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烟花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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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轻薄，孤山陡峭，刀剑起落间银辉微漾，无声无息便夺去数人性命。垂落的枯藤被拨弄开来，幽光乍现。
黑衣青年执着一把沾血的剑，看起来犹待几分稚嫩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只是附上躺在他脚边的几具尸体便显得有些阴森。
抬眼一看，黑衣青年便收了剑上前躬身道：“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双手奉着一块金牌。
接过金牌的是从枯藤后出来的另一黑衣青年，容貌平凡，毫无特点，是那种在人群中便会被淹没的人，正是前些日子被苏如墨派出去办事刚回的暗一。
隐隐的窸窣声还未响尽便被暗一袖中射出的短剑截断，暗一收了金牌沉声道：“杀无赦。”
话音一落，黑衣青年的身影消失了，不消一会儿又立在原处，拭着剑，笑意不减，“早知道我就直接杀了他们得了。”语中带着可惜。
不待他说完暗一便转身步入枯藤后。
枯藤之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裂缝，可容两人并肩而行，裂缝两侧的石壁上还有些黄绿相间的苔藓。
黑衣青年见状，立马追上去，还未落到暗一肩上的手便被另一只细长的手捏住。
“别这样嘛，大家都是为主子办事的。”黑衣青年讪讪地收回手，揉了揉腕间的青痕，“许久不见暗一倒是想念的紧啊！”
回答他的是暗一修长的背影。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走尽裂缝便另有一天地，夜色浓重瞧不真切，两人绕了片刻便进了梅庄。
苏如墨慵懒地窝在书案后，玄黑锦袍，金线滚边，一点莹光，端是优雅风流不折半分。皙白的手中执着一块金牌，雕刻精致，一面是“令”，另一面则是“曦”。
“些许时日不见，我那二皇兄倒长了些本事。”笑意清浅，说出的话真让人觉得有几分夸赞的意味，金牌一转，便被扔给了立在一旁的暗一，“兴许还有些用处。”继而又道：“子丑幸能赶上除夕之夜。”却是对暗一身旁的黑衣青年说的。
“除夕之夜岂能错过。”子丑，黑衣青年，笑嘻嘻的回道，“主子那时候也得出手才是啊。”
苏如墨四指轻点书案，沉眸思量，状似无意地道：“奴误却是缺了一位试药之人。”
子丑脸上的表情一僵，“子丑困得慌。”说完便逃也似地闪身离开，动作老练。
苏如墨瞥了眼还在晃动的房门，对一直静声立在一旁的暗一道：“子丑得再锻炼锻炼。”得找机会让他和奴误单独处处。
暗一领命后便匿了身影，而刚推开自家家门的某人咳嗽一声不知嘀咕着什么。
人散尽后苏如墨阖了书案上替作烛火的夜明珠，身子依然窝在书案后的软榻上，只余床头一颗泛着微光，却一点也不妨碍苏如墨的视线，依稀能看清掌纹零碎的手掌。
东方不败深夜醒来过，迷迷糊糊觉得嘴唇有些疼，好像是之前浸在潭水之中咬破了，而后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一夜无梦。而苏如墨和衣躺在软榻之上一夜未眠，听着窗外梅花抖落的声音。
夜来风吹梅花落，暗香盈袖几人欢？
清晨的曦光还有些寒，叶子上都好像凝着一层霜。东方不败醒来时便瞧见床头案几上有一个精致的青玉瓶，唤了阿十进来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夜。
“主子怕东方公子醒来后想吃东西，便一直命厨房温着饭菜还有糕点。”暗十年幼，故而声音中还有着少年人的清脆，面容可爱，说起话来也十分讨喜，“这瓶白露是主子留下来让公子擦伤的。”
说完这些暗十又问道：“公子现在应是饿了吧？”得了东方不败的微微点头便一脸欢喜的出门去了。
东方不败待他离开后伸出手指轻轻蹭了下唇瓣，是有点疼，好像还有点肿。那时候他忍痛忍得厉害，到最后意识都有些模糊，便只能咬唇抑住将要呼出的呻/吟。
体内的暗伤皆已好全，丹田之处的气息纵然微弱却极为纯净。想到此处，东方不败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虽然浅淡，却明艳不可方物。
