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见》又一条鱼

1、第 1 章 嘿，梁望，

　　嘿，梁望，好久不见。我是曾妍，听说你下个月要结婚了，恭喜啊。
　　我们有八年没见了吧，记忆里你还是那个小平头白衬衫的高个男孩儿，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呵，都是那该死的月牙眼，高中刚毕业那一个暑假，每晚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这月牙眼。
　　听说你和程舒决定回高中拍一组婚纱照，来纪念这个明明早该让你们相遇的地点，真好，那里满满都是青春的气息。今天，我也偷偷回了高中，帮你看看哪个角落适合你们留下美好的回忆。可是，我在篮球场看到陪你和乔宜正打篮球的那个曾妍。她还留着齐刘海中长发，脸庞还是这么稚气，她根本没看你和乔宜正打球，我想你也注意到了，因为你把球丢给乔宜正，悄悄走到了曾妍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天傍晚的晚霞真美。你回过头看了乔宜正一眼，乔宜正根本没注意，我猜你在想到底乔宜正是不是曾妍的男朋友。
　　“好漂亮啊。”你这么说道。
　　曾妍回过头，她和我一样看见了你的月牙眼，她肯定是第一次见，因为我听到她的心在赞叹真好看。可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呢，不过有什么差别，不管是第几次见，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月牙眼代表着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梁望。
　　我是从乔宜正口中得知你的婚讯的。几天前，我在杭州的培训结束了，乔宜正作为半个东道主请我吃饭。吃到一半，不知道他是不是没有话题了，突然提起你。提到你的时候，乔宜正突然避开我的目光，尽量用轻松和满不在乎的语气，他可能觉得尴尬或者内疚吧，但又不想在我面前表露出来。你知道的他从来都这样，想知道我是否还在乎你，却又害怕伤害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你们都是善良的人。于是我朝他笑了，眼神泛着暖光的那种，刚好他抬头看见。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梁望，我一直想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乔宜正，张幽幽，你们。

　　姚饮看着这封莫名其妙的邮件，一口气喝光整罐可乐。天，他根本不是什么梁望，他也不认识什么曾妍乔宜正程舒张幽幽，他是去过杭州，不过只是旅游。这封满是少女心事哀怨的要死的邮件怎么寄到他的邮箱的。姚饮皱着眉头点了删除键。
　　哎，真是烦躁的一天，上海的夏天真是越来越热了。姚饮胡乱地脱下衬衫西装裤，赤裸着身体像浴室走去。
　　今天，在事务所接了一单case，又是一起离婚案。外遇被捉奸在床的丈夫和全职主妇型妻子争夺唯一的儿子的抚养权。哎，天天被这种家长里短包围真烦，什么时候能接一点有含金量的案子。姚饮穿着浴袍纵身一跃将自己扔上床。那个妻子一看就没什么优势，大学一毕业就嫁给比自己大十多岁事业有成的老男人，根本没有工作经验，大学学的还是画画，自己娘家又只是普通工人家庭，离了婚怎么养活自己和父母都是问题，拿什么去争儿子的抚养权。姚饮烦躁地摇摇头。
　　现在几点了？姚饮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发现已经十一点，可是，小丁还没回来。姚饮爬起来，走到电脑桌旁拿起手机，解锁，拨打号码，没有通。可能小丁在回来的路上，地铁太吵没听到。姚饮摸摸后脑勺，放下手机，狂奔几步又是一个鱼跃将自己扔上床。先睡一觉起。
　　第二天一早，姚饮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瞅了一眼闹钟上的数字六点十五，姚饮慢腾腾地下了床，拿起手机时，还习惯性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电话是小丁打来的。
　　“喂。”姚饮揉揉眼睛。
　　“姚饮，我等了你一夜，你都没来找我。”
　　“哦，你昨晚怎么没回来，我给你打了电话也不通。”
　　“姚饮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总是这样，不怎么关心我的去处，我在干什么，总是将自己以为好的东西塞给我。姚饮，你了解我吗，你还爱我吗。”
　　什么和什么，姚饮皱皱眉头：“小丁，你怎么了。”
　　“你怎么那么放心我，你怎么就可以这么放心我，你给我这么多自由却不愿意给我安全感。你到底爱不爱我？”电话那头的小丁已经开始抽泣。
　　“小丁，没事吧？”
　　”没事。是不是我还要没事就好，只要我说没事你就又会一头栽进你的工作里，你的工作永远比我重要，呵。”
　　“你昨晚没回来，早上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因为我工作太忙？我去睡了，你发完脾气就赶快回来。”讲电话挂掉，姚饮揉揉头发，回到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怎么在一起之前安静单纯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之后就时不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一段安静默契不那么作细水长流的感情不好吗，哎。姚饮将自己的头埋进被窝里，难得的周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