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明换灵魂》月小澜

7、晴雪纱的过去（上） 恢复神智时

　　恢复神智时，我正躺在一片树林里，身边都是枯树叶。我坐起身来，发现身上还穿着晴雪纱的礼服，不过已经破烂不堪了。我摸摸自己的脸，现在的我是苏美尚的样子。
　　头好疼……我不禁伸手去摸额头，却发现那里有一个不小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
　　怎么回事？这下我慌了，连忙站起来找纱布包裹。
　　四周都是树木和落在地上的树枝，根本就没有工具让我处理伤口。
　　还有，这个伤，是怎么造成的？
　　我失去了什么记忆？
　　血还在不停地向下流，滴落在地上。我脸上被血擦过的地方顿时狰狞无比。
　　甚至，在我轻轻碰了碰额头时，血覆满了我的手，一片红色。
　　怎么办？我慌乱无比。
　　渐渐的，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我像条件反射一般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怎么样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惊吓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上充满漠然。
　　晴奕幽！我张嘴，想要开口让他救我，却在看见他眼神的一瞬间愣住了。
　　晴奕幽的确是很冷漠的人，在他作新生介绍时我就已经知道了。可是即使这样，他看着我时的眼神，还是柔和温暖的。
　　而眼前的这个晴奕幽，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眼神中都有极大的厌恶和冰冷。
　　而且，身上没有穿制服，替代的是一身带有黑色斗篷的奇特衣服，就像被黑暗包围着。
　　我呆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
　　晴奕幽的视线落在我正汩汩流血的额头上，轻哼一声，走过来摁住我的肩膀：“你别动，我帮你处理伤口……真烦，人类真是脆弱，这么点小伤都会出这么多血。”
　　他的手很冰，摁在我裸露的肩上时我感觉全身一颤，但还是因为警惕眼前这个人忍住了恐惧。
　　另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从额上传来，渗入皮肤一般。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伤口，许久，将手松开：“好了，没事了。”
　　我“啊”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果然，皮肤很光滑，没有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这是……哪里？”松了一口气后，我环视周围。
　　“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里是停尸场。”
　　“什，什么？”我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身后——
　　有很多奇装异服的人从空中降落下来，有男有女，各个头顶光环，就像天使。
　　不对，从他们的安详神情和白色的衣服来看，就是天使！
　　我目瞪口呆。
　　“你们……”待我转过头时，晴奕幽已经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团黑色火焰，眼睛危险地眯起。
　　“喂喂喂……”我试图阻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神之名，”那群人中走出一个清秀的女孩，薄唇轻启，悲悯地看着我，“赐汝永世灵魂，不灭不散。”
　　“什么意思？”我不解。
　　“你已经没有了神之力，”另一个男孩走出来微笑着补充，“不将元神尽快分解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我不明白……”
　　“你们在说什么！”晴奕幽愠怒，黑色火焰愈积愈大，我恐惧地后退一步，不敢离他太近。
　　“万恶的魔鬼不要着急，吾们与你的帐自会算清。”那男孩接着说，笑容不减。
　　“你们！”晴奕幽差点将那团火球打到他脸上。不过即使这样，他也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脸而已，一点情绪都没有。
　　“啊……那个……什么……我可以离开了么？”想尽快逃离这个尽是些奇怪的人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问。
　　晴奕幽督了我一眼：“不行。”
　　“为什么……”
　　“你到这里来，”他抓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我拉到他身后，“等我解决了他们，有事情要问你。”
　　你？解决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疼痛从手臂上传来，我定睛一看，刚才被晴奕幽抓过的地方出现五个已经破开口的指痕。
　　“什什什什么！”我吃了一惊，他只是抓了我一下我的手就破了？
　　“怎么了？”他不耐烦地回头看了我的伤口一眼，“哦”了一声，“现在没空管你，等会再帮你处理伤口。”
　　说得很平常，仿佛他已经司空见惯。
　　“万恶的魔鬼，不要伤及无辜。”女孩开口。
