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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绑架 心有灵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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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空濛,细雨丝丝。
一望无际的长堤上,行人稀疏。以往莺声燕语的千缘湖上,由于落雨的原因,只余三条画舫悠悠荡着,显得有些估计落寞,却倒也平添几分空灵隔世。
“公子,今日却是来错了时候啊,素闻这千缘湖美色宜人,热闹非凡,今日这一落雨,反倒逼了人回家去了。”说话的是一年轻的青衣小厮,二十来岁的模样,眉间稚气未脱,望着窗外的神色带了几分落寞与失望。
“山色空蒙雨亦奇,恍若隔世,较之琴声乐语反倒多了几分安恬舒适之感。”窗边倚了位紫袍男子,声音略显清冷,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一派潇洒闲淡,清俊出尘。
“千缘乃牵缘之意,如今却空寂的紧,如何牵缘?”青衣小厮喃喃道,“怎么说公子也应挑个好天气来游湖啊,如何在今夜这无聊之时出门?别说女子,便是连女鬼也不见一只。四周空空寂寂,画舫也不见一条。”
一听这话,紫袍男子一抹笑意染上眉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你道的有理,本公子如何也不该挑个男子随行游湖。”随即又转了话头,“有一件事你说得不对,这画舫么,除了我们,还有两条。”
青衣小厮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远处有一抹灯光若隐若现,若不仔细看,还真能让人忽略。而不远处还有一条,装饰精美华丽,两只红红的大灯笼逼人眼目,这是何时冒出来的,方才如何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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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破旧画舫中,一女子与两男子大眼瞪小眼,这般状态已然持续了一刻钟。若不是女子被绑着,倒有几分滑稽有趣之感。
女子一身嫩黄衣裙,灵俏的双目滴溜溜地转着,即使被五花大绑着,依旧一派闲适,无丝毫畏惧之色。
两个男子衣着褴褛,显然是江湖落魄之人,终于僵持不住,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死丫头,给我们老实点!”
女子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本姑娘一没说话,二没动作,更何况被捆绑成粽子一般,哪里不老实了?”言语不雅,声音倒是清清脆脆,煞是好听。
那男子一怔,显然未想到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会讲出这样的话,原先她被掳时毫不慌张平静如常的样子已经令他吃了一惊,看来还是有些胆色的,毕竟是当今洛太傅的千金。洛太傅何许人也?当今恶名在外的大贪官是也,有一个如此精明得父亲,养出的女儿自是不在话下。这黄衫女子,正是当今贪官之女洛小米是也。
“安分便好,否则……”他晃动着手中寒光毕现的匕首,在她脸的不远处来来回回,“如此凝脂白玉的肌肤,美貌如花的小脸蛋,要是被划上一刀,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你……你别乱来,你们不就是要钱么,父亲一定会给你们送来的。”洛小米垂眼看了看银光闪闪的刀身,倒吸一口气,脸向一边撇了撇,闭了闭眼,终于有了几分恐惧。江湖落魄之人,若是达不到目的,一旦没了牵挂,倒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心中哀嚎:老爹阿老爹,让你贪,贪到最后还不是把你的宝贝女儿给赔进去了!
“死丫头,你也别怪我们 ,若非你那老爹权势滔天,你也不会惹祸上身!”那人拿起一块布,细细地擦着。
“你那什么匕首,看起来还有几分几两的,不如一块卖我罢。”得了安全,洛小米又站得笔直,大眼儿精光闪闪,似是瞧见了宝贝似的。她堂堂太傅千金,什么宝贝未见过,却对着一把江湖人士的匕首来了兴趣。
“这个不卖”男子抬眼瞧她,转而低头继续擦着。
“一千两。”
“一万两也不卖!”
哎哟,确实是宝贝啊,洛小米心中算盘不断拍打着,随即转换了攻势:“那给我瞧瞧行不?”
“少废话!”一旁一直默不作甚的另一个男子突然拍案而起,吓得洛小米往后缩了缩,眼巴巴看着那人将匕首收入怀中。
“怎么还没来?”又过了一刻钟,两人开始心情显得浮躁,愈发地不耐烦。
洛小米怯怯问道:“你们确定通知了我爹?没有送错口信?”以洛老头宠爱自己的程度,不该拖延如此之长呀,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二人怔了怔,似是没料到她有此一问,互视了一眼。那男子拔出匕首,烦躁道:“我出去看看!”
未见多时,外面一阵吵闹,利器与拳脚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守在外面的几个小罗罗一一被踢进来,嘴角淤青,手上脚上几道伤口,倒是不足以致命,最后翻到进来的是那刚刚出去的男子,匕首被打飞,随着“铮——”的一声,险险擦过洛小米的脸颊,钉在船壁上。
那匕首划过带来的阴阴的凉风使洛小米吓出了一身冷汗,紧闭着眼直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本殿下的小米妹妹!”
