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桃夭醉梦 曲桃夭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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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今年六月，江南的雨碎落了桃花凋零，春风成痴。
楚拂嫁了曲怀袖。
楚拂以整座月赋楼为嫁妆，嫁给了那个已经死去的曲水山庄大庄主。
江湖风起、潮涨潮落、月缺月圆，都在朝夕之间。
可这些已经于在雕花棺中抱着心上人的楚拂没了任何关系。
玲珑台上楚拂侧身躺着，神情安详。
棺没有盖，楚拂的嫁衣露在外面，温暖的烟雨中，几只翩飞的蝶儿停在鲜红的衣角上，互相厮磨着触角，就连玲珑台下渐近的脚步声都未惊扰到它们。
日近黄昏，原本就阴暗的烟雨天变得更加黑沉。除了玲珑台，庄内皆是白绸伴素灯，亮堂堂地照着一片。
曲桃夭的抬步轻缓，可落脚却不自觉的用力。曲水山庄的玲珑台有九十九阶，楚拂在听到第九十八声时，姣好的眉角突然跳动了一下。
“以整座月赋楼为嫁，喜队仪仗沿了满条长街，楚拂你真的愿意委身给一个死人吗？”
曲桃夭的声音回荡着惊扰了嫁衣裙摆上了蝴蝶，阶梯上，平滑的地面映着地下灯烛，风吹拂的长发撩着他脸部的轮廓，微弱的光亮照得曲桃夭的面容恍如鬼魅一般——那是张与曲怀袖极为相似的脸。
曲桃夭停在玲珑台的第九十八阶，明明往上一步就能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人，却固执地停在最后一阶上，不愿再走。
曲桃夭的声音在空荡宽敞的玲珑台上回向了两声。
外面的雨停了，可烟雾不散。他站在第九十八阶上等待楚拂的答复。
江南六月的雨反复下着，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便又下起了雨打春荷，好不娇艳。
曲桃夭还站在第九十八阶上，风吹着广袖飞扬。隐约的，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终于，曲桃夭走上了玲珑台。
“楚拂……”曲桃夭唤她的名字，一步一步向棺木靠近道：“楚拂，曲怀袖喜欢的是谁，朝思暮想的是谁，你分明是知道的……”
棺内，曲怀袖的身体是冷的，冰冷刺骨，楚拂搂着他，感觉到温暖在一分一分的流失，她用力将他搂得更紧。
曲桃夭却在此时轻笑了一下，沉声向她问道：“楚拂，你知道曲怀袖是怎么死的吗？”
平滑的地面映着烛火照着曲桃夭的笑容。那是与曲怀袖温润的笑容不一样的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着，深邃的眸子盯着前面的棺木。阴沉地钩起嘴角。
地面反射的灯光忽明，一个小小的烛花爆出，曲桃夭整个人看上去都极其的危险。
雨转大，雨点打在琉璃制的屋瓦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大雨轰响，掩盖了棺木中楚拂骨节吱响的声音，修长的手指扶着棺壁起身，抬眼就对上了曲桃夭那双危险的眼晴。
“是'醉梦'！三年前，楚玲珑死时留下的最后一壶酒……”曲桃夭的语气平稳，却带着春风不化的寒意，他问：“楚拂，还记得你那个玲珑乖巧的妹妹吗？”
楚拂的神情依旧淡漠，平静的眸子背后藏着的是深海水底汹涌流动的波涛，是水太深了，所以所有的情绪都被隐在底部最接近泥沙的地方，无处显现。
深夜的雷声轰响，惊起了夏花开放，春芳衰败。
玲珑台上，曲桃夭对视着楚拂，看着她故作平静的眼睛，嘴角的浅笑变得更加危险，而且添了几分妖冶。
“楚拂，我只是在'醉梦'酒里下了一味让他一梦不醒的毒……”话语从他微笑的嘴角倾吐而出，轻声的，如花瓣掉落般不可支闻。楚拂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
“轰隆隆--”又是一声雷响。曲桃夭依旧微笑的陈述着曲怀袖的死因，他说：“曲怀袖明知酒里有毒，却还是喝下去了呢……”
“楚拂，我让他看见了楚玲珑的尸骨，所以他也不想活了。”
“曲桃夭！”他的话，或者是他那漫无所谓的语气让楚拂难以忍受。楚拂的声音低沉得在颤动，她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曲桃夭，楚玲珑的棺材是你盗走的。”
“不错，楚拂你还真是狠心啊，那具死了三年，本该连肉都烂掉了的尸骨，你却生生用香料熏着防腐，不让她入土为安，若不是我，她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楚拂，你说，当初你要是早点儿把她埋了，曲怀袖会不会一直把你当做是她啊。”曲桃夭的语气在此时，甚至带上了轻蔑的笑意：“这样你就不必嫁给个死人了。”
曲桃夭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楚拂的心尖，眼底深处的波涛打出海面，黑色的浪花翻滚着让人无处安身。
良久，外面的雷雨听停了，风吹着被雨打得湿淋淋的白色帷幔，曲桃夭有些妖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望着暗红色的天边，似玩笑道：“他不要你，不如改嫁给我如何？”
“呵呵……”楚拂突然笑道：“二庄主，还是管好自己吧，武林纷扰，楚拂以决定退出……”
“可二庄主却难以脱身，曲水山庄家大业大，您害死了曲大庄主，不知能不能承下曲大庄主的活儿，接着光耀门楣？”楚拂说着，慢慢躺回了棺材 。
雕花棺小小的空间里，楚拂紧紧环着曲怀袖冰冷的身子，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的侧脸。
已死去的神情依旧温润如玉。凝视着他安详的脸庞，楚拂再次凑到他的耳畔呢喃道：“怀袖，我不怪你弃了与我安宁长生的约定……”
曲怀袖的身子冰冷，连带着拥着他的楚拂也浑身冰冷。鲜艳的嫁衣让两人的脸都显得苍白，楚拂接下去道：“也请你不要责怪我不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桃夭醉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