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的娜娜莉》伊米艾斯

41、第十幕 花开stage2 少女内心如

　　“利鲁、利鲁！快、快点回答！”
　　利鲁睁开眼，耳边是自己早已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铭记于心的女声。
　　那么急切地，呼唤他的“名字”。
　　然而，他真的有名字吗？说到底只不过是个弃子罢了。
　　“利鲁！快点回答我！我命令你！”
　　他沉吟片刻，才回过神：“嗯，没什么。”
　　他用手压住右下腹的伤口，轻轻的笑。
　　——只是鲜血在不断地往外冒而已。
　　和那时的她，真像啊。
　　他大概快死了吧？
　　大概……可以见到她了吧？
　　因为失血过多，利鲁的脑子一片浑浊，隐约竟然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故人，已故之人啊。
　　利鲁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眉宇间净是暖意。
　　娜娜莉见他没有反应，心中的急躁更是增了几分。她愤怒地抬头，狠狠盯着季凉屿，“你不得好死！”
　　“哼，正好扯平不是吗？而且正好是‘你的人’啊。”季凉屿若有所指地看向一旁将利鲁重伤的黑色的Knightmare，眼中闪过一抹狠意，“胆敢伤她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三间黑子？很好！居然直接背叛我！”
　　“女皇陛下，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季凉屿摇着右手食指，“我可是专门为他制作的武器呀，现在骑士大人也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该死了吧？
　　娜娜莉的眼睛猛地一沉，柯蓝蒂斯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被罗曼德拉回视线。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难缠啊，正经招数没有，歪门邪道反倒是一大堆。柯蓝蒂斯在心中抱怨。
　　季凉屿见娜娜莉没什么反应，再次开口，“我说，您真的不去看一下么？”
　　娜娜莉所驾驶的Nightmare终于有所动作，然而却只是向C.C.靠近。
　　季凉屿百无聊赖地撇唇，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娜娜莉很顺利地夺回C.C.。
　　然后Nightmare又走向利鲁所驾驶的Forest，利爪掀开驾驶舱，然后她看见了。
　　看见了，歪靠在驾驶座上毫无生气的男人，以及不断从他指间流泻的鲜血。
　　——红的，红的？
　　红的！！！
　　就像当年受袭的母妃，就像那天倒在她面前的哥哥——都是红色！
　　它们，化作阿修罗，一步一步逼向她。
　　一步……
　　“不……不……”
　　娜娜莉瞪大了双眼，曾经美丽的星眸如今被恐惧所侵略。她不断后退，跌跌撞撞，却无处可逃！
　　又是一步……只要在前进一点点，她就——
　　“不——！！！”
　　娜娜莉痛苦地发出一声尖叫，眼前一黑，竟然直挺挺地倒向一旁。
　　耳边，却隐约响起利鲁的声音。
　　“……米兰达……”
　　竟然不是她的名字。
　　娜娜莉脑海中闪过悲哀的念想，渐渐失去意识。
　　*
　　好温暖啊，就像是母亲在拥抱着自己。
　　娜娜莉满足地勾起嘴角，眼睛不愿睁开，她真想一直这么睡下去。
　　然而似乎有人不大乐意。
　　“娜娜莉……娜娜莉？真是的，娜娜莉又在睡觉！”
　　稚嫩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娜娜莉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发愣。
　　粉红色的卷发，故意做出很生气的表情的小脸……莫非是……
　　“尤……尤菲皇姐？”娜娜莉难以置信。
　　眼前的小人儿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我。娜娜莉你真是的，喝下午茶也能睡着。鲁鲁修可辛苦了，抱了这么久一定手酸了吧？”
　　“还好。”
　　悦耳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娜娜莉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是被人圈在怀里，而那人居然是——
　　“哥哥！”
　　娜娜莉用力地抱住黑发男孩。
　　年幼的孩子不知所措，“娜娜莉？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娜娜莉没有做声，眼泪夺眶而出。兴许是眼泪打湿了男孩的衬衫，让男孩感应到了什么，于是更加慌乱。
　　“娜娜莉！你究竟怎么了？”
　　“哥哥……”娜娜莉闷闷的声音响起，隐约听到一丝颤音。
　　“嗯？”
　　“我……我做了噩梦，你们……你们都丢下我……都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好可怕……”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暖的笑容，安抚性地拍着她的肩膀，“不会的，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哦，还有尤菲。”
　　尤菲点头。
　　然而娜娜莉仍旧沉默，男孩疑惑地唤她，“娜娜莉？”
　　“不……你不在了……”
　　“唉？”
　　娜娜莉猛地推开男孩，强迫自己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
　　“你已经离开我了！尤菲皇姐也是，她早就死了！我只是一个人，不，我就是一个人！”
　　我是……一个人啊……
　　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娜娜莉……娜娜莉！”
　　娜娜莉心中一惊，睁开双眼。
　　眼前之人——
　　“啊啊，看样子我还没清醒啊，哥哥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娜娜莉摇了摇脑袋，再次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只要睡醒了，那就可以从梦境脱离出来。
　　她的哥哥——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明明是在两年前就已经死去。又怎会出现在这呢？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然而——
　　“听我说，娜娜莉，我还活着。”
　　久违的男声在耳边轻吟，娜娜莉一僵，不敢去看。
　　“娜娜莉？你在听吗。”
　　黑发少年——不，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曾经比女生还要纤细的身体，如今曲线修长，虽然比起其他男子汉还是略瘦，但却是恰到好处的匀称，是可以让女生放心依靠的男人。
　　这也说明了，眼前的男人，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可以触碰的。
　　不是冰冷的尸体，不是定格的照片，而是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人！
