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环》不器不相

3、赵姨娘 所谓为母…

　　“夫人，杏儿来了。”站在外间的小丫头子打帘向里头回报。这时的杏儿看不出丝毫的伤心难过垂头丧气，眼睫微垂，视线向下，落脚抬足显得极为沉着镇定，只在门槛处小小拌了一下，身形略微不稳。
　　里屋，王夫人正歪在椅上闭目养神，一串紫檀佛珠被她擎在手上，一颗颗的数着，大概是经常拨弄的缘故，那佛珠盈盈润润的，反着烛光，看起来颇有几分仙神气。
　　“杏儿。”王夫人手上的节奏微微停滞了一瞬。
　　“是，夫人。”恭谨的应声。
　　“可是送去了。”肯定的语气说出莫名其妙的秃头句子。
　　“是的，夫人。已经送到了，嬷嬷们也有看到。”或许是年岁尚小，话尾轻微颤抖的音调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
　　一阵难言的沉默，就连香炉中升起的缈缈薄烟也直直的向上走着，并不逸散开来；只余王夫人手中的珠串佛珠相互磕撞的响声，还带着木质独有的沉闷，像似击在人的心上。
　　所谓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了，杏儿额角都见了汗。
　　估摸着过了良久，王夫人轻挑眉，眼角余光滑过杏儿，起了话头。
　　“可怜儿见得，这小身子，还被那些人啊使唤着跑了这一大趟，深秋了额上都见了汗，定是累了罢。”复又闭目，唤道：“绣凤。”
　　“夫人。”绣凤进内门来回道。
　　“领她下去罢。”
　　“是，夫人。”
　　绣凤领着杏儿走到屋外廊下避风处，从袖里取出个小巧精致的荷包来塞在杏儿手心，说道：“杏儿妹妹走这一趟也是辛苦，去淘些吃食甜甜嘴罢。”这喜得杏儿连连道谢，蜜语一串儿串儿的。绣凤听了半晌，笑着打断道：“这话可不是这么说，还是夫人体谅我等，想你这般的小丫头，就算走一趟传个什么，夫人也有心疼的。这是夫人的仁心，菩萨心肠，我们可不敢忘的。”“是、是，杏儿晓得的。”这些话唬的杏儿连连点头。“这便好。”
　　杏儿乖巧的沿着小路走出了院子，在门口左右看看，选了一条大道，笑着蹦跳着跑远了。
　　“瞧瞧那小丫头，怎的这般不规矩。”
　　“嬷嬷不知道罢，那是杏儿。之前不是去‘那儿’送吃食被欺了么，这不刚刚从夫人处回来，定是被安抚了心里开心呢。”
　　“还是夫人慈悲心肠，不像一些人啊，还没怎么呢就轻狂起来了，算什么的呢。”
　　“嬷嬷说的是。”
　　“……”
　　王夫人处
　　“周瑞家的，你说……”
　　“夫人何必忧心，宝二爷出身不凡，又聪明伶俐，又有几人可比？”
　　“嗯。你去吧。”
　　“是。”
　　赵姨娘处
　　“小鹊，去，把那盏酸梅汁儿处理了。”赵姨娘倚在软榻上一针一线绣着小衣服上的花纹，眼都不抬一下。
　　“哎~谢姨娘赏~”小鹊笑嘻嘻的端起小盏一饮而尽，后又赞道：“不愧是那处送来的，就是解渴！真真是说不出的好喝。”
　　“你这小东西，再如此，小心我赶了你去。”赵姨娘放下手里的活计笑骂。
　　小鹊这丫头也不怕，只腻到赵姨娘身前，笑眯眯，“姨娘怎舍得？像奴婢这般又乖巧又听话还兼带逗乐的，姨娘又去哪儿找呢！”看见赵姨娘手中绣了一半的衣物，微皱眉，“姨娘怎又拿起它了？仔细眼呢！便是之前弄的到周岁也尽够了，何苦再理这些。”
　　“我知你是心疼我哩！我还是不放心，再多几件也无谓的。这些天不是卧床就是在院子里散步，闷也闷死了，有些事儿可干还是好的。”叹口气，又接“想我那探春，才离了我的肚子就被抱去了夫人那儿，面也没见几次，还不知认不认我，看见你便又想起了她，真是……”
　　“姨娘可千万别这么说，哪有小姐比奴才的？再说三小姐是姨娘的亲生骨肉，定也是想姨娘的！”小鹊急急反驳。
　　“我知。我明明知道只有这样对她才好，可还是想啊……”赵姨娘忍住泪，“我可千万不能哭，还怀着哪，孩儿要不漂亮了。真希望是一个男孩啊，就可以养在身边了。我的，孩子啊，娘的孩儿……”
　　“奴婢是逃灾来的，无依无靠被卖到这地方，并不比家生子，唯有姨娘如此待奴婢，奴婢、奴婢……”小鹊半跪在榻前，把头贴在赵姨娘手心。
　　“我知道啊……”轻柔的抚平小鹊的鬓角。
　　“姨娘，怀着可不兴叹气的。”
　　“嗯。只不过那人处心积虑要抹黑我，坏我声名，我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小鹊，明早儿、不，就一会儿，去给小吉祥儿说，让她传说我又摔了茶具让库房给补上，怎么说我还怀着这府里的小主子呢！”
　　“姨娘，又何必……”
　　“我的探春还在那处儿讨生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