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杂七杂八》胭脂画

13、黑狸小传2 总是相思日

　　总是相思日夜长。不诉离殇。

　　石竹离开了三百年了，再也没有回来。

　　而今修成女体的阿离褪去了浑身的毛茸茸，成了集狐的聪慧和猫的慵懒于一身的好看的少女。

　　她收拾好行囊，辞别祖父，她要去找石竹。

　　那是唯一在她还丑陋不堪时，不嫌弃她的朋友，如今美得有些颠倒众妖眼球的阿离，很想让石竹看到自己美丽的样子，是不是也会和那些萦绕在自己身边取悦自己的公狐公猫一样，想办法看到自己的笑？

　　只是这一去，谁都不曾想到，居然是沧海桑田，成了她的债，他的劫。

　　阿离带着无尽的期待，寻到了百花山，先被那丛丛炫丽的颜色震惊地说不出话。

　　云山雾罩，仙气渺渺，怪不得精灵妖怪喜欢在此修炼，果真是座仙山。

　　阿离举步，带着雀跃和咚咚的心跳，一步步踏进百花山的结界。修为不到千年的小妖怪，是无法安然度过结界的，但兴许是狐猫交合的后代，阿离才五百多岁，居然有了千年道行，顺利穿过结界。

　　琼华琪草染着雨露，散出幽幽香气，美好到极致的风景，让阿离不敢眨眼睛。见惯了高树杂草，却不曾见过如此百花齐放的瑄妍，惊讶、喜悦、舒畅一下子涌上阿离的心海，四体通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

　　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脚边开得甚是喜人鲜嫩的花色清淡的不知名的花瓣，没想到花有了回应，无风摇摆了一下。

　　阿离嘻嘻笑了，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呵斥的声音。

　　“何人？放肆！”

　　阿离不解又吓了一跳，忙循声回转过身子，看着身着彩蝶穿花的仙姿少女，猛然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闪出急切的光，阿离的反应到把板脸训责的少女吓了一跳。

　　少女看着穿着黑色纱袍的玉颜俊美女子，习惯地皱眉冷声：“何人？到我百花山何事？”

　　就算少女不问，阿离也会回答。

　　“我是东山小妖阿离，你见过石竹吗？三百年前来此的石竹？就是一株绿色的竹子，雄性的竹子！”

　　见少女冷脸寻思，阿离急急地描述石竹的特点，生怕对方想不起来。

　　少女语气缓了缓，虽然还是不善，却有了点暖色：“你说的莫不是百花仙主的夫君紫竹仙君？”

　　阿离用退光黑毛的白皙手指抓了抓乌黑柔软的头发，疑惑地问道：“紫竹？仙君？我要找的是绿色的竹子，不是紫色的。难道，他变了颜色，成了紫色？可是为何？”

　　少女不耐烦阿离的自言自语，厉声呵斥她：“百花山不是尔等小妖乱闯之地，还是快速离去，省得仙使知晓，定然不会轻饶你。”

　　阿离更是不解了。“百花山不是修炼之地吗？我为何不能来？干嘛撵我走？不是说只要能穿过结界，都可在此修炼吗？”

　　少女脸上又多了不耐，不想多做解释，一味说道：“你若想活命，就速速离去，休要多问！”

　　阿离气氛，琉璃猫眼圆瞪，大声道：“我就不走！你凭什么撵我？”一双玉色的小拳头也随即握起，一副准备打架的姿势。

　　曾经受人耻笑，阿离没少打架。后来，出落得俊美，虽赢得了不少男妖的垂涎讨好，却更遭女妖的围攻，也没少打架。她总是自负地以为，她这一身超过千年的修为，就是打架打出来的。

　　少女看着浑身炸毛，露出狐耳朵的阿离，冷笑连连：“不过是个黑狐，呈什么威风？你当这里是你的臭乎乎的狐洞？”

