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波澜起 ...
-
>>>>>>>12 波澜起
夜凉如水。
巡捕房的人赶到后,封锁了现场,而人员情绪已基本得到控制。好容易将火扑灭,周霆琛和管辖这一片的探长王竞舟、随行法医仔细察看了现场,仅仅找到了一具身形穿戴皆和韩扬相符的焦尸,夏嘉忆立即被控制了起来。
王竞舟是周霆琛的老朋友,待听周霆琛说明情况后,留下几个巡捕盘问核查现场的人员后,便将夏嘉忆带回了巡捕房。周霆琛考虑到沈醉,便让闵茹跟去,自己则留了下来。
和悦饭店二楼露台。
沈醉披着周霆琛的外套,倚立在一根廊柱上,面色苍白如纸,但情绪已比方才稳定了些。刚才周霆琛怕她承受不了赶她回去,保证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但沈醉执拗地要留下来等消息,周霆琛无法,现场情况还需要他去勘查,只好安慰了几句,让她先呆在外面。
此刻见周霆琛出来,沈醉憔悴的身形晃了晃,嘴唇翕动,“怎么样了?”
周霆琛只摇了摇头,“夏嘉忆已经被巡捕房带回去了。”
沈醉登时明了,满腔的情绪终没忍住,两行清泪潸然留了下来。
周霆琛看她楚楚的样子有些怜惜,斟酌了一下,问道,“你知道韩扬的秘密身份吗?”
沈醉抬头,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呃……”周霆琛还在犹豫。
沈醉稳了稳心神,叹气道,“你说吧,无论是什么,我撑得住。”语息虽弱,目光坚定。
周霆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沉吟道,“韩扬生前是南京政府的特派员,且也在奉命参与调查烟土案。”
“会不会是夏嘉忆杀人灭口?”沈醉脱口而出。
“说不好,目前他的嫌疑最大。还要看他怎么说。”
沈醉垂眸,黯然道,“拜托了。”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周霆琛阻止了沈醉想要把外套还给他的动作,一只手从颈后绕过揽住了她的左肩,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右肩上,不由分说地架着她往楼梯走去,强势而温柔。
当晚。
巡捕房审讯室。
王竞舟正在审问夏嘉忆。
“夏经理,你被控告倒卖大量烟土,你可承认?”
“我不过是个经手人。”
“你最好说实话。”王竞舟用笔敲了敲桌子,目光犀利,“前些日子在码头查获的大宗烟土,是否跟你有关?”
“……”
王竞舟拿出了周霆琛从紫檀木镇纸里找出的那张字条,又拿了一份签有夏嘉忆名字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字迹,赫然是一模一样。
夏嘉忆神色不自然起来,“呃、那个,其实我只是负责烟土到货后联系广州的买家,至于怎么弄到货,都是别人联系的,跟我没关系。”
“别人是谁?”
夏嘉忆战战兢兢地交代了几个道上的有名人物。
“之前在林府闹事的刘如海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他负责拿货给我。”
“你们的提成如何?”
“他二我三,剩下的存到上面给的一个户头里去。”
“为什么之前你们一直没被发现?”
“我们有一套自己的暗语——”
“什么暗语?”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研究了很久也没弄明白,而且我只有自己的一小部分——”
“那别人呢?和你接触的都是哪些人?你知道他们的部分吗?”
“我们有严格的保密制度,和我接触的主要就是两三个人,每个人手里的暗语都是不同的,我们只能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暗语,而且每次行动都会变的。”
王竞舟一边让他把记得的暗语写下了,一边继续审问,“那为什么这次会暴露?”
“刘如海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想找我单干一笔,我一开始没答应,他承诺事后五五开,我听说全国禁烟委员会就要成立了,以后风险肯定越来越大——”
“你们就不怕上头发现?”
“刘如海说他另找了一条稳妥的货源,之前我们也小试过,没什么问题,反正是最后一笔了,干完就远走高飞,所以就——”
王竞舟立即指挥了一队人去他们的居所抓人,“是否如你所言还需查实。”他顿了顿,“昨晚在和悦饭店,有人看见死者韩扬曾和你在一起,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涉嫌安放炸弹谋杀韩扬。”
“我没有!”夏嘉忆失声叫了出来,神色惊惶,“昨天、昨天是他来找我,商、商量今天婚礼的细节的——”
“可韩扬生前除了是西北大学历史学教授,还有一重身份,南京国民政府特派员,负责来调查特大烟土案——”王竞舟一拍桌子,走近夏嘉忆,面有讽意,“夏经理,你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我、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劳什子特派员!他跟我说是买货的!”夏嘉忆愤怒地叫了起来,“他说自己也是个中介人,想替他们老板跟我要三成的货,我见他出手阔绰——”
“自作自受。”王竞舟看也没看他一眼,不屑道,“带下去。”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夏嘉忆哀嚎着机械地被巡捕们拖下去的时候,头发凌乱,目光也有些呆滞,远远看去苍老了好几岁,早没了当饭店副理时的神气。
第二日清早,周霆琛来找王竞舟。
“怎么样,夏嘉忆招了吗?”
“烟土的事全招了,不过我们按他说的去抓人的时候,几个有点来头的已经人去楼空,只抓到了几个不成器的少爷之类的,而他供出的那个银行户头,去查的时候发现是高级客户,一番软磨硬泡后才告诉我们里面已经取空了。”
“夏嘉忆不知道里面的钱去哪了吗?”
“应该是他的上头发现了,禁烟委员会成立在即,怕是携款离广避风头去了。”
“那韩扬呢?我在韩扬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几张夏嘉忆与刘如海□□的照片,听他的同事说,这些照片是前几日刚从别人手里套来的。”周霆琛说着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他,“是不是他动的手?”
“他死不承认。”王竞舟打开看了看,“这绝对是夏嘉忆贩毒的铁证,就算没有你找出的那张字条,凭这个也一定能定他的罪!”
“那韩扬?”周霆琛蹙眉,“你觉得——”
“肯定是他从什么途径得知了韩扬手里有证据——”
“但我总觉得另有隐情,一时又说不上来——”
“你压力过大多虑了吧?你放心,我会继续审问直到他认罪的。”王竞舟笑着拍了拍周霆琛的肩,“倒是你,好好安慰你们家小美女吧,那天哭得挺伤心的——”
“别瞎说。”周霆琛打掉他的手,“沈醉是韩扬的前未婚妻。”
“原来她叫沈醉呀?”王竞舟一副得逞的笑容,指了指周霆琛的外套,“诶,你们什么关系啊,那天我可是都看到了——”
“她是我朋友。”
“就这样?”
“……”
虽然烟土案有了重大进展,夏嘉忆也被捉拿归案,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有几个疑点依然没有得到解决,他想找个人商讨下。
从巡捕房回来的路上,周霆琛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沈醉。他想起昨晚送她回去时向来多话的她一直望着窗外失神;他想着韩扬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今日最美”,不禁为她扼腕叹息。
他突然觉到了心疼。
这是太过危险的信号。
周霆琛猛地摇了摇头,努力将那些纷繁的情绪撇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