

　　昨天晚上这个男人说了喜欢，被玻璃碎片扎到了也不愿意松开攥住自己的手。柯嘉铭一边帮着他上药，一边感受到对方拥着自己时的脆弱。

　　是的，明明是个如此强壮的男人，柯嘉铭感受到的，竟然是那人的脆弱。

　　叹了口气，柯嘉铭慢慢拉开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下了地。他半蹲在那看着李正的脸，明明那么真实，他却清楚的记得这人醒来时所制造的迷幻。

　　柯嘉铭自认为很蠢，却没蠢到没常识，他知道李正别有用心，可到最后自己却还是放不下，甚至还隐隐觉得心疼。

　　反正已经说了只是一个晚上，疯狂过后，他们就可以过各自的生活了吧？

　　要离开之前，柯嘉铭到厨房想要给李正做顿饭。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鸡蛋还有好几打啤酒。幸好流理台的橱子里还有半袋大米，柯嘉铭把鸡蛋煎了，又煮了点粥。把东西放在那柯嘉铭却又有点不放心，到客厅拿着纸笔在那留着张条子，涂涂抹抹写了好几张，最后把“不要再联系我”这样带有绝情字眼的纸条团了团扔到了垃圾桶里，随便捡了张全是废话的贴到了冰箱上。

　　等着都弄好了，柯嘉铭站在那看了半晌，这才咬着牙离开。

　　打车回到家进门之前柯嘉铭做了许多心理建设，面对什么也不知道未婚妻，他想了诸多的借口，比如说“加班太晚”，比如说“同时有事儿”。其实柯嘉铭更想说“我是个混蛋，有了喜欢的人还答应和你在一起，为了不让你痛苦，我们还是不要结婚了吧？”

　　和小琪在一起这么多年，柯嘉铭太了解对方是多么恨嫁，为了这一次的婚礼，光方案小琪便想了不下三十种，一想到小琪在听到自己悔婚后的表情，柯嘉铭便是痛苦难耐。于是柯嘉铭趋利避害的本性又带着他开始阿Q，他想着自己与李正的精神出轨只是一时的，若以后他和那人不再有什么联系，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他对陆小琪保持坚贞，那就不会影响什么吧？

　　在门口嘀嘀咕咕了半晌，柯嘉铭这才打开了家里的大门。看到小琪躺在沙发上睡得痛苦的样子，他一时间心都跟着泛酸。

　　一边回头关门，柯嘉铭一边对着自己低吼：这样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女人，柯嘉铭你忍心为了一时的迷惑让她受伤害吗？

　　陆小琪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受到对方的疲惫，陆小琪起身关心道：“昨天打你手机突然就没声音了，吓得我到你们单位去找，他们说你早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嘉铭，你能跟我说说吗？”

　　柯嘉铭把钥匙放到茶几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双膝并拢地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直低垂着看自己得脚尖。

　　“我不想骗你，小琪，我昨天做了一件错事儿。”柯嘉铭掐断了想要说谎的念头，低着头就这么坦白了。他感觉到小琪的靠近，在对方坐到自己的旁边，脑袋靠着自己的肩头时，柯嘉铭浑身一抖。

　　“是跟你曾经心里的那个人有关吗？”陆小琪毕竟做了柯嘉铭那么多年的心理医生，即便对方不说，陆小琪也明白这人的自闭全因为有那么一个人，虽然用尽了各种疗法，她也没从柯嘉铭嘴里翘出那个人的名字。

　　柯嘉铭在陆小琪这一直没什么隐私，他只要眼神有些变化，对方也能猜出这人所想。听了陆小琪的话，柯嘉铭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陆小琪叹了口气，抓住对方放在腿上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嘉铭，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自然明白你很多的顾虑。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将那个人当成威胁，你知道为什么吗？”陆小琪地话声音不大，带着心理医生特有的温柔语调，引得柯嘉铭抬了头，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因为能把你逼到了绝境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嘉铭，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干净、纯洁没有任何杂质，虽然没有上升到爱，可却因为不炽烈所以可以持续一辈子。听我的话，不要为了那样的人改变你自己生活的步调，她（他）不值得。”

　　“小琪，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明明知道该跟谁过一辈子，可一遇到他，我还是无法思考，脑袋里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头好疼，特别疼。小琪，救救我，救救我，好吗？”柯嘉铭双手抓着脑袋，揪着头发，颤抖着，那种绝望让陆小琪想到了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陆小琪抱着柯嘉铭的脑袋，轻吻这对方的额间的发，轻声地劝慰着：

　　“不要怕，还有我呢。明天你带着我试婚纱，下周我们就进礼堂，以后都有我保护你，在我面前，谁都不能伤害你。”

　　小琪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在柯嘉铭的脑袋里飘渺着，像是要驱赶些什么，可那黑色的东西却如此的顽固，任凭圣音如何感化都不愿离开，死死地禁锢着柯嘉铭，拼命纠缠。

