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归》顾氏夫人

3、醉月楼里劝君归 等到小全

　　等到小全子一身热汗匆忙赶到醉月楼，正是黄昏佳时，这节点正是醉月楼生意最好时，小全子进入醉月楼里一望楼里四处，此时醉月楼自是人声鼎沸，来往之间摩肩擦踵。楼里小厮往来不绝，送饭菜、茶水的，迎客来送客往的，打扫房间，安置果盘的，行来行去好不热闹。但见楼大厅中间的表演台上一名妙曼的歌女正在唱着《相见欢》，前来作乐的有钱客人们坐在看台上由着各自招来的姑娘伺候着听着歌女的动人曲调好不舒服，与这醉月楼的享乐生活一比那神仙的生活也不过如此。那歌词在那妙人儿的嘴里念去捻来，委婉回转，那软软的声音和着唱词听得人都不禁酥了半边，伴奏乐伴着歌女的唱词和谐而又有趣。听那歌女唱到：“
　　人世不过百年，何怀千岁之忧？
　　请你及时寻乐，未免一朝逝去。
　　客人，客人，你听我言。
　　（歌女手中琵琶一顿，琵琶声停，台上歌女明眸一转，望向楼上看台的那些客人们，这一眼使得那些还在调笑的客人们浑身一振，好一玉眸百媚生啊，再见她芊芊玉手再一拨弄，顿时楼顶百花齐落于她的浅蓝色素衣上，霎时仿佛素衣上添了一道道华彩，而那歌女身旁的落花也似千朵万朵花竞相开放且围绕其身边，只见花中美人嘴角一笑继续吟唱）
　　过客匆匆，相见欢喜。
　　迎你来，送你往。
　　想那命不待我，莫觉奴家无情。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说是不见，何妨再相见。
　　戏子无情，无情戏子。说是游戏，难免赋深情。
　　烟柳处，花桥上。郎君是否等妾归？郎君是否等妾归？
　　相见何不欢，相欢何不见。
　　何必，何必，又何必。
　　人世百年能几许，今朝有酒今朝醉。
　　今朝有乐及时挥，莫待来日无时泪“
　　——《相见欢》
　　小全子一见这明烛之下的落花美人吟唱之景，也难免伫立观赏聆听一番，等到歌女词方唱罢起身谢客，抱着手中琵琶下台去了，小全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前来醉月楼可不是来听曲的，着自己一朝被色迷可把正事给耽误了，把自己额头一拍，心中暗骂道：“好你个小全子，都是太监了还被色迷了，真枉费了那身上挨的痛苦一刀了，明皇殿一干几百号人还等着自己搬皇上去解救呢！声色令之魂消啊，也难怪这皇上成天想着法子要出宫入这醉月楼了，连这小小一个大厅歌女都有如此迷人魅力，更何况那落月姑娘之风华绝代，少年皇帝风月少尝又怎生摆脱啊！”。
　　小全子边骂自己脚步边往大堂内走去，走至大堂楼梯口想到刚进来时问的那看门人告诉自己有事情找刘管事的话语，他只好拖住前往楼上送饭的人询问刘管事何在，等被告知刘管事去处才往着那儿赶去。但见那大堂一侧正在品茶的刘管事身边静站两个小厮，一副商人奸诈圆滑嘴脸看向大堂之内，圆脸之上堆砌着甚是满意的笑容。刘管事坐着看着一脸白净做小厮打扮的小全子走到自己身边，他多年来处事经验告诉自己这位绝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厮，见他身上着的衣料虽然不见华丽但其料子确实是官料，想必定是哪家皇亲国戚家中的。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那是官料，但自己可是一眼即明了了，好歹自己这十几年在醉月楼内也是看惯了富贵圈，再看他那急匆匆的样子怕是有急事找自己的主子而来，自己万得好声招呼，切不可得罪了。
　　小全子走向刘管事，一脸急切的向前问道：“不知道刘管事可知宇公子在何处？我有急事情找我家公子，烦请告知”
　　一听是来找宇公子的刘管事就知自己所想不假，原来是宇公子家里的小仆，刘管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走身旁两人，迎上前去道：“宇公子现在正在落月姑娘住处落月阁内，请随我往这边来”边说着，一手指示着堂内另一边示意其方向。
　　小全子随着刘管事前至落月阁，只见落月阁门前站着两名丫鬟，那两名女子作丫鬟打扮，扎着同色小发髻。落月阁地处醉月楼内西南角幽静之处的西南园，这醉月楼的西南园内有多处小楼房供楼中有地位的姑娘独自使用，西南园离嘈杂大堂，环境优雅僻静，景色十分精致，假山泉石、亭台楼阁、花园小潭、绿树相交，好鸟相鸣，嘤嘤成韵，与官宦人家花园住宅无异。
　　小全子见刘管事躬身与那阁楼外所站着的两名女子低声一番，两名丫鬟抬眼望了望小全子便推门进入阁内消失在随后掩上的门内。小全子心想自己也是宫里出来的人，见惯了世面，竟想不到这一烟花之地竟也如此雅致规矩，看那管事对那两丫鬟的恭敬之态难免心生疑惑，这醉月楼的大堂管事对阁内姑娘的丫鬟竟如此客气，怪哉！正在小全子思索之际，两名丫鬟身后跟随着一玄色衣服的男子出来，玄色衣服男子生的五官正气，让人望而生敬畏之态，剑眉一对挂在一双利眸之上，嘴唇较厚，一看便知是重情忠义之人，眉目间可见威武之态，三十上下年纪，腰间配着一把镶玉宝刀，好不威凛。小全子一见玄衣男子立刻迎上去作揖，将自己前来的缘由告知对方，望请他让自己进入阁内进见皇上。
