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YII~PARTI 车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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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任何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它们所暗藏着的光明会让我窒息。”
”那么，呃，晒过地被子呢？那个味道，不是很好么？”
”对不起。那个味道，其实是烤焦了的螨虫。”
女人说完，打开车门跳了下来。男人急着把车窗摇下，向着女人走远了的背影喊道：”所以，你还是坚持只在晚上工作？”
”嗯。是的。”女人的头都没有回一下。
警车里的男人苦笑，面对女人的执拗，他只是默默关上了窗，又将车开走。”是个不错的女生，就是举止怪异了一点。”他禁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女人的背影，抿着的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低低的口哨声渐渐湮没在伦敦市中心繁忙交通的轰鸣声中。
”喜欢熬夜看球，有重咖啡瘾，吸烟，时常酗酒。杉特早就应该把他开出了。”女人兀自自言自语着，并不注意过路人诧异的目光。迈着大步走向路边的那幢双层公寓，正遇上同街区的邻居出门上班。
”夏洛特，早啊。”
夏洛特的目光迅速扫过眼前衣着整齐，面带笑容的白领打扮的小姐，微微一笑，末了只是说道：”早。”微笑意犹未尽地隐去，带着许许多多显而易见的秘密。就在这时，口袋中不恰时机地传来马林巴琴的轻响。愉快的心情马上被击得粉碎。又是工作上的事情？可是我才刚刚到家！今天我可不会再加班分析死亡时间了！
还好。短信不是苏格兰场的混蛋发来的。稍稍松了一口气。夏洛特一边用钥匙打开大门，一边低头看着手机。
”你什么时候上楼？----c”
轻松和释然瞬间被生生冻结。再抬起头来，只看到灯光昏暗的楼梯上，正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夏洛特绝望地叫到：”立刻，车笏夏！你本可以先睡觉的！”
车笏夏没笑。她撇撇嘴角，跟上夏洛特奔跑着的步伐走上楼去。
”又有案子了？”她随口问着。
”当然。每天都有新的案子。新的尸体，新的毒物，新的死亡时间，和新的毁尸失败。”走进门的那一刻，夏洛特就已经开始萎靡不振地打起了哈欠，似乎这个家里有一种奇特的物质可以溶解掉所有的”odd”。车笏夏跟在后面关上了门。”我能不能假设你最新的尸体来自于一个奇特的案子，那个案子中涉及到一个变态狂和一个可怜的男妓？”
夏洛特微微怔了一下。”哦，我想这该是个爱情故事，还有性虐。”她努力装作回答得漫不经心。”这会是个好的故事。最后组织一下，泰晤士报的首版专栏会依然对你的社论情有独钟。”
”我不是在说专栏写作的事。我是说，你的案子。”车笏夏仍然不温不火。”杉特都跟我说了。他给我打的电话。他还说”
”是的，杉特，杉特又给我打电话了！杉特，杉特说”夏洛特由于困倦而显得不耐烦，尖声尖气地模仿着车笏夏说话的语气，宣泄着心中的不满----或者，还有一些嫉妒的因素在里面。用力地跺着脚，她径直走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车笏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故意很大声的，好像是怕某人听不见一样：”那个叫瑞比特的，我研究过他。”
没有动静。她笑笑，继续说：”我认为今天晚上还会有人被杀。”
”那就是多加一会儿班。”房间里面传来瓮声瓮气的话语。
”但是我知道是谁要被杀了。”
车笏夏笑着说，语气中满是得意洋洋。
房间的门旋即就被打开了。门那头是夏洛特惊惧的面孔。”你说什么？”她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车笏夏这才收起了邀功似的笑脸。那张苍白的面孔严肃起来，面无表情竟让人心中发怵。对面的那张面孔依然被惊讶涂满，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竭力想要看清什么。
”白教堂地区，应该是晚上九点。是一个叫凯特的女伎。”车笏夏若有所思地说道。夏洛特几乎要跳起来了。”不！车笏夏，你怎么会知道呢！”他失声叫喊起来，”这这不科学！”车笏夏严肃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她说：”我就是知道。根据上次谋杀的细节可以推断得出来。”
脑中闪过一个不详的预感。夏洛特紧紧盯着车笏夏的眼睛。没有疑惑，没有猜测。仿佛一切，她所说的一切，都已经是确定发生的了。夏洛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是她却还是抱有一丝的侥幸。
”那么你有办法阻止么？”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太过于颤抖。车笏夏说：”没有。”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你知道了反而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夏洛特亦步亦趋地紧咬着车笏夏的话。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不只是个专栏作家。我研究那些出卖□□的人。”车笏夏的回答丝毫不现慌张。这一切仿佛都是必然的，她知道谁将在什么时候死，这是早已注定了的。
夏洛特冷冷地点点头。她说：”你也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不只是个法医。我研究犯罪与犯罪心理学。”
房门又一次被砰地关上。门外的车笏夏再没有说什么。夏洛特重重斜靠在门上。门外轻柔的脚步声远去到再也听不到的地方，和着自己凌乱的呼吸声。
“她说的是真的么。”
夏洛特轻声呢喃。不知是问句，肯定句，还是单纯地只想否定掉心中猛然跃起的不安。
她低头看了看表。十二个小时不到。
