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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韶华荏苒 而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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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月前,被杀手追杀的青韶华逃到了京郊外的西山脚下。
“才一月时间,怎弄得如此?这脚,这手,还有满身的伤痕,莫不是被杀手追杀了?”
青韶华亲抿苍白的嘴唇,微微頷首。
荏苒哑然,还真猜对了。
“你若不是昏倒在我家门口,我才不会管你。”我本是要去寻医师,却被青韶华拉住——
“不要张扬,你来。”
我把黛眉蹙成一团,什么接骨疗伤,我也没这经验啊!
手臂和小腿均为脱臼,等到我把他的手脚都接好以后,已是累得满头大汗,他竟还能强忍数次荏苒毫无章序的接骨再拆骨的痛苦后咬牙说继续,这定力,实着让人钦佩。
我翻箱倒柜的寻来夹板绷带和金疮药,在手忙脚乱之即也能将青韶华那样严重的伤患处理的井井有条,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天赋如此,看来以后我可以去考虑做个医师来贴补家用。
帮已然深睡的青韶华掖了掖棉被,正要离开,却无意听到他梦中的呓语,朦胧中串成一句话——
阿姊……为什么……为什么要至我于如此境地……
听到这里,我算是大彻大悟明白了。
那日,青韶华同我讲了一个故事:
父皇命中少子,只育一女一子,他的出生必将伴随着一生的荣宠,他问阿姊:太子是何物?
那年,他四岁,阿姊长他十二岁。
——太子,即储君未来万人之上的帝王。
她这样答。
他只知道,做太子要熟背四书五经,兵法和战策,他不可以像同龄孩子一样玩耍,因为他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礼院和书院里度过的。
在他的印象中,父皇身子不好却要忙于国事,每日还须阿姊摄政,母后只教他读书礼节,每每他厌学之时,只有父皇的叱咤和母后的冷漠,阿姊会为他求情,让他感受到冰冷帝王家的一丝温情。
到了新年,阿姊会偷偷带他出宫,看自由的天与地,鸟和鱼。
他也奢望能和普通孩童一般自由自在,可是他不敢说,那日他与母后说,他不做太子了,迎来的却是母后的一个巴掌和一个月的禁闭。
阿姊哭着抱住他——韶华,你可知这话传到父皇耳里,回害死你的,我们若是不懂一点心计,便会在这无尽的政治漩涡中尸骨无存。
以前他一直都怨恨母后,怨恨母后叫他学着学哪儿,怨恨母后不爱他,可是听守殿的宫女说,在太子禁闭之时,皇后天天以泪洗面。
他想:母亲不是不爱他,而是有苦难言。
他犹记,阿姊最喜欢的是昙花,以前听她说,时间最美好的事物都是昙花一现,若是见多了,那就不是美好的了。
在政治上与父皇的意见分歧,他忤逆了年迈的父皇。他听说了西山血昙的故事,到西山,一为散心,二为寻找传说中的血昙花,西山素来以珍禽猛兽之多而出名,他不过顺路杀了几只猛禽,血腥味便引来一群豺狼的追杀,青韶华躲在了一片昙花林里,又遇见了来时劝诫他的那个少女。
那年他十八,他告诉她,他叫青韶华,他也知道了,她叫荏苒。
——韶华荏苒,芳华婻婵。
这是诗经里的名句。
他也曾看着荏苒在外玩耍的幼弟,忽而说:阿弟很想你。
难得,他在阿弟和荏苒身上,看到了当年他与阿姊的影子。
我挑眉,不可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