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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应不爽 蓝染耳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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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耳听得她说起陌生的名词,殡仪馆?
那是哪里,怎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处所在?还有她在胡扯什么?要去参加爱人的葬礼?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她从何而来的“爱人”,如果说那是指自己的话,葬礼又是从何说起,他此刻还毫发无损的站在她面前,该不会只因他一早看破她的伎俩,爱极生恨,这会儿倒是狠心咒起他来。
他有些愤然,狠心短命这个词不经意间划过脑海。
不多时,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楚涵的余光往床上扫了一眼便似乎已经了然,看样子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样呆滞和错愕的表情,很不像之前他见过的墨绯,即便说神态能被情绪左右,可整个人透出的气质好像也和之前的不同。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萌生出判若两人的错觉。自然也没遗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又受伤了?
他熟练的拿出随身带的药棉和绷带,正准备包扎,却发现立在床前的蓝染正在轻微的摇着头,似乎有些忐忑和犹豫的样子。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了床上的人:涵,给她把把脉,还有...她头上的伤。
终究是有些愧疚的,若换了旁人,即便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他也断断不会眼看着摔倒不出手相扶,只是,她是墨绯,而他因着本性的良善,不知被她设计了多少回。
墨绯眼看那被唤作楚涵的男子在床边坐下,右手便往自己手腕上探过来,她想要收起手臂,却只徒劳的看到微微颤抖的手腕,如果说方才,她还有些茫然,那么现在,她还有了些微的怒气,怎么面前的两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丝毫过问自己的意思,不懂什么叫尊重么?
她开口,却是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冷硬和坚定:
不用了,除了浑身无力,还发着烧...我想还没什么大碍,麻烦你们告诉我从这怎么去殡仪馆,我真的没空在这耽误...我很急,非常急。
不长的一段话,她却是停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完,伴随着呼吸错乱后的遏制不住的喘息,额头上的疼痛一掀一掀的很有些揪心,一只手忍不住按上了额角,很疼,手之所及是黏糊糊的触觉,一定是刚才摔倒时磕破了,或许还流了血。倒当真是从头到脚一身狼狈不堪。
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破了便破了,她已不知道在此之前自己究竟昏倒了多久,也来不及细想此刻怎么会身在这样一个陌生而奇异的环境,她在意的只是抓紧时间,尽管这里没有表,可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即便听不到滴答的钟点声,可她心里那声音一刻也没有停止。
她想着,要立刻马上赶去殡仪馆,若是来不及看蓝染最后一眼,便是一辈子她也不会原谅自己,可是现下浑身却半点力气也没,怎么办?
面前的两个人却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飞快的交换下眼神又错愕着分开。
下一刻,楚涵的手毫不迟疑搭上她的脉。
她刚要开口,却有一只手掌洞悉了她的心思一般立即覆上她的嘴唇,制止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音节,修长有力的手指,她知道便是方才屡屡对她冷嘲热讽的那个男子。
那手修长清瘦,白皙到仿佛是纯净的白玉,然而指掌间却又透着紧绷的力度,看着真的很像染,她忍不住苦笑,就在几个小时前,染便是用他那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给了她全部的庇护,而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下,嗓子里涌上酸涩,鼻子立刻更加堵得喘不过气。
她不能哭,也没时间哭,努力想要挣脱开那双手的禁锢,却失败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向了他的指头。
稍纵即逝的安静,楚涵闭目细听,顷刻间对墨绯的伤势便已了然,正待开口,却先听到了蓝染的喊声:
你干嘛咬我?!
蓝染身形往后一错,灵巧的抽出手指,右手食指上分明是一个清晰的齿痕,虽说没有咬破,可看那齿痕的深浅便知道她有那么用力,他怎么也料不到,墨绯竟然会咬他?
楚涵也有些讶然,要知道,墨绯对染的心意,就连自己也能察觉,此刻她竟然开口咬他?只因为他掩住了她的嘴?若是以前,她是欢喜还来不及的,怎么转眼便讳莫如深?
可是方才诊脉,除了略略有些虚弱和发烧,倒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墨绯鼻子本不通气,嘴巴又被捂上,一时间被憋的气喘吁吁,一侧脸颊还有什么顺着头发滴落下来,她却也顾不了那许多,一双眼睛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我要离开这,你们没有权利阻止我,再这样,我报警了。
蓝染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没有权利?报警?好奇怪的措辞...
