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茜茜的故事》月明淅

7、第七章

　　演出那天，华茜茜是整场演出的主持，白衣飘飘，即使汗流浃背，化了妆的脸上依旧摆着那副微笑的面孔。连照镜子的时候，她都真心厌恶自己。
　　而萧澜是记者团的摄影师，不用参加演出，不用辛苦的演练节目，只是在学校学生活动中心内外寻找自己喜欢的景色和人，一一用相机记录下来。
　　就像往常在光线不是很好的楼梯口一样的，她和他碰面了。
　　他对她笑笑，说：“你今天真漂亮。”
　　华茜茜还是那样清纯的笑容强词夺理：“当然了，我还要主持呢啊，没看过主持吧？一会儿可得好好看着啊。”
　　他拿着单反冲向她：“一定啊，在那之前，先看这里。”
　　华茜茜愣住了，但还是无法抗拒他那样的单纯，她看着他那双紧盯着单反屏幕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的脸，满脸僵硬。
　　时间像是停顿了很长很长，在华茜茜的印象里，他似乎就是那样微笑着固定在了那里。
　　变换就是那样的快，下一刻，华茜茜笑了，是那种不拘谨反倒自然的灿烂。
　　高中以来她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发自内心。但那一刻面对他的镜头，她就是这样的笑了。
　　因为那一刻，她想起了。
　　想起了毕业那时候的那张照片。
　　那时候他说：“谢谢你借我同学录，不过帮人真爽快的像个侠女。”
　　华茜茜嘟囔着脸，忿忿的吐槽他：“我就是个侠女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他就举起了相机对着她：“侠女！”
　　于是她大笑着冲过去想要教训他。
　　那时候他一边向后退躲开华茜茜让她进入他的镜头，一边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那时候她追着他的步伐，那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也似斑点一般打在他的白衬衫上，他拉着她的手，却又不让她追上来。
　　那时候她只看到了他的嘴型，却从没想清楚他在说句什么话。
　　可是那一刻，她明白了。
　　他说：“我就喜欢爽朗的你。”
　　后来，在华茜茜的脑海里，文艺汇演那时候的场景一直都保存着。华茜茜就像个死守自己最宝贵洋娃娃的小女孩儿一样，从来舍不得和其他人分享这段说也说不来的记忆。但是她时不时会把它拿出来欣赏一下，全当是告给自己：你已经不小了，那就是你的青春。
　　每次想起这些，华茜茜都会一个人笑笑，其实那不算是笑，因为她自己很清楚，她眼角是挂着眼泪的。但是没关系，她觉得每个少女总会有这样一段花一样的时光。她这朵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花，不难看。
　　再往后的故事就像是王子终于发现了灰姑娘一样。
　　仙杜瑞拉穿上了水晶鞋，脱掉了粗布裙子，总还是公主一样闪亮。
　　只不过，华茜茜这个倔强的仙杜瑞拉，脱掉了过去的旧裙子，穿上了名为侠女的水晶鞋，再度变得飞扬跋扈、我行我素。
　　果然郭芙还是郭芙，再怎么练玉女心经也是做不来小龙女的。
　　大三的时候华茜茜凭借着自信和理性任职学生会主席。
　　变回了侠女的华茜茜，又变成了那个能和全校打成一片的女汉子。后来经过和多位声娇体弱易推倒的妹子搭档工作，很快又成为了妹子中的大姐大。而且直到实习和学生会换届选举，她也是这般的爽快开朗。
　　这中间还有个十分关键的人物——李潇然。
　　后来的华茜茜，还经常和李潇然联系着。李潇然大学选了S大隔壁的C大，说来他们几个还真是有缘分，几个人高中同班，大学还能都千里迢迢来到江南的同一个城市相会。虽然李潇然后来居然对一直把他当哥们的华茜茜告白了，即使华茜茜依旧像当年一样很爽快的拒绝了他，但是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有天李潇然告诉华茜茜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他说萧澜当年最喜欢打交道的女生就是她，他说萧澜从来都不会给女生单独照相，但是那会儿照毕业照的时候就给她照了，他说毕业前去图书馆的行动萧澜本来就只想叫她一个人，他说萧澜那会儿有了徐陆歌也不忘时刻见面对他说如果她有难处一定要帮她。
　　李潇然说这些的时候，华茜茜他们坐在学校操场的讲台上，那是早春，刚下过雨的空气很新鲜，他们一起逃了晚上的选修课出来吹风，天黑黑的，但是夜空里的月亮和星星却是格外的亮。估计李潇然是看不到华茜茜的表情的。
　　不过也没什么的。
　　那会儿她仰着头在看星星，在漫天的星空里寻找着三月和四月的白羊座。她微笑着把胳膊举得高高的，手指就想要触碰到星空一般，在像导数图像一般毫无规律的星星里瞎比划着：“呃……白羊座是在这里的吧……”
　　虽然李潇然这样反驳她：“你要是能看见还能比划出来就有鬼了……那是北斗七星……”
　　其实她听见他说的话了，其实倒不如说她或许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往事如过眼云烟。
　　可为何说好的再见到他不要再去想这些，她还是这么不由自主？
　　可为何他要那样拉住她的手？
　　可为何……
　　为何他还可以闯入她早已平静了的生活？
　　明明自己说好了不去承认那是喜欢，可为何，到头来，她竟还是这般模样……
　　有时候，她想，她真的受不了了。
　　可明明她总觉得，生活里缺了这么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
　　难道，这是她的错觉吗？
　　或许有时候忘记一个人就是这样的难，不然又怎能说“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