　　阿离最讨厌厌恶嫌弃的目光和口气，嘴里呼喊着就冲上了前，猫爪撩开，尖利地朝少女掠去。她只是想灭灭对方的气焰，却不想少女躲闪不及，生生被划破了脸颊。

　　花容美颜上顿时一道红色血迹，蜿蜒而下。

　　阿离忙立定身形，收起锋利的猫爪，有些愧疚地看着少女脸上的红艳血滴不断涌出滴落，无措地退后几步。

　　少女低估了阿离的突然攻击，又受伤在她最得意的脸上，一时恨意暴起，娇咤一声，手里多了一株四片黄色花瓣的武器，朝阿离的脸上狠狠掷去。

　　恨不得毁了那张娇俏的狐魅俏脸。

　　阿离虽愧疚，可武器袭来，还是快速躲闪开，四花瓣的圆形器具碰触到阿离的肩膀，打了个回旋，再次朝阿离袭来。

　　阿离腾跳，再次堪堪躲过。

　　少女握住回来的武器，恨恨道：“拿命来！”再次狠狠投掷，比上次更猛烈，花瓣灵气十足，耀眼白光扫过阿离的鬓发，削落了她柔软乌黑的一缕发丝，她却顾不得这些，手脚齐用，慌忙躲闪。

　　她很想使出魅惑的狐妖之术，可刚刚自己失手误伤了对方，便不肯再次出手，只慌忙躲避着。

　　而少女并不领情，以为是小黑狐在她的攻击下无招可施展，得意地看着衣衫被划破，鬓发被割落的阿离，伸手抚摸着被抓伤的脸颊。

　　她只是不甘心被对方划了脸，其实这样的伤，无碍，有百花仙主特制的灵丹凝露，不日便可无痕康复，只是她很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小黑狐。

　　阿离气喘吁吁，不断躲闪，而少女明显没有罢手的心思。

　　“嗳！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不躲？”

　　“不打了，不打了！你不累吗？我给你看看伤，怎样？”

　　阿离，嘴上不停，说着话，希望能治好少女的伤，但少女置若罔闻，不管不顾地非要夺了阿离的性命才罢休。

　　一道红色灵光闪过，飞旋的四瓣花武器落地，阿离终于大口喘了气息，看向伸出援手的那人。

　　刚想说谢谢相救，那人却不看她，而是看向少女。

　　“仙主呢？仙君可一直在凌波虹等着呢！”那人淡然问道，好像不见刚刚激烈的争斗，更不见少女脸上的伤。

　　少女看清对方的摸样，慌忙伸手捂住了脸颊上的伤，屈身谦卑道：“仙使莫急，小女这就去请仙主。”

　　说完，怨恨地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阿离，转身飞离。

　　那人扭头淡漠地看了一眼头发散乱，着一身黑纱的白皙女子，皱眉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速离去吧。”

　　阿离见眼前男子比刚刚少女要和善许多，便毫不迟疑地问道：“为何？我是来找石竹的。石竹呢？见不到石竹，我不走！”

　　男子身着淡绿色长袍，腰间金色束带，面容俊秀，双目冷清却不寒，他叹口气：“你口中的石竹，想必就是紫竹仙君。刚刚我都听说了，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紫竹仙君与我有恩，为了他，我才帮你一把。你还是走吧！”

　　阿离不解：“为何？你带我去见石竹，可好？我只想见见他而已。”

　　男子看着阿离眼中清澈干净的水波，心有不忍，思考了片刻，便说：“也好。你随我来！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阿离一番，摇摇头。这样的奇怪装束！

　　一挥手，阿离面前便多了件流光溢彩的华衣，轻细柔软，带着淡淡花香，似是鲜花织成的。

　　“换上它，能遮掩你身上的兽味。”

　　阿离拧着眉头，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的气味，口里喃喃：“我没什么难闻的气味啊！我天天洗澡来着！”

　　男子摇摇头，很不耐烦地说：“在百花山，已经没有兽类，都是花草木石，你这样的气味太过明显。”

　　阿离挠挠头，想问问为何这里没有兽类，可看男子清冷的眼神，便噤了声，乖巧地换上带着百花气息的华彩衣裳，跟着男子身后，走去。

　　心道：见到石竹，一定要问个清楚。为何这里没有兽类，为何他们总是撵我走，为何见你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