她在说什么,难道...真的疯了?
楚涵看着蓝染的目光也有些闪烁:染,她在说什么?
手下却是没停,坐在床边便要给她包扎额角的伤口。
她却是悄然往旁边一扭头,避开了他的动作,一双眸子再抬起时已充斥了怒气和倔强,她心里暗暗憋气,这该不会是什么影视城,眼前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怎么回事,而且看样子根本不打算放她离开的,这算什么,绑架还是拘禁?
一边暗中活动着还绵软无力的腿脚,两只手在身后努力的握成拳,慢慢撑起身体,无论如何,她总要拼一拼,赌一赌那个几率很小的可能。
或许以她此刻的体力和身体,根本走不了多远,可是,她怎么能任由自己什么都不做,或许再晚一刻,染就会被火化,她永远也看不到了。
她暗中鼓励自己:墨绯,加油。猛然从床上起身往外走,但随即一阵眩晕的感觉包围了她,她忽然想起早晨起来因着焦急,加上实在没什么胃口,几乎滴水未进,糟糕,只怕她的低血糖要发作了。
身体无力栽倒那一刻,熟悉的黑暗漫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的眼睛明明睁着,却渐渐看不清周围的事物,然而,所有一切都不及她心底源源不断涌上的绝望:染,对不起,这一次我真的是来不及去看你了,对不起...
蓝染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跳,原本要伸出的手臂一时僵硬在身侧,或许这又是她的算计也未可知。
眼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就要栽倒在地,楚涵适时出手接住了她,边看向蓝染。
他不信染这样狠心的眼睁睁的看她倒下毫不动作,他本不是这样狠心的人,只是他为什么都没有出手?
蓝染忍不住先开口:涵,你看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一手担着膝弯,一手搭在腋下,楚涵把她放回床上盖上被子,用纱布包扎好额角的伤口后才斟酌着缓缓开口:
按说看脉象,除了体虚无力和高烧,心肺脏器都是无损,除了额角的一点点外伤,只是她的精神好像不是很好?
蓝染的视线忍不住瞄向不远处的地上那一小滩血迹,方才她为什么那么倔强的坚持离开?
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不说,况且她本就一心想要嫁给自己,婚期在即,有什么理由逃离?这不是她孜孜以求的么,现在就要心想事成了,却反倒要放弃?
可是,她的表情和动作,分明是坚决抵触的样子,而且一言一行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口中还念念有词着什么殡仪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他疑惑着开口:
涵,你可知道附近有哪一处叫做殡仪馆的地方?
楚涵仔细回想了一下,确信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这个词听着倒有几分停尸房的意思。染,怎么,难道你怀疑她不是墨绯?
蓝染却坚决予以了否定:方才她刚刚苏醒的时候,我已暗中看过她的耳垂,那里有很浅的一个红斑,应该不会错的,况且她的内息也是在的。
他飞身上前,手指沿着她的脸部轮廓游走了一遍,指尖所及,除了细滑的皮肤,并无半丝凸起,浑然天成,没有半分人皮面具的痕迹。
努力回想她方才的眼神,从起初忍不住扑向他时的疑惑、惊喜和狂热到后来的冷静、隔膜和防备再到怒气冲冲,根本不是记忆中那个墨绯的印象。
有个可怕的念头划过他脑中:该不会,墨绯真的死了吧?
虽然他恨极了她的盘算和设计,为自己的心软和被蒙骗而悔恨,可是从没想过要她真的死去。
眼下,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并没有衰竭的迹象,昏厥应该也只是失血过多和体虚的缘故,或者还应该加上一条急火攻心?
她额角的伤,原本是不必的,是她的执意离开造成,这样的坚定和果决,不像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或者刻意的蓄谋。
那么,是她后悔了?胆怯了,事到临头却临阵退缩?才萌生了退意?那她所说的要去参加爱人的葬礼又是怎么回事?
他脑海里的墨绯,唯有瞧向自己那专注的眼神,不言而喻的痴情一片,可是今天的墨绯,真的很陌生,对,真的很陌生,凭他想破了脑袋,竟也理不出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