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眼前的此人 ...
-
丹尼到于佩宿舍楼下的时候，天才刚刚暗下来。他背着个书包，里面装的是打工的时候的深绿色围裙。
他看到于佩下来，朝她招了招手，跑过去便牵住了她的手。于佩想挣，却还是放弃了，她力气小到连瓶盖都打不开，就不做这种无用功了。
“今天怎么那么认真化了妆？”丹尼侧过头问于佩。
“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啊？”于佩奇怪，她完全按照平时的步骤上的妝，大致上并没有做什么改变。
“哦是这里。”丹尼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于佩的唇，“比往常都红呢。”
于佩脸上一热，快步朝前走，“不要碰我啦。”
“又没什么关系。”丹尼跟上去，他指腹蹭到了一点唇膏，他把它抹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笨蛋吗你。”于佩瞅着他，“放手啦。”
“不放。”丹尼笑着说，“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牵着走吗？会比较有安全感吧不是吗？”
“我总觉得你是在拿我试验‘女孩子到底是否喜欢的小动作’这种......”于佩对这人真是无奈了，她没法用一只手从包里拿出纸巾来，终归还是拿手去擦丹尼嘴上的唇彩。“但是明明是个笨蛋。”
“于佩老说我是笨蛋呢。”丹尼微微弯下身子好方便于佩帮他擦，“还想问你我抹得好不好看呢。”
“好看啦好看啦，”于佩拍拍他的脸敷衍，“中国有句话叫‘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这样的说法，你现在就像是那样啦。”
“就是说好看到不行的意思吗？”丹尼消化了一下字句，觉得应该是句夸人的话。陆于佩老是说些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却是在损他的话，他觉得中国的语言真是不容小窥，自己老是上当，被人说了也不知道。
“对啦。”她翘起嘴角，“是个极出众的人。”他们走到分叉口的时候，陆于佩总是要停一停，她穿着高跟总是容易平地摔跤，虽然不知怎的从来没真摔下去过，但是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太出众也不好啦，”丹尼说，“日本的忍者不都是在暗中保护人的吗？如果太出众的话经常会让身边的人受伤呢。”
“我还以为你这时候会说超人之类的呢。”于佩诧异地看看他。
丹尼牵着她过马路，“超人平时不也是不起眼的那种吗。你走路明明总是看着地为什么还是会摔跤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走路姿势不对？”陆于佩说，“我虽然觉得你现在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有道理但是你归根究底还是个笨蛋。”
“哎才不是......”丹尼反驳她，“你以为我是凭什么考进商学院的啊。”
“凭脸。”她笑着凑上前去捏了捏丹尼的脸，换来丹尼难得嘟着嘴不想理她的表情。
“于佩这里。”阮薇薇看到陆于佩立马就伸手叫她，她从陆于佩进店就看到她了，自然也看到她和身边那个外国人动作亲昵的样子。
陆于佩听到阮薇薇的声音，浑身像是进入了戒备状态一样，她甩了甩丹尼的手，“放了吧。”然后把面部表情调整到最恬静优雅的状态，踩着高跟过去了。
他们两个在对面刚坐下，阮薇薇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这位是？”阮薇薇见她身后跟着的男人有些疑惑，“没听望舒说你有男朋友啊。”
“叶望舒在旁边看着菜单，抬起头叫了声：“于佩。”然后又继续翻看菜单，好像他只是充当了一个点菜机一般的角色一样。
“嗯，我朋友，丹尼。”陆于佩回她，“来纽卡玩得还高兴吗？”
“男朋友。”丹尼用生硬的中文说。
“你懂男朋友的意思吗你就说，”于佩拿指节敲了丹尼脑袋一记，她知道丹尼会些简单的中文，却对他这样不着边际很无奈。
“我希望是啊，还以为于佩会承认呢。”丹尼摸摸脑袋，凭借经验来说，两个女人的对战，他作为撑场面的人当然是要首发其冲地带着气势。
“好啦不用你撑场面。”于佩觉得丹尼摸头的样子很可爱，他灰绿色的眼珠里带着些委屈的神色，让她忍不住想要多欺负他一下。
被当作布景板的阮薇薇这才发声：“我这次是来打前锋的，下个月要来这里做一年交流生。”
“哦，纽卡斯尔大学的交流生？”于佩挑了挑眉。
“我们学校对口的是诺桑比亚啦，”阮薇薇笑，“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的呢，于佩。”
“嗯那挺好的。”于佩也笑着说，“先吃饭吧？正好走路过来的也挺饿的了。”
“望舒你看够菜单了没？”阮薇薇拿手肘顶了叶望舒一记。他没法再装作自己是透明人了。
“看够了嗯。”叶望舒按了叫铃钮，“那我负责点单了？丹尼要吃什么？”
阮薇薇不满：“哎望舒你都没问我要吃什么。”一边的阮薇薇更不满了，凭什么忽略了她的存在。
“我知道你要吃什么。”叶望舒回她。
“我什么都无所谓啦，于佩的话最好不点辣的东西。”丹尼回答道。
“你中文到底是能听懂多少啊？”陆于佩好奇地问丹尼，好像她们之间的对话他基本都能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来。
“一点点。”丹尼咬着她耳朵说，“我只知道‘你是谁’，‘吃什么’这样的。”
“好吧。”于佩对他装模作样到现在表示了你演技真棒的拇指。
“我知道于佩不吃辣。”叶望舒皱着眉说，他看眼前的两个人的小互动，心里没来由地不爽。
很不爽。
整顿饭都在陆于佩和阮薇薇互相的唇枪舌剑中度过，除了丹尼，谁都吃得不多。
他们在店门口分别，丹尼又再牵住了陆于佩的手，他是真的喜欢牵她的手，小小软软的，他都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握不住了。
“你喜欢他吗于佩？”丹尼突然问回来的路上一直沉默的陆于佩。
“嗯？”
“坐在对面的那个看上去很小家子气的男人。”
“你都会用形容词了真不容易。”于佩夸奖他，“还好吧？”
“这算什么回答，”丹尼紧了紧于佩的手，“如果想喜欢别人的话不如喜欢我怎样？”
“这算什么告白？”于佩浑不当一回事，“感觉像是垃圾收容所的语气。”
“好吧不算。”丹尼拿起于佩的手又亲了亲她的指尖，“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那谢谢啦。”于佩说。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宿舍的门口。
“如果要感谢的话就请我上去喝杯茶如何？”丹尼说着，放开了于佩的手。
“我又不会在这里常住，”于佩对他挥了挥手，“有机会的话请你去我的宿舍吧。”
“说得也是，之前是住在哪里呢？”丹尼看着于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才转身走进了茫茫夜雾中，“嘶有点冷啊。”他抬头看了眼夜空，“还是牵着她暖和。”
“说起来那人中文到底是谁教的？”于佩上了楼才想起来丹尼有时候会冒出来的中文。
两个人都发现，对方的过去，他们一无所知。但是前天也好，昨天也好，对方总归是在眼下的，不会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眼前的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