　　感觉到柯嘉铭的精神状态不对，陆小琪想要帮着他请假。之前台里面关于他走后门的事儿已经风言风语了，柯嘉铭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搞特殊，便拒绝了陆小琪的好意，强撑着起来去了单位。

　　还没进广电大楼，节目组的实习生便来电话说有个特别会议。柯嘉铭连办公室都没回就这么去了十八楼，坐在那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谁来。想着打电话问一问，这才看到了李正那十几通电话。

　　头脑混乱的柯嘉铭接通电话本想与那人说个清楚，可折腾到头又变成了像现在这样的不清不楚。

　　在会议室纠缠了半晌，李正执意要送柯嘉铭回办公室，说要看看那卢胖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柯嘉铭几经劝解无效，最后也只得跟在那人的身后，想着自己到底有多没用，怎么偏又跳进那陷阱里？

　　刚进屋，李正便看到陪着制作中心主任吕光四处参观的卢青山，瞅着对方笑得跟没褶的包子似的，李正便明白这蠢货打的主意。

　　这人也不过是想关键时刻踢开主播单独见领导，中间打打小报告，还能顺便黑一下柯嘉铭的不敬业。若搁以前，李正才不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手脚，可现如今他必须得在柯嘉铭面前表现表现，那这些人都甭想有好果子吃。

　　“李……李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卢胖子热络地跟李正打着招呼，顺便还侧眼看着吕光的脸色。

　　吕光要来查岗这茬一个星期前卢青山便知道了，今儿把柯嘉铭支走算是他手段中的一环。吕光虽然是陆广生带出来的，可一直都有单干的野心，对于台长弄过来的柯嘉铭自然泛着膈应，这一次若卢青山手段用好了，不仅能保住自己在《晚间新闻》的地位，说不准还能把自己的姘头罗晓燕招回来，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千算万算，他却没算到，李正竟然带着柯嘉铭来踢馆子。当初也没听说李正和柯嘉铭关系这么好啊？若早想帮着出头，他卢青山也不敢欺负柯嘉铭那么久。

　　“本来我找老同学柯嘉铭吃饭，听说他有会要开会我就跟着一直等，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会议室都没来一个人。我这老同学吧一直性格内向，也不太出头，就只得我过来帮着问问，你们是不是开会换地方了？”李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卢胖子，明明很客气的话，在场的众人却都能感受到里面夹着的枪炮。

　　还未等卢青山开口，李正又跟吕光寒暄道：“原来是吕主任来了！之前我就跟嘉铭说，吕主任向来公正，只要有能力的，在他这都埋没不了，是个绝对不能不见的人物，来嘉铭，过来跟吕主任打个招呼。”李正拉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柯嘉铭，也不管卢青山的脸由多黑，就这么明晃晃地介绍着。

　　“李老弟客气了，嘉铭之前也有人帮我引荐过，是个有能力的。老卢啊，你们节目组这会议制度也太不完善，居然让人在那等了那么久，太不应该了。之前你跟我说的罗晓燕那茬就算了吧，柯主播如此优秀，又怎会被比下去。”吕光脸上那笑明显是硬挤出来的，一边客气地握了握柯嘉铭的手，一边寒暄道。

　　陆广生马上要退休了，台长的位子很多人都在抢，自己当然也不例外。卢青山这个人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架不住有点资源，还对自己相当尊重，是个能利用的卒子，这一次本想在旁边帮衬一把，没想到居然被抓了包，简直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有李正在，帮着卢青山清门户这事儿他也帮不了了，为了个摇摆不定的棋子去得罪一个自由党的新星，吕光自然是作不出的。

　　卢青山到嘴边的话因为吕光的神色又只得这么活生生咽了回去，听到吕光的训斥，只会在那不停地点头。看来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后他卢青山在台里的日子估计会更难过。

　　明明是他自己造的孽，可这一次，他仍旧将所有罪过推到了柯嘉铭头上，本就有的梁子又如此加深了。

　　送走了吕光，卢青山虽然对李正愤恨，却也因为惹不起，赶紧跟着赔笑。

　　“原来嘉铭是李哥的老同学，您早说啊，有李哥的面子在，我们都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卢青山说“祖宗”俩字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的柯嘉铭，咬着牙，假笑中带着愤恨。

　　“供起来倒不至于，只要有人别搞什么幺蛾子我就替他谢天谢地了。”李正刚要接着说两句，柯嘉铭皱着眉头拉了拉他的胳膊，李正这才收了嘴，“好了，你们忙吧，也别管我们了。”

　　看着柯嘉铭往办公室走，李正也尾随而至，进屋时，他还特意把四周的百叶窗全都拉了下来。

　　看着进屋的那两位，卢胖子狠啐一声：“贱货到哪都能勾搭，臭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