　　玄衣男子正是当今圣上钦赐的御前一品带刀侍卫——李维，说起来还是皇太后一系的远房族人，自幼父母双亡一孤儿跟随师父学艺，自他师父去世后听师命考武举进宫誓死保护当今圣上。在武举殿试中因武艺非凡被皇上看重选来当侍卫，本来这皇太后想着是自己的族人安排在皇上身边也好，若是自己对其威逼利诱并将其收为心腹，以后也多了一个自己的人在皇帝身边，一来其武艺高强可保护皇上，二来自己也好从其口中知晓皇帝的近况，三来是皇帝自己选择的人想必更加信任更利于自己监督劝说皇帝平素行为。那一天，太后宣召李维入太后宫觐见，一番利诱硬逼让其做太后的眼睛留在皇帝身边，可不想这李维一介武夫性子耿介不惧皇太后威严，硬是对少年皇帝忠心耿耿不肯做太后心腹来监视皇帝。直面太后威严，言辞拒绝道：“臣乃皇上选中，定是皇上的人怎可做太后的心腹，一人不侍二主，臣誓死效忠皇上一人，太后不必多言”嫩是把太后惹怒骂他不知好歹好不识趣，可他孤儿一个也不能拿其亲人相威胁，又念在其衷心可赞，他又毕竟也是自己李氏一族之人，暂且将其关入大牢，后来是皇帝知道后亲求着太后说：“儿臣自登位以来还未求过母后一件事，儿臣这次恳请母后饶过李侍卫，也望母后答应儿臣以后唯有儿臣可惩李侍卫”。这皇帝都这样说了，这太后也没有法子，答应了皇帝，这太后一念之举和皇帝这一时求情不想后来嫩是为皇帝添了个得力助手，日后这李维时刻不在皇帝身边，也多次生死护主，皇帝也因他多次死里逃生。这里暂且不提，话说这李侍卫出狱后这宫中无人不晓李侍卫大名，无人不知其乃皇帝身边第一亲密红人，得到今上亲自相保，无人不知其对皇帝的衷心和勇气，而皇帝自此无论上哪儿身边必有一个李侍卫相随其右。其多年以后，直至王朝变换，最后陪在少年皇帝成宇身边的也是这个李维，危险无不挡在皇帝前面，放眼天下竟也无一人可收买他成为自己的人来为己效力。李维曾言：“臣，生是皇帝的侍卫人，死是皇帝的侍卫鬼，尽其一生，山可崩、地可裂，吾君不可叛”。在民间至今仍流传一句佳话“看李维，知衷”。想那成宇皇帝临死一言：“普天之下，伴朕一生竟只李维一人而已”，叫人听来无不倍感上位者的凄凉，也无不暗佩李维之衷心。说起来自古以来这皇帝自称寡人，也甚有道理。寡人者，与众人相对，一人而已，最高处毕竟是孤单清寒的。这成宇皇帝一生倒也还有这样一个令他欣慰的人，还不至于是一个人无知己孤独终死。
　　小全子跟随李维进入落月阁内，见少年皇帝坐在一檀木桌前，桌上尽摆美酒、佳酿和各色珍贵水果。少年皇帝身边坐着一位仿似月中仙子之人，丹唇不点而红、眉目顾盼生姿、肤若白雪之洁，那把握酒瓶子的手纤细好看仿若白玉，露出衣袖的指如削葱根，精妙世无双啊。小全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的眼睛移开来，那月中仙子他是不敢再多忘一眼了，生怕自己望而忘生而溺毙。
　　小全子一移开眼睛，正要跪下去，被一旁的李维伸手阻止了动作，李维一个眼神示意有旁人在房内，不可泄露身份，小全子只好止住下跪。
　　李维走过小全子身边来到成宇皇帝身边耳语了一番，得到指示后将房间内的无关人等请离了去，只有那成宇皇帝身边的落月姑娘他没有敢去请开。那可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自己还没有那个权力。
　　成宇皇帝看了看李维的难为的样子，也知道其心思，但见成宇皇帝靠近落月轻声细语了一番，落月便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白瓷酒瓶轻移莲步，对着成宇俯了俯身，轻启朱唇：“既然宇公子有事情相商，我便不多加打扰，待我去前方厨房看看公子要的饭后点心可有准备好”。说完便缓缓到了门前开门离开并支走了门外的两个丫鬟。
　　小全子看着门内人都退了下去，立刻跪了下去，惶恐的说到：“皇上恕罪，奴才小全子给你请安了，奴才前来禀告主子太后发现主子出宫了，明皇殿的奴才们等着主子回去呢“。
　　成宇皇帝看了看小全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想着自己似乎并不凶恶吧，他怎么么就吓成这样子了。不就是太后发现自己出宫了吗，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的，这事情又不只是一次两次了，以前都是小德子前来禀告，如今换他来，想必小德子被太后惩罚不能前来了，可怜的小德子念在你没有出卖朕的份上，朕就赶回宫救你小命一条。说罢，起身走出落月阁回宫去了。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