　　“不要假装清高，既然我是魔鬼，你们又算何物！”晴奕幽急速挥手，将那团火焰朝着天使们所在的方向丢了过去。
　　女孩摇头，举起双手轻轻一挡，火焰便迅速被弹回来。
　　“啊啊啊啊啊……”那团火焰马上就要砸到我了，却又见女孩将手握起，火焰便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
　　好强大！
　　晴奕幽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真是小觑你们了，不过对付我还需要点火候。”
　　“以神之名，赐汝重生……”女孩轻轻低下头，将双手放在胸前虔诚地祈祷。她身旁的男孩及后面的一群人都像她似的低下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什么东西，吵死了。”晴奕幽不耐烦地重新燃起一团黑色火焰，不同的是随着火焰的燃烧，里面出现了一张纸。
　　像扑克牌一样彩色，但是纸中央画的不是大王小王，而是一个黑色魔鬼。
　　“啧啧，召唤死亡扑克了……”男孩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
　　“嗯？”女孩应声也抬起头，看见火焰中的扑克后微微一笑，右手摊开，“既然这样，我们也召唤。”
　　“是。”男孩将手轻轻叠在女孩手上，他们身后的人也如他们一样双双将手重合。光芒萦绕在他们身边，淡淡的，好美。
　　晴奕幽无视他们，径直将扑克徒手取出，用食指与中指紧紧夹住。明明扑克上还冒着火，火舌也不时舔舐着他的手指，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小心翼翼地夹着它。
　　“喂，晴奕幽，你……”我开口想提醒他，他却用另一只手狠狠捂住我的嘴：“你不许说话。”
　　“唔……”话被生生地咽回去，我强行拉开那只手，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
　　他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扑克上。
　　“出来吧……吞噬掉面前的这群蠢蛋……”晴奕幽喃喃自语。
　　“魔临天下，大敌当前，吾辈以神之名，恳请先辈现身指点，以安天下。”天使们齐声喊。
　　这两群人……究竟在干什么啊……
　　我挠挠头，难道是准备开打世界大战了么？
　　天使们紧紧合住的手中出现了一团团白色的光球。他们纷纷靠近最前面的女孩，将光球小心地放在她和男孩的手上。
　　“神的灵魂啊，出来吧……吾已无能为力。”女孩轻轻说。
　　“只靠那些徒有虚名的东西有什么用。”晴奕幽嗤了一声，他手上的火焰渐渐熄灭，然后一条五指粗的黑龙从扑克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后愈变愈大，最后变成一条凶神恶煞的大龙。
　　“看吧，我比你们强一百倍。”晴奕幽将扑克放在地上，傲视天使们。
　　他们不为所动，直至女孩说：“可以了，神明已经予我指点。”
　　天使们松了一口气，渐渐放松身子，立正，警惕地看着黑龙。
　　“不可小觑。”一个天使说。
　　女孩微笑，眼里满是平静：“无碍。”她示意男孩将天使们的光球聚合起来，放在她掌中。
　　看着他们一连串的动作，我倒吸一口冷气，本想逃跑却发现无法移开脚步。
　　突然，晴奕幽面前的黑龙低吼一声，猛不防向天使们冲去。
　　除了女孩，其余的人都慌忙散开，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黑龙的攻击范围中，面带微笑。
　　“喂！”我不由自主地出口想要提醒她躲开，却看见那黑龙在听见我的声音后猛地缩回来，又缓缓落到晴奕幽身旁。
　　“你！你干什么！”晴奕幽愠怒地看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视线移到他脸上，发现他已经脸色铁青。如果我现在我顺从他的话，想必是一场腥风血雨吧。
　　我摇头，退后一步：“您继续，我什么也不说了。”
　　他缓了缓脸色，安抚黑龙要它继续冲撞天使们。
　　我这才松口气，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天使时发现他们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当然，为首的男孩和女孩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诶？怎么了？为什么都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明明晴奕幽才是你们的敌人不是吗？
　　“这女孩……”刚才说“不可小觑”的那个天使眼神惊恐地看着我。
　　男孩接过他的话茬：“神明的指示果然没错。”
　　“什么意思……”我本想出声，意识到晴奕幽可能会有所反应后还是用口型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没有看见我的口型，一排人整齐地落地，跪下。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神之力吗？”男孩跪着对我说。
　　“诶诶？就是你说什么元神分解……”
　　“对，这是神明的指示。”
　　我愣了，听不懂诶。
　　“你们在干什么？”晴奕幽冷冷地问。
　　“与魔无关。”女孩回答。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会在你们膜拜这个人类的时候一举将你们打败。”他毫无感情。
　　黑龙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