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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心魔(二十七) 两车挨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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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车挨得很近,天罗子看见玄灭的眼光从自己的腿上滑过。他笑着用枪口拍了拍玄灭的下巴:“我问,你答。”
玄灭残缺的半只耳朵朝着他,天罗子几乎能透过那些破碎的皮肉,看见下面的软骨。他依稀记得这是谁的作品:“那天晚上,是谁打伤我师父?”
玄灭道:“我。”
天罗子笑道:“就凭你?”
他左手夹了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慢慢来,天罗子对自己说,未燃烧的冰凉烟草味随着呼吸灌入他的肺里:“你杀不了太岁。”太岁只会死在他愿意的时候,也只会……死在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人手里。
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一个这样的人,天罗子的心就会疼痛的燃烧。是谁……他咬牙,是谁。
玄灭感觉到对方不受控制的微颤,通过枪口,传递在自己的颈动脉上:“你想知道那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他看青年:“用一样东西来换。”
天罗子沉默地看着他。
“我们各取所需罢了。”玄灭笑道。
“你说得对。”天罗子道:“我懒得捣你们那家子的浑水,我只要太岁。”
他拍了拍玄灭的脸,道:“药水给我。”
玄灭眯紧眼睛仔细端详了他一下,方才示意道:“在里面。”
天罗子用手铐将他锁在车厢里,倾身去拿药水。就是个不起眼的白色药瓶罢了。
他晃了晃,感受到其中液体的晃动。
就是这个东西……他恨不得捏碎它。
玄灭贴在破碎的窗玻璃边,催促道:“快。”
天罗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领子上,他望着玄灭,看见这位哥哥眼里的贪婪和渴望。他轻蔑地笑了一下,将衬衫纽扣去掉。
青年锻炼有素的上半身就要暴露在玄灭面前,他忽然停住了。
玄灭皱眉道:“怎么?”
“我吧……”天罗子把玩着手里的药品,衬衫的前五颗纽扣松开了,衣襟松松散开,漂亮的颈线连着锁骨和胸线。他眼里的光芒一转:“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了。”
“你……”玄灭一僵。
天罗子将药瓶收入自己衣服里的暗袋里,吐掉香烟,左手一展,一柄蝴蝶刀无声地被他握在手里。
玄灭瞳孔骤然一缩。刀刃在阳光下仿佛自燃的火焰,
“你知道吧。”天罗子笑道:“背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大家都要杀你,这种感觉?”
“你什么意思?”
“就是共同体会一下咯。”天罗子轻声道:“药水,你没有了。阎王的讯息呢,我们都看见了。现在,我帮你在背上留一个副本。你说……”刀尖一划,寂静中一阵衣料撕裂的声音:“他们会怎么做?信你没有,还是信你有?”
玄灭睁大双眼,咬牙切齿道:“你,敢。”
天罗子看着他,微微一笑,嘴上没说话,手里的动作倒是很快速,几下就将玄灭给扒光了。
他掏出一支针管,果断的一刺一推:“放心,上了麻醉,不疼的。”
玄灭只觉得那一针液体冲进自己的血液里,脊背上登时就没有感觉了。麻痹感顺着颈脖一路向上,狭窄的车厢里,他被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这一刻的耻辱,让他全身青筋鼓胀,他使劲喘息,趁着下巴失去知觉前的间隙,大声道:“住手!是温翘。”
天罗子盯着刀尖下那滴血珠:“温翘……”他手里全是冷汗,是温翘,果然是温翘。他尽量冷静下来:“不止,他为谁做事?”
