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溪山》四更天

5、第五章：帝都风云（上） 帝都江王府

　　帝都江王府中的书房内坐着一个身穿儒袍的老者，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样子。父王：“孩儿已经查明那日在世子府外的黑衣人正是醉云楼的主人娄之敬。”站在下首的江王世子江运珣恭敬的说道。老者轻捋胡须。“一个商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并不像一个已经年过六旬的老者，而更像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你怎么看？”江王眼睛微闭平静的向儿子问道，“孩儿认为翠云楼的真正主人是卫凌！”“然后呢！” “翠云楼虽是青楼，可里面的姑娘却都是清泠，又有着独特的经营风格，不仅京都里的贵族子弟格外偏爱那里，甚至连一些王公大臣们都愿意选在那里作为结党聚会的的地点。”
　　江运珣静静的说完，查看着父亲的神色，江王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走向窗边。“用一座青楼便把整个京都上层的消息收罗的差不多，卫凌倒也是有些远见的，只不过手法还是太稚嫩了些。”说完脸上便悠悠的笑了，此人正是大梁柱国江王。那个半生戎马，四十岁便受降于鱼米富饶的卫国，为大梁立下了不世之功，却在人生的巅峰之期选择脱下战袍，放下了身上的一切光环，退下朝堂，做起了外人眼里的闲散王爷，这一做便是二十余年，然而让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是元帝依然对他信任有加，并暗中将历代的皇城势力交给了他，查探这京中一切不安分的势力，重中之重便是卫国的世子卫凌。
　　江运珣长大后便也接手了一些事物，江运珣看着父亲微坨的项背来上前一步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孩儿不明白，既然如此防备着卫国，为什么不直接废掉卫国的国主之位，派出慰安史，直接统治卫国，却要如此大费周折。”江王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回答道：“卫国秉承着文学遗风，虽以亡国，却一直以正统自居，想要两国融合也是需要上百年的时间，否则要强行统治，必有太多的反抗势力，两国又将重新陷入战火之中，而深处大漠的北国也将趁机大占便宜。那是穷兵黩武的帝王才会做的事情，我们的陛下必然不会做。”说完便回过头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卫凌此子不凡，现在虽然稚嫩，却深谋远虑，你要耐心盯紧，切不可轻而视之。”江运珣觉的父亲有些多虑了，他与卫凌自幼相交，虽说不上推心置腹，却也是惺惺相惜，他视卫凌为至交。卫凌亦视他为知己，然而面对国之大事，终于也不敢断言。答应了父亲，正待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犹豫的问道：“妹妹那边？”江王叹了口气：“由她去吧，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性子，已是比你强上许多。你只要装作不知便可。”
