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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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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情书在不朽,也磨成沙漏。
每当我看见纯净的白纸,就会想在上面写一些文字,不为其他,只为能借此表达内心。
我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我不喜欢与人来往,这应该是天性。
我从小都是自卑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关于我的一切,不想让别人倾听我的内心,因为我只怕,隐藏在我内心里的事情是丑恶的,是值得鄙夷的。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我觉得,那是对我的一种侮辱,我没有朋友,我习惯了独自一个人。
我的性格很奇怪。
我冷漠着,却也懦弱着,我把自己封闭在狭隘的自我空间里,我很想像刺猬一样保护自己。
我是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的孩子。
我是怀着对父亲和继母的恨长大的孩子。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是这样黯淡无光。
可是——
那一年的烟火绚烂,原来,琥珀的光芒一直陪伴着我,我一直是最幸运的。
••••••
————《琥珀》
八月的天气,炎热酷烈。
早上已过,毒辣的太阳便如火似的炙烤大地。我在烈日下行走在青褐色的沥青马路上。我没有撑伞,走了许久,摸摸头顶,显然已经发烫了。金黄色的光芒照射在我身上,就像上天在庇佑一个可怜的孩子。
可惜我不是。
今天是8月19日,我独自一人来到城西的墓地。
——这是她去世后第八个年头,今天不是她的忌日,是我十六岁的生日。
她的名字排在很后方的位置,因为是x开头的发音。我行走在一行一列的墓碑中,夏日的青葱浓郁,气温很高。我寻找到她的照片,就在拐弯处,墓前许多鲜花,已经腐烂掉,厚厚实实地一层层叠盖着,将她的相片也覆盖起来。
我直接徒手开始整理,奋力将那些干枯的花朵和腐败的枝叶整理到一旁,又捧起满满一簇,走了好远,才抛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以后,我累得只喘虚气,我的额上已渗出热汗,感觉到我后背的毛孔也在急促的舒张,就好像我马上就要窒息一般。
我的双眼缓缓移至墓碑石上的那张照片,她穿着纯白色的衣衫,看上去很年轻很美丽。
她——
就是我的母亲,萧蔷。
八年前,楚幕带回来一个女人,要和她离婚,那时的我才8岁。
然后,不知怎地,她就去了。
她应该是个很倔强的人,楚幕说我很像她。
我应该是恨她的,恨她在我那么小的时候离我而去。我颤抖着伸出沾满泥垢的肮脏的手,欲摸上墓碑上的照片,但只稍一会,我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又放下了。
我怕我那乌黑肮脏的手会弄脏她纯洁美好的脸,那张与我略微相似的面孔。
我蹲下来,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喉咙哽咽,就要流出眼泪来。
8年了,她离开我8年了,我一个人在缺少母爱,缺少关心的环境度过了8年,成长了。
你看见了吗?你爱的那个人,在你死去的第八个年头,他还可以安逸地生活,连一点愧疚都没有,你看见了吗?我想你在死去的时候也不能安息吧,因为我过得不好,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我看着照片中她清澈的眼眸,她是怎么死去的?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这是个秘密吗?或许也只是我多想,但愿是我多想。
从小我就知道,爱是廉价的,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楚幕是我的父亲,他在萧蔷死去以后娶了另一个女人,并且让我叫她阿姨,是我的继母,一年后,她还生下一个男孩,叫楚原,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从来没有多理会他们,甚至,我恨他们,恨他们破坏了我的家庭。
有一天,我会向他们证明。
证明?证明什么呢?我也不太清楚。
我叫楚爱灵,他们说我的名字很美。
黑暗中的她不停地朝我招手,我望着她空洞忧伤的眼眸,急切地跑过去,可是……
她不见了,我霍然愣在原地,眼睛来回打转,惊恐地大喊,可是我呼唤不到她,只有自己的回声应答。周围的空间黑暗可怖,只因我在原地旋转,什么也看不到,就连那黑色也在嘲讽我,阴阴地笑了……
“啊!”我在内心发出那一声惊恐,直直从床上坐起来,忍着心悸的疼痛
喘了几口大气,睁眼看看周围,乌黑的檀木书桌上堆着书本,白色的窗帘上映着碎白的小花,拖鞋也正整齐地摆在我的床前……一切如旧。
原来只是梦……
我揉揉凌乱的发丝,按着自己的眉心,缓解晕眩的脑袋,摇摇头,才发现,我的眼角有淡淡的泪痕。
按眉心是从前她教我的,她说,以后要是头晕无力就按一下,可以舒缓。
虽然我不信,但还是照做了,这么多年,这个动作居然也成为了我的习惯。
阳光透过窗帘映射进来,把双脚套进拖鞋里,走进卫生间,我对着镜子洗脸,镜子里的我,眼底是充血的,脸色暗淡无光,一成不变的脸,我一时间也厌烦了这样的自己,一个发狠,把毛巾扔向镜子里的我,
镜子表面流下一段段水痕,映在镜子里面的我,一段段透明的水痕,似乎是伤痕,遍布我的脸颊,瞬间使我看起来狰狞无比。
我笑了。
我踩着拖鞋一步一步地踏着楼梯下来,同时那光洁的大理石发出清脆枯燥的声音。
“起来啦,用早餐。”女人不温不热的语调。她是我的继母。
我没说话。
饭桌上没有楚幕的身影,想必已经上班去了,我拢拢发丝,坐下来。
七岁的楚原睁着眼睛巴巴地看过来,一种欲靠近而胆怯的模样。
“姐姐。”他小声说。
我瞪了他一眼,“不要叫我。”
他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的母亲见状,摸摸他的小脑袋,同时看着我,
“小原,快吃吧,别玩了。”
我不知道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并没有理会。
姐姐’,他总是这样叫我,我从来不让他这样叫,他好像还有点怕我,七岁的家伙懂得什么,我何必与他较劲。
我讨厌的是他的母亲,我这样对自己说。
此时我正埋头喝着皮蛋瘦肉粥,想想味道还是不错的。
8月19日,离高中开学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