“哈。”玄灭道:“你去查查他,就知道了。”
天罗子的刀尖又深入了一寸:“我耐心有限。”
玄灭粗重地喘了口气:“玄嚣。”
天罗子冷酷地看着他背上那淅沥滴下的血珠。
玄嚣啊。他旋转把玩了一下蝴蝶刀,锋利的刀身自他的指尖轻巧的穿过。赤红的血,像极了那个男人锁骨间的红珊瑚。玄灭刚刚停了一下,却立刻感觉到天罗子冷漠又狂乱的目光还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
“你……你说过的。”玄灭颤抖道。
“我说过什么?”天罗子冷声道。
“你说过,你不会……”
“我说过吗?”天罗子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举起刀来:“我没有。”
玄灭猛地睁大了眼睛。可恶……
千玉屑在一堆文件间找到了太岁,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握着一支钢笔,这个场景有点奇怪,明明只是普通的办公室,却被太岁挺直的脊梁,沉静的眼光弄出了点杀气。千玉屑在玻璃门边愣了愣,他看了一会儿,才叩门:“可以进来?”
太岁将钢笔放下:“进来吧。”
千玉屑在黑沙发上坐下,等他给自己泡咖啡。
办公室里很简单,都是千玉屑再熟悉不过的装饰,盆栽,沙发,玻璃茶几,落地窗,白瓷砖。他微微笑道:“不是来和你谈公事的。”
“是什么事?”太岁将咖啡推给他。
千玉屑随意喝了一口:“当年的事,你和天罗子谈过没有?”
太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
“为什么?”
“我希望他不要记住。”太岁说:“能有自己的人生,就是最好。”
千玉屑笑了一声:“怪不得。”
“嗯?”太岁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千玉屑把咖啡杯放下,看向他:“我这么和你说吧。他的人生是要靠自己选的,你觉得那样好,可往往孩子就会长成别的样儿。”
太岁没有说话。
“天罗子这个孩子。”千玉屑继续道:“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这不是个会乖乖按照你的想法长大的孩子。太岁,你太喜欢他,才看不见他真正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太岁的声音很低。
“玄灭走了。”千玉屑道。
“玄灭?”太岁皱眉:“你……瞒着我?”
“我没有。”千玉屑摊了摊手:“我也是被通知的,玄灭回来前去查了天罗子在美国的行踪,你家孩子告诉房东,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来找他,就寄一张明信片到我这里。”
太岁的眉头极快蹙了一下。
千玉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钥匙,递给他:“拿好,天罗子那儿的钥匙。”
太岁的食指和拇指捏着那枚银色的钥匙,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千玉屑笑了:“去再好好认识一下天罗子吧。”
太岁猛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办公桌边,低头望着桌上的文件。他背对着千玉屑,表情难明。千玉屑看着他的背影,静静道:“太岁,光是为他牺牲……是不够的。小心让他变成第二个你。”
这话像一道利箭,登时贯穿了太岁的胸口,肺部上那个狰狞的伤疤在阳光下幻痛。太岁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天罗子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很快地掏出钥匙开门,打算先洗个澡换套衣服,再去太岁那里。时间不是很宽裕,他手忙脚乱地将黑色的旅行包放在墙边,便开始弯腰脱鞋。
可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
天罗子本能地跳起来,一拳抵住了来人的攻击,他收回左拳,极快地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前进步踩上的同时,飞出右脚拉开距离,左手抽刀。
对方伸出手臂有力一挡,竟然就让天罗子的姿势定格了半秒。
“什么?!”天罗子心里大惊。
他不及收腿,来人已经一把钳制住他的膝盖,铁似的手刀在他腿上一劈。天罗子吃痛的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吃痛的稳住身形,右手甩刀就手,直接朝对方的喉管削去。
对方的反应神经相当之好,在刀锋错骨的瞬间,敏捷地弯身躲开。但这次对方还是没有拿出武器,天罗子为这情况疑惑了一瞬,顿时心中一凉。
反射神经的兴奋稍稍停歇的间隙,他好像明白了这是谁。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明白,就立刻被人狠狠地摔在了墙上。
那熟悉的手掌掐住他手腕的一刹那,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太岁狠辣地锁住他的肩膀:“天罗子!”
天罗子被这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震在原地,太岁的力道如此之大,让他没有抵抗的余地。两手的刀都落了地。太岁紧紧地盯着他,眼底像燃着一层冰冷的火焰。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视着天罗子,带着绝对的权威。天罗子没法说什么,他只觉得兴奋和恐惧像潮汐奔涌,来回冲刷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