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孟言

2、第一面 孟千秋直到

　　孟千秋直到考物理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身边的人是戴笙。

　　当时他并不能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戴笙，于是他少有地鼓起勇气，在收卷的时候侧过头，对一旁的人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被搭讪的人愣了一下，随后报出姓名。

　　很好。孟千秋在心中默默夸了自己一句，然后指着他桌上的试卷说：“物理卷子能不能借我对一下？”

　　对方又是一阵错愕，没等他点头孟千秋就把卷子抢了过去，用指头戳着一条条开始对答案。对完选择题如释重负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到杵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他很费解为什么戴笙不在考试间隙去喝点水什么的，而是在这儿守着自己的卷子，随后安慰自己学霸的世界不是想懂就能懂，翻到背面继续对答案。戴笙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没有波澜。

　　戴笙被称作学霸不是没有原因的。

　　高一以来的几次考试，位居榜首的名字从来不重样，但它们下头的，从来只有一个名字。
　　戴笙。

　　孟千秋每次看见这名字都如鲠在喉。自从第一个摸底捞了个年级第一，此后他便总是在十名左右沉沉浮浮。他想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做到不多一名不少一名每次都是这个数。虽然总被人叫老二很不雅观，但总归是综合排名时让人骄傲的资本。

　　他还为此专门打听过戴笙其人。若他只是个整天做题的书呆子也就罢了，偏生文武全才，打篮球也是好手，又写得锦绣文章。

　　孟千秋练跆拳道，初一那年暑假就考了黑带一品。可偏偏不会打篮球，投出去的球十个有十个砸到旁边的人。久而久之每当他打篮球，周围五米的生物全部销声匿迹，除了一些想博得他青睐的女孩子。

　　孟千秋也会写文章，也能写得花团锦簇余韵悠长，但总缺了戴笙那种骨子里的古色古香。他在校刊上看过他的文章，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形容，就好像被唐宋盛世明清风华扑面而来，整个人都被扯进了历史的大街小巷。

　　除此以外，孟千秋还曾听到过班上女孩子的悄声议论，说戴笙啊，如果不是长得不好看，就能算得上是完美的啦。

　　戴笙是长得不好看。孟千秋在最后一道题上重重打了个勾，站起身把卷子递给戴笙的时候，发自内心地想。

　　但腹有诗书气自华。

　　此刻众说纷纭都纷至沓来，破碎又重组，组成一个完满的戴笙，有些内敛，有些懒散，就像从长安的笙歌中走出，抖落满袍琴歌。

　　孟千秋作为效实校史上最年轻的学生会主席，竟有些带着自卑的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