　　这边的江王父子大谈卫氏兄妹。卫国世子府中却是热火朝天的准备着阿暖所需要的食材底料。我拿过厨房刚送过来的鲅鱼片便要倒进锅里，可儿在旁边急忙阻拦道：“公主快快给我吧，我虽然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吃，看了半天，现在也知道了，却想不到冬日里肉和菜还有这样的吃法，又暖又香的。公主是怎么琢磨出来的？”说着拿过了我手里的铜盘，拿筷子轻轻的拨进了煮着滚烫汤水的锅里。在这伸不出手腊月里，吃什么最好，当然是即简单又好吃的火锅子。在现代的时候我便对火锅情有独钟，到了三天必有一涮的地步，自从穿越到这里接受了这个身份后，每到用餐时便想着这一口，就差到流口水的地步了，今日在魏武侯府的阁楼挨冻的时候，我便又不争气的想到了，回来后我便让可儿让厨房准备了相应的新鲜蔬菜和羊肉，又把哥哥叫了来，卫凌见后倒也不惊讶，一边涮着羊肉一边吃的津津有味，我当然也拿起筷子就开涮。倒把可儿给惊着了，站在旁边想帮忙却无从下手，我干脆将她拽着坐在了凳子上，让丫鬟们又上了一副碗筷，看着哥哥告诉她，这种吃法叫火锅，人越多就吃着越香，她见抝不过我，又看了一眼哥哥，哥哥笑着让她坐下，这才随我们一同吃了。这个时代没有麻酱，我只好将就着让厨房磨了蒜汁蘸着吃，虽与前世的味道比不了，却也是独有一番风味。
　　饭后卫凌已经回到了他的主殿，可儿安顿我睡下后我便也命她去歇息了，看着安静的安卫殿，听着屋外寒冬大雪纷飞的刷刷的声音，我起身披上一件狐皮大氅便走出门去，走至卫凌的殿外，看着里面灯光下印出的两个人影，倍感寂寥，愣愣的站了大半个时辰，然后微笑的看着从卫凌房中走出的那个胖胖的中年人，那人诧异的看着站在殿外的我，回头望了望背手而站的卫凌，对我深深的一拜便急速的窜向院墙，消失不见。卫凌走到我面前，用手拂去落在我头上的雪花。我唇齿微动，轻声说道：“哥哥，这人翻院墙的水平着实不太高明啊！想必哥哥是故意的吧！”厚厚的狐皮敞篷阻挡着外面冰冷寒气。我将双手深深的缩在衣袖里，哥哥惊异的看着我，叹息了一声道，然后抬头望向东方，仿佛能一眼望穿层层冰雪，一直到天际，握着我那冰凉的手悠悠的说“相信哥哥，终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卫国，我要让整个梁国仰视我们，让那些曾经杀过，欺凌过我们卫国百姓的人血债血还。”
　　他说平静而又温和，而我却深深的感觉到他眼睛里仇恨的火苗熊熊燃烧着，我看似傻傻的笑着，说道：“哥哥可是要将我永远藏在襁褓里，将我当做是一个孩子？”卫凌依然是微笑的看着我，轻声说道：“阿暖，我只想让你平安无忧的长大，那些国仇家恨，一切有我。”我抽出自己已经被捂热的双手，看着自己手上那些磨砂的茧子，很明显拿着具身体的原主人曾长时间练过武，我也从这些天的片片断断里思索出，这原来的卫国公主应该是个悲伤感秋，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不苟言笑，喜欢文学，看见个什么不停的际遇便暗自叹息世事无常，独自伤神半天，说白了就是经常无病呻吟。
　　但是毕竟这是在敌国，卫凌虽然对这个妹子疼爱有加，却也必须要为她的安全考虑，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在她身边安排数目过多的护卫，便硬逼着阿暖跟着他的武道老师学了武功。以备危机之时防身之用，我听见卫凌的话，不免为这个已经病逝的卫国公主叹一身可惜，多好的哥哥啊！不过…现在我便是她，她的哥哥便也是我的哥哥。我自然不想每天让别人替我遮风挡雨，在别人的土地上卑微的活着，大浪淘沙，看看到最后谁是赢家才是我的本意。我放下手平静的对卫凌说道：“你我在帝都十余年，虽每日过着朝不保夕，受制于人的日子，却也能锦衣玉食。而卫国战败二十余年，那些本可以在卫国过着丰衣足食，男耕女织的卫国百姓们现在却在大梁帝都，在边境过着生不如死的奴隶生活，”说完便抬头看了一眼卫凌，只见他双眼微咪，看似安然的站着，两只拳头却已经紧紧的攥了起来 。
　　我转过身与他一同望着东方，握住他的手蹙眉看着他说道：“哥哥，卫国不是你一个人的卫国，他是属于千千万万个正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的卫国子民的，我是卫国的公主，我身上亦流着卫国皇室的血。我与你有着一样的责任和使命，我又怎能置身事外，请哥哥能答允阿暖，为了卫国，就让阿暖与你一同分担。”卫凌定定的看着我，依然是温和的笑着，掷地有声的答道。“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