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嘛嘛，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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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是银时今天打的第三个哈欠。
冬日的阳光柔和，带着些淡淡的暖意，斜洒入窗口，橙黄的明快。气象部门说今年冬天将是半个世纪以来最冷的，早早通上了暖气的办公室，温度一直恒定在20度，坐在里面的人倒也感觉不到冬将军的威猛。银时揉了揉自己蓬乱的头发，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又深深地打了个哈欠。这氛围，最适宜冬眠啊。
自入冬以来，银时每天早起上班，都有一种浓郁的没有睡醒的惆怅感。
严格来说，他睡得时间并不短。每天除了整理卷宗，打打结案报告就没别的什么事了，更何况他刚从分院调到高检才一个星期，没有跟进什么案子，而负责带他的桂每份报告都是亲力亲为，除非事情多到加班到半夜也完不成的地步，银时会帮着处理桂的报告。总之，这一个星期，银时真没干什么事，作息时间惊人的规律。
银时又敲了两个字，望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逐渐变成了好几个，自己打出来的字都成了蝌蚪，在眼前不停的游荡，扔下键盘，索性趴在办公桌上装死。糖分缺少真心没有干劲啊混蛋！
桂捧着一摞卷宗进了办公室，看到装死的银时，手指扣了扣桌面，“喂，银时，起来了，我一走开你就趴下，捉迷藏吗。作为公职人员，就要有相应的自觉性吧！”放下卷宗，桂指了指房顶一角的摄像头。
银时偏头瞥了一眼墙角的半圆形物体，颇为不情愿的抬起身子，伸出一只手臂，张开手掌，颇为无赖的挑了挑眉毛：“知道了知道了假发，东西拿来啊！”
“不是假发是桂！”桂看着银时的懒散摸样，本来已经到嘴边的教训的话又咽了下去，在他看来，虽然当事人乐得清闲，但这家伙现在莫名的给人一种怀才不遇的苦逼诗人的感觉。桂嘴角下意识上翘，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扔到他面前。银时倒是不客气，撕开包装纸就把糖塞进了嘴里，又趴回办公桌。话说高检装摄像头这件事很蛋疼，目的是为了防止检察官受贿，但同时，你要是想再办公时间睡个觉打个牌什么的那基本上就是做梦。不过，还好他没有更不人道的录音……
说起来，银时和桂算是熟识，大学时是同系同班同宿舍，研究生时又是同一个导师。和桂的踌躇满志，发扬螺丝钉精神，誓为国家法制建设出一份力相比，银时当初选这个专业都是稀里糊涂的。当年填报志愿时填的是服从分配，结果就分到了这里。银时倒是无所谓，反正是混日子，在哪个系不都差不多。但身边这个白痴显然不大理解，每天拖着银时泡图书馆，逼着他上课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背着银时帮他研究生考试报了名，带着他每天复习到半夜。银时考上了以后本来以为自己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但桂这家伙在自己耳边念叨了三个月的司法考试，没办法，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司考，奇迹般的，银时竟然还过了。
银时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有那么正直，还是桂这个白痴软磨硬泡的结果，自己也逐渐变得积极了些。也有了些淡薄的理想观念。但自从进了分院，真正接触了这个系统，他又有些变化，当年刚进分院时，虽说没有兢兢业业，但丝毫不敢亵渎自己的工作。主诉过一两个棘手案子，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过，当年这个词的意义就在于表示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接触的案子越多，银时发现，自己不可能像桂那样一直对工作保持全部的热情，当然，他没有对金钱和权利欲望，他没有想过从分院走向高检，更没有想过像那些他诉过的经济犯那样以权谋私。银时更多的是活在自己的框架内，困难的案子只诉到表面，哪怕离真相只有一层窗户纸，银时也只会选择收手，因为他明白那层窗户纸背后的黑暗是以他自己的力量不可能驱散的。只要不涉及自己或是珍视的朋友，银时断然不会去冒这个险。银时有他的底线，但这个底线在每天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中已经被消磨到别人都看不大清楚了。在外人眼中银时懒散，随大流，但真实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见着桂进入高检，银时倒是松了一口气，桂这种充满理想抱负的人就应该去更高的平台，这家伙，其实很幸福。
糖果在口中化尽，连最后一丝甜味也被唾液稀释。银时咂咂嘴，打了个哈欠。他刚伸出手要去抓桂的杯子喝水，桂抬起头，皱了皱眉拦住了银时的手。放下卷宗，桂站起身拿起银时的杯子。
“喂，假发，少放点茶叶，好困。”
“不是假发是桂！知道了，你也不要睡了。”
