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随》樊篱儿

5、杨柳依依，微风暖情 雅仙居

　　雅仙居。
　　甚嚣躺在院内的竹榻上，晒着太阳，状似无意地偷听着房内那对师徒的谈话。
　　篱峥：“念儿，你不能一直跟着篱峥，篱峥此次下凡是有任务的。不能耽搁。”
　　念卿：“师父，念儿在凡界无依无靠的，只有跟着师父了。师父，念儿不会拖累您的。不要赶走念儿好不好？”
　　翻了个身，甚嚣抬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心想，接下来就该是师父接受徒儿的请求，而他也正式成为了路途中多余的那个人，然后就该准备挥挥衣袖，独自离去。
　　“这也不行。”篱峥看到房外的男子僵住了身子，耳朵似乎也动了一动，轻笑一声，他继续拒绝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一直跟着我们两个男子。仙界倒无所谓，可这凡界最注重的不就是礼节风化。既然到了这里，当然要遵守这里的礼法。”
　　念卿微皱双眉，思考着自家师父的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辩驳之语，只得委屈道：“念儿知晓了，师父莫要劝了，念儿自会离去，不会讨师父嫌的。”
　　“篱峥不是这个意思。你如今没了法术，也只是肉体凡胎，若不嫌弃，就留在这雅仙居，谋个活计吧。”不再多说，他转身向房外走去。
　　甚嚣听见脚步声，立马闭上了双眼，假寐起来，向上的嘴角却掩盖不了他内心的喜悦。
　　篱峥靠近他，又忍不住轻笑，“小嚣儿这是吃了蜜么，甜到心坎里去了吧。”
　　红色悄悄地爬上甚嚣的脸，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只得睁了眼，佯怒道：“篱峥，你莫要瞎说！什么，什么小嚣儿啊！本殿主有名讳的。你，你莫要瞎叫！本殿主不喜......唔”
　　凑过去，就这样衔住他的唇，封住他未吐露出口的话语。
　　篱峥做事，向来就是率性而为。若他真的觉得爱上了，便会努力去争取，去守护，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后悔。当他的情属于念卿的时候，他会为了她的幸福去承担一切罪责。哪怕这样做依旧得不到任何回报，甚至反而是成全了他人。他也从未有过后悔。尝试着，他慢慢地融入了甚嚣的世界，感受着这个男人对他深深的爱恋。有过犹豫，有过彷徨，有过迷惘，然而现在，他却只想用同样的感情去面对，用实际行动去述说。他，篱峥，是何其幸运，拥有了甚嚣的情。试图将自己的情意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对方。篱峥知道，甚嚣的心中一直有着不安。长期付出却没有回报的感觉，他自己也深有体会，很累，也让人脆弱。感受到甚嚣的震惊，篱峥没有离开，反而是加深了，舌尖试图打开他的唇瓣，与他的舌追逐嬉戏。津液顺着甚嚣的嘴角淌下，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他的心里一阵悸动，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不想拒绝，就这样放纵自己沉浸在篱峥给的温柔中。享受这片刻的幸福。
　　“啊！师父！你们居然......您，不是说过，只会守护念儿么......”
　　听见念卿的喊声，甚嚣猛地推开篱峥，从竹榻上跳了起来，捂着被他吻过的唇，面红耳赤的望着他。一腔激情，全数熄灭。
　　相反，篱峥却只是淡然一笑，一派自然地搂过甚嚣，对着似乎被惊吓到的前徒儿悠悠道：“念儿，应该不用我去多解释什么了。现在，篱峥心里的那个人名唤甚嚣。可喜的是，甚嚣心里也是有篱峥的。篱峥会好好珍惜他。也希望你能祝福我们。篱峥的确念过你，但那，只是往事烟云而已。”
　　一番话，惊得甚嚣忘了语言，只知道呆呆得看着身边的人。
　　自己的情终于有了回应么？寂寞了很久，孤单了很久，久到他都忘了这个人也是有可能爱他的，一味的付出，从未想过，自己，是有资格获得幸福的。
　　揉了揉怀中人的发丝，篱峥被他吃惊的模样逗笑了“小嚣儿，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总是能惹我笑。篱峥果真是遇到了宝呢！”
　　念卿静静地看着师父与他怀中人调笑，瞬间明了了，释然一笑，“师父，无论您认不认。您都是我的师父。”一顿，接着道：“念儿祝师父幸福。念儿给不了的东西，别人替念儿给了。等到念儿后悔了，却已经晚了。念儿懂了，错过，就不在执着了。”
　　她朝着自己的师父深深鞠了一躬，她欠师父的太多，可师父连还的机会也不能给她，“师父，念儿要走了，天大地大，总有念儿的栖身之处。珍重。”
　　说罢，转身离去。
　　篱峥看着这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徒儿，心中再没了以往的痴迷，独剩一份淡然。
　　他应该感谢念卿，如若不是她，自己也许不会这么快发觉对甚嚣的感情。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朋友间的关心问候变成了情人间的嘘寒问暖......
　　看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有那人恍若失神的模样，甚嚣扭身挣脱了篱峥的怀抱，满心的欢喜变成了涩涩的苦闷，敏感如他，心思也就比常人要细腻。缓缓地，低沉的声音传进了正在发呆的人的耳中，“你，是在利用我么......然后刺激念卿，让她更后悔，是不是......”
　　篱峥一怔，忙又将人搂了过来，怕他就这样消失在自己面前，看起来似乎很受伤的他让自己心疼了。
　　“怎么可能，你这小脑瓜里想的是什么啊！”抱怨着，篱峥将怀抱收紧了些，希望能让他安心一些，“难道你不知道篱峥是怎样的人么？若真的如你所说，你还会将心给篱峥么！”
　　下巴抵在甚嚣的头顶，无奈的声音传了出来，“甚嚣，我都说了那么多，难道你还是不明白么？篱峥不是无心之人，你对我的好，我都懂。当初是我忽略了你，这是我的过失，可如今的我只想对你加倍的好！这怎么可能是利用呢！”强迫性的抬起了他的脸，又将唇印了上去。
　　篱峥只是一介小仙，并不是圣人，不可能对所有的情都做到豁达放手。甚嚣的那份，既然得到了，他就绝对不会放开了！

　　篱峥，我可以信你么？信你不是同情，信你不是利用，信你不是欺骗......信你......真的爱上了我......

　　杨柳依依，微风拂面，夕阳暖照，有情人相依相守在这一片宁静的时光里。谁说爱情不值得守候，谁说爱情不值得等待，单一的付出也可能得到回应。感情的事，向来就没有一个确定的结局。爱错了，说声抱歉，转身便不再执着，挥挥手，又是一个明天；爱对了，就是一辈子，携手年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