恶声恶气的声音,洛小米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小米妹妹,可以再恶心点么?
“小米,你没事吧?我来救你了!”来人是当今三王子李勤,急忙走到洛小米面前,一脸关切。
见他正要欺身而进,洛小米忙道:“你别过来!”这人流里流气花名在外,凭着太后撑腰,欺负良家妇女无数。自她进宫碰面几次之后,调戏之语不分场合,好在爹爹的权威在,不然早被他欺负了去。
“三皇子,你怎会知道我被绑架了?”老爹没来,却来了这么一个恶货,真不知是福是祸。
“这批江湖流氓派去的信使刚好被本殿下的人截下了,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我就直接过来了,太傅稍后就会赶到。”
李勤两只手不断地摩挲着,定定地看着洛小米,又是向前一步。
洛小米心中暗忖,这人真会好心通知爹爹才怪,他的意图不甚明了。
然而正在洛小米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情况下,那两个被打趴下的江湖人却站了起来,眉间一团恼怒,瞅了瞅洛小米,却又似有难言之隐,“我等虽落魄江湖,投靠无门,也轮不到被这般侮辱成流氓。”
李勤眉间一股戾气泛起,吼道:“来啊,将这两个人给我丢到湖里喂鱼。”
“是,殿下!”
洛小米眼睁睁看着侍卫将绑架自己的那两个头头拖出去,却丝毫没有获救的感觉,这明显是从一个狼窝掉进了另一个狼窝,外面隐约传来,“我等怎么也不该听信谗言!”
当“扑通扑通”的下水声响起,那只咸猪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庞,她嫌恶地偏过脸,只听落水声不绝于耳,不是只有两个人么?
“小米,难得你能如此乖顺。”李勤察觉到她突然不再反抗,心情大好。
而洛小米事实上是被李勤身后的两个不速之客吸引了眼球,天哪,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就是出门逛个街么?出门不利啊出门不利!
“宝贝,你就这般不愿见到我?”戏谑的声音,明明清冷的音色却带着不一样的魅惑。
洛小米发誓,这时无论如何也起不来鸡皮疙瘩的,那是恶寒啊,这个冤家变态,她即便是被李勤这只种猪恶心也不想看到他。因为他,自己十八年来的世界就要被颠覆了!
“你……你是谁?”李勤转过身,发现自己的侍卫一个不剩,“来,来人啊!”
“别喊了,我们公子说这画舫太破,承载不了这么多人,把他们孝敬湖里的鱼儿去了。”青衣小厮笑得纯洁无害,就说公子莫名其妙来游湖,原来如此啊。他暧昧地忘了一眼洛小米,拍拍李勤的肩:“三殿下,我们出去喝口酒啊。”
“大胆!竟敢对本殿下如此无礼!”李勤显然感觉到了不安,莫说这紫袍男子笑意吟吟,就是这青衣小厮明知他的身份对他竟也是从容不迫,究竟是何许人也?
虽说这李勤长得一副小丑模样,心中倒是明堂堂的,一点都不似表现出来的那般蠢态,“既然知道本殿下的身份,还不快行礼!”这番话明显是对着紫袍男子说的。
洛小米眨巴着大眼睛,突然觉得很有趣,狗咬狗,怎么会不有趣呢是吧?
“宝贝看起来很开心呢?”紫袍男子直接无视了李勤,上前一步勾起洛小米的下巴,笑得更加灿烂。
洛小米心中“咯噔”一声,大事不妙啊,凭借着这么多年来对他黎晨晞那一点点一点点的了解,他笑成这样绝对是个不详的预兆。
“黎……黎大哥——”洛小米那个恨啊,自己这把软骨头,明明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拆吞入腹的,然而叫他一吓便没了脾气。
“果然如三殿下所言,难得乖顺么?”黎晨晞勾住她下巴的手一个翻转,抚上了她的脸庞,轻轻摩挲,嘴巴轻启,语气三百六十度大反转,“刚才他是用哪只手抹了你哪里?”
洛小米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巴结地笑道:“我、我忘了。”
静默片刻,两道声音同时划破宁静。
“梓渝,动手!”
“梓渝,住手!”
这会只剩下那名叫梓渝的青衣小厮乐呵呵的笑着,“心有灵犀天生一对。”随之又拍拍李勤的肩膀,道:“三殿下,您确定还要呆在这儿?”
李勤虽贵为皇子,内心存着傲气,却始终吃不透这紫袍男子的身份,他身上散发出的似有若无的气息,却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对于自己尚且看不透的人,他从来都是能屈能伸,这也是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的首要原因。以皇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即便是皇子,想要生存,便必须有着一套假象,一套让人对你疏于防范的假象。
“你,跟本殿下喝酒去!”鉴于洛小米的在场,也许是男人的自尊心,李勤即使退步却仍然摆着嚣张的气焰。
梓渝扯扯嘴角,拖着李勤立马飞离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