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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情 到底是谁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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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暮之私人地牢的深处,便是处理犯人用刑的地方。现在,楚轲被老老实实的绑在一根木柱上,忍受着狱卒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鞭打。
这是覃暮之给他准备的,每天都要温习一遍皮开肉绽的痛苦,那是在覃暮之十五岁时在他敬重的父皇手上亲自受到的痛苦,他还记得那时他无力地垂着头,任由他的父皇一下一下的用鞭子鞭笞在他身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住手。”覃暮之清冷却温柔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狱卒也停下了手中的鞭子,上前来粗鲁的将楚轲从木柱上解下来,楚轲重重的摔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尘,狱卒看也不看一眼向覃暮之行礼后退了下去。楚轲垂着头,大口的喘着气,希望这样能够减轻他内心与身体的痛苦。他的余光看到走近的那人,依旧是一身奢华云锦所做的绛紫色长袍,他背着光看不清神情却依旧能够临摹出他刚毅俊美的脸庞,用那阴冷无情的目光,如蛇见到猎物般死死地盯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楚轲都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痛楚了,覃暮之才慢慢地张口,用缓慢的腔调对他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楚轲。”他字字清晰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他只想苦笑。
是啊,他那么恨我。楚轲没有说话,只是用早已被挑断手筋又接上,并且今天才接受了竹箸夹手的痛苦的右手,用鲜血淋漓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和着他的血歪歪扭扭的在肮脏的地上写下了“皇命”两字,扭曲不清。
覃暮之看着他的动作还有写下的字,却依旧神情不变,只是慢慢地嘴角向两边拉伸,在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哈哈哈哈!”他倏地仰天长笑,清冷的笑声回荡在老总,显得苍白寂寞,他笑个不停,以致声音开始颤抖,开始嘶哑,竟有了几分哽咽,他依旧在笑,可他渐渐嘶哑地嗓音中透露一种痛彻心扉的绝望与孤寂,而从他眼角滑落的透彻的泪便是他心中的铭记。
楚轲埋头听着他的笑声,感受着胸口中传来的阵阵痛楚,他却无济于事。
“别笑了。”楚轲忍不住吼了一声,原本就嘶哑地声音因为是吼出来的使得更加的刺耳,可覃暮之听到了,他停下了笑声,望着埋着头的楚轲,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就像要将他看穿,用一生的时间将他牢牢记在心中,刻在骨上,永世不忘。
覃暮之又向前走近了一些,蹲下身子,看着埋头不语的楚轲他缓缓地伸出手,可就在他要碰到他的瞬间,他又收了回去,修长的手指在他头上握成了拳,接着用尽全力般打在了楚轲身后的木柱上,木柱应声而断,“砰”的一声无力的摔在地上。
楚轲被吓了一跳,看着木柱断裂处参差不齐的痕迹,他知道,覃暮之根本没有用内力做保护就凭蛮力打在木柱上,他知道那有多痛,他知道那痛有多彻骨。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轲,”覃暮之突然开口,声线有些颤抖,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也开始颤抖,他带着一丝害怕,却终于在清冷的语调中寻得了一丝的坚定,他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楚轲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背光看不清神情的人,楚轲想要伸出手盖上他的嘴,却有无力动弹,只能死死地看着他,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可覃暮之没有理会,依旧一字一字清晰、坚定却脆弱的说着。他动手解开身上的长袍,嘴中依旧在说:“我爱你爱到心痛,骨碎,魄裂,魂飞。”他扔掉解开的外袍,“我恨你恨到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吸了你的血,扒了你的肠,断了你的筋。”他扔下解开的中衣,露出白色的亵衣,上面左胸下面竟染上了已经成褐色的鲜血,绽开一朵血色的花,“看到了吗?楚轲,这是好久好久以前你帮我挡下贼人的箭矢时穿的亵衣,我一直留着。”他顿了一下,又开始慢慢地解开亵衣,“你知道吗?楚轲。我爱你爱了整整十年。现在,我好累。”他终于解开了白色的亵衣,露出精壮的身躯,他的左胸上心脏的部位,在那白皙的肌肤上赫然用铁烙烙上了一个端正的字——轲。
楚轲彻底呆愣在那里,震惊的看着在白皙的胸膛上显眼的字。看那样子已经是烙上去很久,有多久,他不知道,在他听到覃暮之说他爱了他十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全身无力了,大脑也失去了思考的功能。
覃暮之看着迷茫的楚轲,竟然轻声的笑了一下,那是真正的笑,如同很多很多年前那样,灿烂无邪的笑。覃暮之一把将全身无力的楚轲拦在怀里,用左手覆着他的右手缓缓地描绘着“轲”字。同时轻伏在楚轲的耳边,轻声说:“这是你第一次送我那枚玉佩的时候,我跑到天牢命令那些工匠雕刻好后烙在我身上的。那时我就想,今生今世你就已经被我烙在了心上,我怎么也不会忘了你,我怎么也不会丢了你了。”他停下了,用手轻轻地安抚着趴在他肩上小声啜泣的楚轲。
楚轲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些后心中竟有一种松了口气,并且心中有着难掩的愉悦、兴奋还有那不知名的愧疚以及悲伤,这样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铺天盖地般的将他瞬间淹没,那眼泪也不知何时悄悄的侵占了他的脸颊。
覃暮之扶住他,让楚轲面对面的看着他,覃暮之倾身向前仔细的吻去了楚轲脸颊上的泪水,然后说:“可惜,世事无常。”楚轲心里慢慢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看着这样沮丧说话的覃暮之他竟然有点害怕,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覃暮之细细碎碎地亲吻着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面,用很轻很轻的声音,慢慢地说:“楚轲。告诉我,怎样才能不爱你?”
楚轲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一向如天神般的覃暮之嘴角竟然慢慢流出了幽蓝色的血,他的脸色也开始慢慢变得青紫,覃暮之轻柔的将楚轲从怀里退出去后,用那细长深邃的黑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楚轲,然后向后倒去。
“覃暮之!”楚轲一下扑在覃暮之的身上,不顾大动作的撕扯将原本结痂的旧伤与还在流血的新伤都弄得开始流血,他焦急的伏在覃暮之身上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直到走近了三个穿着黑衣的人,将他残忍的拉开后扔在一边,然后掏出一个红色药瓶,倒出一颗蓝色的药丸放进覃暮之的口中,担忧的看了覃暮之一眼后便将他抬了下去,留下惊魂不定的楚轲怔怔的看着覃暮之倒下的地方有一块用手绢包着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