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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别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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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喂方里吃了药,念儿正用帕子擦拭着方里嘴角。
江齐静坐一旁。
经过一夜休息,念儿心神平复了许多,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还不知恩公大名?”
“江齐。”
“我叫念儿,他是方里。”念儿想起江齐杀人的手段,仍然后怕,不敢透露自己的事。
大夫又来换了药,知照念儿明日就可以离去。
可江齐丝毫没有要走之意。念儿深谙,此人武功盖世,恐怕不是贪图钱财回报,如今徘徊在此,应该还有其他诉求。
“我俩受大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大侠若有吩咐,还请明示。”
江齐玩味地审视着念儿,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半晌才说道:“我本系赵国通缉犯,昨日救你时必定暴露了身份,如今再想出城只怕很难。”
江齐语气波澜不惊。可念儿和方里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先遇强盗,搞得一身伤残,现在竟又被通缉犯所救!
“可我俩武功低微,如何能帮助江爷逃脱?”此一问也就暗示念儿同意帮助江齐逃亡。
“念儿!这……”方里有心拒绝,可江齐救命之恩在先,此时若是不帮,就是忘恩负义。但是凭江齐绝世武功都说很难逃脱,他和念儿岂不只剩白白送死?
“你们来赵国做什么?”江齐全没理会方里,直看向念儿。
本来畏惧江齐,避谈自己的事。如今反正也答应了要帮他逃,这点小事也没什么可瞒的了。正所谓,大节已失,小节纵不纵有何区别?
“我在长安城经营一家成衣坊,听说赵国物价低廉,到赵国采购布匹,回程中被车马行的人出卖,伙计和强盗里应外合,将我们带入陷阱,企图谋财害命。后来的事你该知道了。”念儿事无巨细,如今之计,只能尽量多说一些,也许哪个细枝末节能为江齐所用。
江齐似乎对念儿的诚恳态度十分满意,讪讪道,“那我就伪装成采买的商人与你们一同混出去。”
这人倒是毫不客气!
江齐和念儿商讨着逃亡之计,方里面如土色,如今事态非自己所能控制,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既是伪装商人,总要做个样子,我的货物钱财全被劫去。江爷可有办法找回?”先前技不如人,失了财物,如今有了这绝世高手做盟友,又何惧几个劫匪?念儿心神可谓完全恢复,重现平日奸猾算计之态。
江齐好笑地看着念儿,打趣道:“你果真是个商人,死到临头了还念念不忘身外物。”
“江大侠英雄盖世,孑然一身。可我坊子里还有孤儿弱妇需要照应。”念儿只是淡淡道。
“昨日强盗应该还有同党,既然是与车马行串通,想必不难找,那马行主人叫什么?”
“李三儿。”
江齐这就欲走。
“等等!”
“又怎么了?”
“他们虽是强盗可罪不至死。”念儿想到黑衣壮汉死时惨相,当时危及人命,也算无可奈何,可这一次只是为了钱财,实在不必置人于死地。
“既然是你的事,就按你的法子办。”说罢,拂袖离去。
等江齐走远,方里愤愤说:“岂能与此人同行?”
念儿脸上似有无奈,叹了叹气,“我又怎会不知?可方才我若露出半点要过河拆桥的意思,以他的武功可会饶了你我?”
方里无言,其实他心里也知,只是实在不忍念儿身涉险境。
没过多久,江齐就驾着念儿被劫去的车马归来,货物行李丝毫未少,金银还一下子多了许多。
“你家既有幼小要养,干脆就全给了你,我也算是劫寇济贫。”江齐好似毫不在意。
念儿本来以为江齐利用她出城,她则利用江齐夺回钱财,两人之间公平交易。如今却颇为惭愧,并不是因为多得了些钱财,只是他竟记得她无意中提及的家务事,好似对方君子相交,自己却尽是小人之心。
换好了干净衣装,念儿提议,在布匹上切出暗格,江齐藏于其中,置于最底。若不仔细盘查,可以蒙混过关。一时半会也无再好的办法了,只得一试。
江齐宝剑一挥,碎布飞洒而出,布匹上划出了道四四方方的暗格。
上一次因为恐惧,念儿几乎不敢看江齐的招式,这一次不是对人,念儿反而看了个仔仔细细。江齐此人的面貌在男子中应算得上极俊美的,身材颀长,五官棱角分明,嘴角上常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眼神却深邃至极,好似一块极致通透无瑕的墨玉,别人永远无法了解那黑暗之中到底蕴藏着什么,却又散发着无邪光芒。
这人挥剑的姿态十分潇洒帅气。他的身手可谓是极迅捷,若是杀人,估计人都死了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这点之前的黑衣强盗已经试过了。可若只是单单舞剑,如此英俊硬朗的男子,长袖轻扬,定是精美绝伦……
私藏通缉犯可是杀头重罪,稍微有失,就人头不保!此时哪有闲情去憧憬这魔头的舞剑之姿!念儿拍了拍脑袋,大声喝道,“准备出发!”
本想结算了诊费再走,不料大夫一家早已被迷昏。念儿只得粗算了下,放了些钱在医馆。也罢,既是赵王亲自通缉的要犯,恐怕也是杀头的罪名,江齐就算再多杀几人,赵王也不能赐他两次死,如今仅是迷昏,没开杀戮,简直可算得上佛心行善。
三人近了城门。先仔细观察了一番,士兵分作两队,左右各是一队,盘查本国者居左,盘查外来者居右。看情形,士兵对本国人出城的车马盘查得更加仔细些,对外来的反而比较疏忽。城门两侧皆有几个士兵高举江齐画像,凡男子都要过去比对一番,才能放行。
越发接近城门,念儿的心就越发提得更高,后来连呼吸都在颤抖。之前所为,皆情势所迫,直到了这里,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有多么惊心动魄!
方里虽然表情沉着,一路不言,可是额角渗出的汗珠却也出卖了他。
念儿实在怕的不行,手哆哆嗦嗦地握住了方里的手。方里也是一手冷汗!
其实,念儿和方里不知,江齐并非是无计可施。以他的绝世武功,只要他想走,区区几个守城兵哪里留得住他?不过,江齐从来只是杀人,还未曾救过谁,那夜看到念儿舍身救仆,一念之间救了二人,但是这不合自己的规矩,总不能白白奉献,干脆试试这两个人,若是他们贪生怕死,忘恩负义,就杀之,反正被那帮强盗杀了也是个死。
“出城!”盘查竟然出乎意料的疏忽,士兵一见是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家丁,车里堆满布匹丝线,稍稍看了两眼就放行了。
念儿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回到原位,直想喘口大气,却不得不极力克制着,缓缓出城。
一出城门,三人就风驰电掣般的奔行,直至出了赵境,到了上党郡镜内。
“赵境已出,江爷可放心离去。”方里语气十分强硬,绝对是扫地送客的架势。
江齐也毫不介意,反而对方里有些刮目相看。
“今日有劳二位,他日有幸到长安城,必定登门拜访!”江齐朝着二人作揖,眼中却是一丝坏笑。
念儿方里心里都盼望此话只是玩笑,暗暗祈祷这魔头日后再遇什么险情,可万万别再来找自己帮忙。不过还是念儿稍圆润些,毫无真意地对着江齐说,“那咱们就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江齐驾马离去。背影挺拔犹如苍松,整个人尽是洒脱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