　　娜娜莉愣住，这个事实不断冲击着她，她脑内一片空白。
　　就在这个时候，绿发少女——C.C.出现在男人身边，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你可以当做，他是因为种子长大并开花而醒来。”
　　——可以当做？！
　　娜娜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C.C.所表达的意思，她激动地坐起，“哥哥他——！”
　　“没错，他一直活得好好的。”
　　“也就是说……”娜娜莉呆滞的眸子缓缓移向床边的黑发男人，“哥哥你居然又欺骗我！”
　　“娜娜莉，我——”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哥哥，哥哥当初也是这样——什么也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当时我恨透了哥哥了！
　　“可是哥哥那样做的原因，是为了整个世界，我就没有办法恨哥哥了——现在哥哥你又要让我恨你吗？
　　“哥哥你说的，「零之镇魂曲」莫非也是骗人的吗？但是，但是——怎么可能！当时我看见了哥哥的一切！——那哥哥现在是反悔了吗，想再次毁灭世界了吗？”
　　鲁鲁修眼神复杂地看向娜娜莉，顿时僵住——眼前的少女，正在无声的哭泣。
　　“哥哥你——是在利用我吗？”
　　娜娜莉绽开微笑，即使泪水不断夺眶而出，即使内心痛苦，她还是执着地笑着，那么美，那么悲。
　　“我很爱哥哥，所以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让哥哥复活，所以就会干出那种事情，这样哥哥的目的就达成了对吗？”
　　娜娜莉终于收回扬起的嘴角，所发出的厉声刺耳而又难听。
　　“我——成了杀人犯啊，就像之前那样——杀了那么多人！现在他们要讨伐我了……要报复我了是吗？”
　　“娜娜莉！冷静点！”
　　“？！”
　　娜娜莉呆呆地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鲁鲁修叹了口气，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真相娓娓道来。
　　“我当时是觉得，「无道暴君鲁鲁修」消失了，世界团结了，然后就可以和平，所以我……「那件事」之后，我和C.C.去了别的国家，本来想安定下来就去接你——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单单是我「死亡」，或者说世界团结过了，也没办法让世界和平。”
　　“哥哥……？”
　　“……我去的国家，是布里塔尼亚殖民地06区，那个地方的人民对布里塔尼亚有很大的意见，自从新日本成立之后，这种情绪愈发高涨，有些恐怖分子甚至企图毁灭布里塔尼亚，虽然被政府强压了下来，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布里塔尼亚，必须毁灭。”
　　娜娜莉终于听懂了：“所以哥哥就……”
　　鲁鲁修点头，“没错，小鸟游十香是我找来的，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担心到时候你会故意退让，这样很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哥哥……不相信我吗？”
　　“……”
　　沉默片刻，鲁鲁修再次开口：“不，娜娜莉，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毕竟还小——”
　　“借口！全是借口！”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C.C.终于不再旁观，她向前踏了一步，“娜娜莉！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小家子气的体现！”
　　“！”娜娜莉顿时僵住。
　　鲁鲁修眉头紧皱，“啰嗦！我的妹妹不用你教！”
　　“啧，你个妹控。”
　　——虽然这样小声的吐槽，但C.C.也没有再说什么。
　　娜娜莉懵懵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的互动，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或许——
　　娜娜莉握紧拳头。
　　“……我知道了……哥哥。”
　　“哎？”鲁鲁修和C.C.同时看向她。
　　娜娜莉笑着擦去眼角的眼泪，“其实……能看见哥哥这样开心，我怎样都无所谓……”
　　或许——
　　“……娜娜莉？”
　　“哥哥，C.C.小姐说的对，我不应该耍小孩子气……我会帮助哥哥的，您放心好了。”
　　“只是……我有个请求。”
　　或许——
　　鲁鲁修一脸疑惑地等着她的下文。
　　“……”娜娜莉悄悄地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扬起完美无缺的微笑，“我想代替C.C.小姐，成为新的code。”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时间，房间陷入沉默。
　　首先打破沉默地，竟是一直无动于衷的C.C.。
　　“不行！这对你而言太残忍了！”她急切地开口唤她，往常的优雅与慵懒此时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一个孩子，她又怎么忍心！
　　鲁鲁修抬头直视娜娜莉的眼睛，道，“……你想清楚了吗，娜娜莉。”
　　“是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想实现他人的愿望……用自己的力量。”
　　“娜娜莉，这个世界，其实不需要code。”
　　C.C.的脸色突然一沉。
　　然而娜娜莉完全没在意，“不……还有那些贫困的人……他们需要，需要这种力量实现愿望啊！”
　　“娜娜莉！你何必为了他们——”
　　“为了他们？……其实，也不算吧。” 娜娜莉的脸上再次挂起淡淡的微笑，“……或者说，不全是为了他们。更多的——”
　　是为了你啊，哥哥。
　　这样，C.C.小姐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你们就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了，甚至还可以像普通人家一样生下一儿半女，这样她还可以当姑姑呢。
　　然后，C.C.小姐就可以老去，死去，就像是她之前所想的一样……就可以解脱了。
　　哥哥……也会随之而去吧。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没有哥哥也是可以的啊……应该，可以吧。
　　“娜娜莉？”
　　“……啊，是。”娜娜莉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自己就开始笑了。“这样……很像以前呢。”
　　“……”鲁鲁修再次沉默，蓝紫色的眸子隐藏在碎发之间，看不真切了。
　　“哥哥，我要成为code，请放心，我累了一定会让自己解脱……至少，哥哥一定要幸福。”
　　“娜娜莉……”
　　“哥哥，我爱你。”
　　“……”
　　鲁鲁修与C.C.对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不忍。
　　但是，少女内心如此坚定。
　　曾经的虚无，早已是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