当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在银时面前的时候他差点又被周公召唤过去。银时睁开眼，看着杯口氤氲的湿气，桂的脸在湿气后逐渐模糊，银时眨了眨眼，又打了个哈欠。
“假发，你说我是不是春困啊。”银时用手指婆娑着杯壁，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股慵懒的气息。
桂看着仍然没打算和周公say goodbye的银时，笑出了声：“你？春困？现在是冬天。不过银时你明明是四季困。”桂突然想到之前导师对银时的评价“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大。“好了，干活了干活了，公职人员不能浪费纳税人的钱啊，快起来。”
银时撇撇嘴，不去理会桂。转动毛茸茸的脑袋环顾自己的办公室，银时还有些不真实感。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进高检。回想高检来人调研时，自己还是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这种懒散的状态铁定不会合格。但自己一个案子胜诉刚从法院回来就被登势连人带行李扔出了分院。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招惹了登势，这上调比卖女儿还积极，更何况高检没给分院什么好处。分院自是不会有车送，高检也没有派车来接。银时自己扛着大包小包挤公交车，最后还被高检的门卫当成闹事的关在外面。这段记忆，真算不上美好。
银时看着杯中的茶叶在热水的搅动下上下翻腾，微微有些出神。被桂钢笔敲桌子的声音惊醒，银时看到对面桂有些微怒的表情，窗外高检院内的梧桐树早被北风扒了个精光。银时又打了个哈欠。收回目光，加快的打字速度，在最末打上“结案”二子，把文件拖入共享，银时伸了伸懒腰。
“喂，假发，你说我调到高检来到底是干嘛的？好歹我是以检察官的身份协调来的，没事干就喝喝茶睡睡觉多好，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结案报告！”银时头枕着手臂，整个人陷在椅子靠背里，示意桂去审核。
桂打开了报告，一边看一边回答银时：“不是假发是桂，检察院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几个来用，你刚调上来不可能那么快安排具体工作，先熟悉环境，毕竟高检和分院处理的案子还不不太一样的。还有啊，银时，作为公职人员，我们不能挑三拣四，要认真负责，为整个系统出一份力！”
“你带我，我帮你打打结案报告，当个书记员，银桑我还勉强用用力，但为什么连坂本那个混蛋的报告都要我来啊！这不符合劳动法啊混蛋，我能要求加工资幺！”
“不是告诉你坂本下乡去调研农机局了，你就帮忙处理一下，不都是朋友幺。也算是熟悉业务，马上有案子来了有你忙的，再说公职人员有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啊，忙碌而充实，这是为了更好地投入革命的建设中去。关于加工资的问题，整个检察系统都在加班，没人敢提加班工资的问题，所以说银时，你还太嫩了！好了，不要废话了，快工作啊工作！”
“嫩你妹！”银时小声抱怨，他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望着对面审核报告的桂。桂的眉毛微微蹙起，灵活的手指不时地键盘上敲打。典型的认真严谨，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党的良好青年公职人员形象。
银时实在不明白桂这种唯理论主义加理想主义有超级认真不知变通白痴到底是怎么生存下去的，而且还活的不错。也许这就是所谓上帝眷顾勤奋者，这种眷顾，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享受了。
“喂，假发。”对面的黑直长显然没有理睬银时的意思。
“喂，假发。”得不到回应的人锲而不舍，但黑直长大约是打开了屏蔽功能，盯着电脑屏幕认真工作，无视对面的聒噪。
“喂，跟你讲话呢混蛋！”银时猛的抬起了身子，抓起桌子上的橡皮就丢了过去，正中桂的面门后弹到了桌面上。
桂转过头，面露愠色，他拿起掉落在桌子上的橡皮，随手丢进了办公文具盒里。银时看到桂的脸色有点心虚，他总有一种幻觉，桂接下来就要冲过来狠狠地给自己一记上勾拳。
“啊，假发，不要意思，我刚才手滑，呵呵。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桂望着银时奴颜献媚谄笑讨好的嘴脸，决定整他一下。他忍住笑，摆出一张微怒严厉的脸孔：“银时，在你跟我商量事情之前，我有事和你商量。”
桂故意顿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意外的看到了银时一脸的茫然加紧张。桂抓起身边的一袋卷宗扬了扬：“银时，三天前让你处理的绑架案的报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明天上午必须上交！”
银时一听，有些慌神，自己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刚想解释就觉得头顶一片阴影，啪的一声，一袋卷宗狠狠的砸在银时脑门上。
“啊，抱歉银时，我手滑。”对面的黑直长笑靥如花。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