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三人行》流淌的瞬间

2、史柏舟的欧阳曼

　　史柏舟至今还依稀记得初三第一次遇见欧阳曼时的情景。那年史柏舟十六岁，欧阳曼十一岁，小学五年级。
　　史柏舟从学校赶到老爸的庆生会，看到一个扎小辫，大眼睛的女孩坐在他爸爸的好友欧阳国夫妇旁边，白白的小手乖乖的放在腿上，安静的听大人们说话。
　　史柏舟大声问好说：“欧阳伯伯，伯母好……”
　　欧阳国对身边的女孩说：“曼曼，这是柏舟哥哥……你柏舟哥哥成绩好着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他……”
　　史柏舟微笑的看着那个叫曼曼的小女孩，只听她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哥哥好……”便不再说话，低着头自己吃饭。两家父母絮絮叨叨的聊着家事琐事，她也只安静的坐在一边。
　　史柏舟凑到她前面问：“听说你五年级，以后要考哪个中学啊？”
　　那女孩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回答： “可能……可能考八中……离家近些……”
　　史柏舟说：“但是我们五中比好哦……而且也没多远……我高中还在五中！”
　　“哦，这样啊……但是……我，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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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秋天，欧阳曼进了五中。父亲对史柏舟说：你多照顾曼曼阿……你欧阳伯伯就是因为你也在五中才让曼曼去那的……
　　史柏舟把欧阳曼照顾地和亲妹妹一样好。载她上下学，带她回家和自己一起学习吃饭，陪她逛街吃零食……欧阳曼总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乖巧而安静，“哥哥，哥哥……”的叫史柏舟；有时候则嚷着闹着叫“死柏舟，死柏舟……”。史柏舟则经常故意板着脸教育欧阳曼说：“一定要好好学习……要考第一……所以不能谈恋爱……”

　　十九岁那年七月，史柏舟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上初二的欧阳曼和他一样，总是年级第二。
　　史柏舟说：虽然只考了第二，没达到我的要求，但还是值得奖励……跟我去爬山……我顺便再享受一下M城的美景，记在心里。于是他们背着包，往M城西北角的M城最高峰进发。那天史柏舟总是微笑的想多看看她，像四年前第一次见她时那样。
　　史柏舟说：“丫头，你几岁了……”
　　欧阳曼做着鬼脸说：”大叔，小女芳龄二七，比你年轻，谢谢。”
　　史柏舟头枕着手，望着天问：“什么时候长大呢……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下山的时候，欧阳曼摔了，两只手肘和左膝盖都破了皮，裂了口。看着欧阳曼的眼泪和着血止不住地往外渗，史柏舟心疼得额头渗出了汗珠，上下牙关紧紧咬着。他把欧阳曼抱到平地，急得一古脑将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边用颤抖的手翻找着创口贴，边说：“丫头，丫头，没事的，没事的……”
　　欧阳曼忍着眼泪，乖乖看他把创口贴贴在伤口上。
　　等他们再上路的时候，欧阳曼很安静的趴在史柏舟背上。
　　史柏舟问：“丫头，疼不？”
　　“不疼。”
　　“傻丫头，很多事，不说并不代表它不存在，疼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
　　“嗯？”
　　“没什么……丫头，念首诗来听……我很累啊……长大记得减减肥……”
　　“嗯。”
　　于是，史柏舟听到十四岁的欧阳曼把头枕在他背上，轻轻地迎着风说：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从他们认识到欧阳曼考大学前的七年间，那是史柏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欧阳曼说起爱情。第二次对她说起爱情的时候，史柏舟把欧阳曼变成了“史柏舟的欧阳曼”。

　　那年欧阳曼高三，别人都在正忙着毕业和工作的时候，史柏舟却早早回到M城，在政府找了份工作。他对欧阳曼说：我是落叶归根……以后都不走了。
　　7月9号晚，他和刚考完试的欧阳曼躺在楼顶透气。欧阳曼星星月亮的笑不完，史柏舟看着满脸兴奋的欧阳曼，满心的温柔，一如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每次用自行车载她的时候，每一次她撒娇调皮的时候……所有所有，他生命里有她的时刻。他玩笑的对欧阳曼说：“高考就跟恋爱一样，等待的过程是艰辛的，实施的过程是紧张的，但结果却是完满的……所以等待的时候要有耐心，实施的时候要有勇气……是吧……”
　　只见欧阳曼撅着小嘴说：“你谈过恋爱噢？不然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当然……”
　　欧阳曼皱眉望着他嚷：“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上大学四年都不谈恋爱……”
　　“现在！”
　　史柏舟猛的起身把身体凑到欧阳曼上方，两手紧托着欧阳曼的两腮，朝着她的唇吻下去。当史柏舟把自己的的舌头使劲挤进她的嘴的时候，欧阳曼不声不响。史柏舟想起了十六岁那年他和她的遇见，想起了十九岁那年她忍着眼泪看着他贴创口贴的安静，还有那一天她在他背上迎风轻语的《长干行》：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直到他的脸擦到欧阳曼满脸的泪水，他才惊慌的松开欧阳曼。他说：对不起……只是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欧阳曼边揉着眼睛边哭着说：“呜呜呜……不是这样的……我想的不是这样的……第一次哪有这么粗鲁的，呜呜呜……”
　　史柏舟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看他的欧阳曼像很多年前那样哭着滚着对他耍赖，满脸满心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