“证明给我看，车笏夏…”眼神中只剩下困倦与迷茫。
房间里厚实的窗帘遮盖住一切光芒。梦里房间的门上全是血。新鲜内脏散落在地上，散发着解剖室的药水味，七零八落、血水四溢着。房间里黑暗深处回荡着不知是谁的尖叫----
“救救我…”
夏洛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来不及去看表--手机几乎是在她起身的同时响了起来。微皱眉头，她在黑暗中摸索一阵，在枕旁找到了手机。
该死…是用公共电话打的？
“喂。这里是夏洛特。 ”
对面只有星星点点的沙沙声。
“…喂？请问有人在么？”
还是沙沙声。--似乎是风声？
夏洛特的头痛了起来。一方面是由于那个可怕的梦里解剖完全的美好尸体，另一方面就是这没完没了的沙沙声。
“到底有没有人？没有我就要挂电话了！”
还是沙沙声。细碎的，带有不时的停歇，但是永无止境的沙沙声。惹得夏洛特冷漠了十余载的心也不由得惊恐地悸动。
突然间，沙沙声中传来一个清晰而凄厉的声音。
那是一声划破浓稠夜空的女人尖叫 。宛如一柄利刃，猛地刺穿了夏洛特，让她没法不战栗。
沙沙声和尖叫戛然而止。那样的突兀。
过了良久夏洛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缓缓放下举在耳边的手，让手里的手机和冷汗一起滑落。
“滴，滴，滴，滴…”手机的内置扬声器还是自顾自重复着冷漠决绝的歌。
半个小时之后，夏洛特正坐在车笏夏的车里。
她看了看窗外----那永远都与黑夜远隔的街道。路灯发出的暖光会一直守护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种生命体-甚至于是非生命体的，不是么。
即便再讨厌光的存在，却始终无法否定它的价值。
因为光是神的子民。
可是为什么还会存在着光照不到的地方呢。
“…快到了。”驾驶位上传来车笏夏的声音，打断了夏洛特的冥想。夏洛特“哦”的一声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她这才发现车已经慢了下来。车两边的光已经不如之前那样的柔和，反倒是亮得刺眼。看向车窗外的刹那，夏洛特就明白自己在哪里了。----那个她常来的地方，苏格兰场。
多少还有些沉浸在思考中，夏洛特眉毛一挑，问车笏夏：“…诶？今天来这里干嘛？”
驾驶座上的人噗地一笑。“你这么快就忘了？不是你发短信过来叫我送你来苏格兰场的么？”
“…不可能。”夏洛特回答得很肯定。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想扔给车笏夏看止于半天前的短信对话(“你准备什么时候上来”)，车笏夏却越发断定地说道：“不是睡觉睡到一半的时候发过来的么！你是睡混了吧。”
怎么会…
正处在迷茫之中，车已经一个刹车停在路边。夏洛特仰望着苏格兰场的标识正疑惑不止，余光扫到一个人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车笏夏的车跑来。(甚…)那人背着光，起初还看不分明；跑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杉特。他看上去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了，而且衣冠不整，连外套都没有穿。
杉特跑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急不可耐地试图拉开车门，一边徒劳地拉着，一边近乎疯狂地拍着车窗。
这把夏洛特和车笏夏都吓得不轻。车笏夏忙摇下车窗：“杉特你怎么…”话未说完，她就不再---不敢再说下去了。
那个男子的眼里崩然有泪溢出。“…你们知道了么，又死了一个。”
听到这句话，夏洛特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她敏锐地意识到昨晚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一想到那个绝望的尖叫声，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车笏夏则瞄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嘀咕着：“…果然。”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慌张和惊讶。这让车外的那个人显示出了近乎夸张的慌张和惊讶。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么？”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夏洛特想否定，但来不及出口，车笏夏就已经对着杉特点了头。
忽然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钟，杉特已经半个身子探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惊讶，和惊讶掩盖下的怀疑。“可是这明明还没有告诉警界外的任何人，包括媒体。”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知道。
夏洛特暂时把短信这件事情的分析放到了一边。她的大脑不由自主地被当下的分析吸引 ，轻快地开始高速运转。
车笏夏扯开话题道：“…这样不是更好么，至少若克菲勒就能被开脱了。”
开脱：因为若克菲勒被警方监视，但杀人案依然发生了。----“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吧…”夏洛特自言自语道。----不然杉特为什么要哭呢。他不是那种仅仅会为了工作就邋遢成这样、哭成这样的。
杉特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确实如此。”
夏洛特在暗处，杉特在明处。她看杉特的表情看得比谁都更加清晰。她看见杉特说这话时没有往日听到自己推断时的欣喜，还是只有化不开的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AYII~PART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