暗十只提了饭菜过来，说是等东方不败看会儿书消会儿食之后再送来。
吃了几口后东方不败便放了碗筷，暗十也没唠叨着让他多吃点手脚麻利地将桌子收拾干净后又叮嘱了东方不败记得擦药。
青玉瓶中的白露是白色透明的凝膏，没什么香味，瓶口微微倾斜便很快滴落到指腹，抹到嘴唇上后有一股明显的凉意，舌尖不小心触到了一点点，东方不败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眸子一亮，真的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在舌尖绽放，味道很好。
睨了眼小巧精致的青玉瓶东方不败便下了床，脚才放下还未起身，毛茸茸的让他误以为是踩到了贪睡的锦球，心中一跳，立马抬脚，低头一看却是床前的踏板上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房中其他地方亦铺上了地毯，只是错开了某些地方方便人行走。
“不想离开了吗？”
“离开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
心中蓦然滑过那人清俊温润的眉眼，肆意邪魅的狂笑……瞬间，东方不败的娥眉便紧锁起来，眸色暗沉，微微上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恍若蝶翼。
不作他想，起身拿了上次送来的《列凉国史》，移至窗边的案几处坐在软榻上翻看起来。这本书里面和那本《大陆通史》一样，每页都有批注，字迹相同，只不过多了几分力道。
未过多时暗十便提了一盒糕点来，一碟梅花糕，一碟核桃酥，一碟糯米糕，都还飘着热气。
东方不败捡了块糯米糕食，甜的，不腻，味道不一样，没有那么好吃，不过还是吃了几块，至于另外两碟却一口也未动。
候在一旁的暗十早就沏好茶备着，见东方不败停了吃食便斟了一杯置到案几上，喝到口中，水温刚刚好。
东方不败看书看得有些困倦时一段安逸静谧的琴声飘入院中，既不哀怨悲切，也不高扬激阔，煞是好听，便听得有些入神，困意却愈发浓重。
锦球瞅着窗子未关便寻思着从窗子跳进屋内，身子轻轻一跃便至窗台，黑汪汪的眼珠子一转就发现有些迷糊的美人，小嘴唇一咧，便缠到美人身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回蹭着美人如玉的脖颈，哪知这番举动却扰了东方不败的清闲懒意，凤眼微眯，不悦的睨着自顾自耍着的锦球，伸手将锦球提到案几上后便将手中的书册放到小家伙身上。
锦球长得小巧玲珑，除却尾巴身子不过书册大小，待东方不败将书册一松手便瘫在了案几上，嗷呜嗷呜叫唤了，东方不败收了书，纤细的食指轻轻戳着锦球的小脑袋，语含无奈地道了句“好笨”。
琴音还在继续，曦光渐渐沉倦。
当天下午的时光大部分便消磨在逗弄锦球上，小家伙被东方不败各种嫌弃却玩得甚欢。
夕阳未落尽之时暗十送来了晚膳，里面有锦球的吃食，于是东方不败便挠醒了贪睡的小家伙。
暗十瞧着东方不败和锦球的相处，心中倒觉得东方公子染上了几分锦球的脾性，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夜色席卷，寒风瑟瑟，梅花落了一地。
东方不败拥着锦球早早便钻了被窝，阖着双眸却未睡着，突然听得外面间或响起爆竹声，便抱着还在闹他的锦球出了屋子。
“嘭”的一声被黑色掩埋的天空中便陆续有烟花绽放，映得满片天空成了五彩色，每一朵开得短暂，眨眼之间便凋落得无影无踪，烟花渐渐减少，片刻后又是一片黑得极为暗沉的夜空，爆竹声依旧响着。
锦球难得安静，一双眸子看得愣愣的。东方不败替他顺着毛，神色有些恍惚，低声呢喃着“长望故都辞，经久方思量”，连平日里最是熟悉的异香都未察觉。
“今夜乃除夕。”苏如墨凑近东方不败，手指触向他的眉间。
东方不败愣在当处，垂眸遮住翻涌的思绪，顺势避开了苏如墨伸来的手指。
“无独不相亲。”苏如墨侧身和他并肩而立，瞳眸中映着一轮弯月。
风轻拂，卷着两人的衣袂翻飞，身后的墨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
百般乡愁凭栏醉，万千青丝相互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烟花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