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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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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睿虽知道有伤在身不宜喝酒,但抵不住葡萄酒的醉人芳香,他纠结了会,严肃地对赞亚说道:“等会你得看住我,别让我喝多。”
赞亚把酒盖掀开,浓浓的酒味逸散在空气中久久不离去,赞亚自豪道:“师姐在我们那是有名的酿酒高手,很多人都喜欢她酿的酒。”
“知道了。”赞亚挑眉,分明是有疑问的,却什么的没问,“伤好了?”他伸手按了按蕾亚绑着绷带的手臂。
蕾亚一脸躲闪,眼神飘忽:“莫问了……好了!自是好了!”见赞亚脸色不善,她立马从善如流的改口道。
赞亚拿她无法,碍于辈分总不能对师姐硬来,只得道:“好自为之。”说着,拍了拍蕾亚的肩膀。
蕾亚强忍苦痛,强装笑吟吟的,拍了拍赞亚了肩道:“放心,这次的召集自是好事的,莫担心。快去备匹好马回总坛吧,记得带点特产回去向师妹们炫耀炫耀。”
距赞亚离去有两注香的时间了,蕾亚一直望着赞亚离去的方向,她闭眼,喃喃道:“一路艰险,愿明尊佑吾弟此去平安……
……
半年后。
清晨,东都洛阳。
洛阳城门还没开,稀稀落落的要出城的几个商人在城门前高声谈笑着,讲利讲名讲权讲欲,丝毫没有发现天上的异样。
破破烂烂的机关翼摇摇晃晃在天上飞着,似乎一下子就会掉下来似的,从地面向上看,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一个男人半死不活的趴在上面。唐睿吐出积在喉间的一块瘀血,他强撑着保持意识清醒,极力忍住苗疆毒素带来的极度不适感还有浑身的疼痛。
昨夜唐睿与一五毒弟子死死缠斗了一夜,甩不脱,逃不开。在给对方重伤的同时身上也被对方种下了数种的蛊毒,情况很是不妙,不过总是有命甩开那人逃了回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蓝天、白云、高楼,所有的东西在唐睿看来都像是覆上了一层血红色,握着机关翼柄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只能…只能到这里了么?风声、风声、风声,平日里最为拿手的技艺却在此时成了他再次通往死亡线的助力。意识越来越模糊,唐睿用尽力气把筝翼方向转为斜对地面,然后彻底放弃了对身体的意识,任凭身体直直落下狠狠的撞向了地面。
……
午后,来往的行人对着一个两人大小的浅坑驻足评论着。有说是鬼怪的,也有说是神仙下凡的,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的。
而人群外有个戴着兜帽的西域男子路过,他侧头瞥了一眼那些人,笑了笑,便提着刚刚去市场买的新鲜食材回了酒楼去了。
窗外阳光正好,刚好一缕光线从窗外投射进床前面的矮桌上的一小小块地方。唐睿是被热醒的,他起身抹了一把布满细汗的额头,环顾了下四周——全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布置。唐睿眯了眯眼,警惕地摸上腰间藏着的折叠小刀,他在洛阳人生地不熟的,有谁会去救他这样的可疑人物呢?更何况……唐睿冷笑一声,抽出了夹在袖口最后一枚化血镖捏在在手里,更何况一般的救助的话是不会把周身的武器全部搜走的吧?
身上的大大小小伤口早已经被包扎好,新肉正在慢慢长出来,有点痒痒的。唐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伤口这样的恢复程度看是决计不短的,他把握在手心的化血镖又夹回了袖口。唐睿掀开被子,起身理了理明显干净被洗过的深蓝劲装。
……嗯?唐睿愣了,迅速从袖口抽出了那枚唯一剩下的化血镖,拿在手里甸了甸,无声的笑了,真是上道。
“吱呀——”古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唐睿来不及收回那枚化血镖,只能尴尬地跟来人打了个照面。那人头发往后梳着,有几撮不安分的垂落于额前,唐睿感觉有点熟悉,但有不能甸着脸说嘿这位仁兄在下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谁啊!
那人是从明教接完传谕回来的赞亚,看起来有些邋遢憔悴,胡茬儿都长出来不少。他端着几盘爽口的小菜还有一碗白粥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唐睿。
“你……咳、咳咳!!”一出声,唐睿才觉得自己喉咙烧的厉害,一说话喉口就火辣辣的疼痛,难受得他直咳嗽。
赞亚见状,适时地递上早放在桌子上凉的开水递给他,开口道:“喝下去。”唐睿难受的紧,单手撑在桌上,另一手掐着喉咙,仿佛是要把什么给吐出来似的,压根没有听到赞亚在说什么。
“……”赞亚见举着杯子等了一会,看唐睿不理自己,居然也不恼。他把餐盘放到了桌上,跨了一步到唐睿跟前,强硬地拉过唐睿,单手把唐睿压在臂内,把那杯水硬生生灌进了他嘴里。
“唔…等等、呕!”唐睿一把推开赞亚,冲到窗外干呕起来,但要知道这几天基本是没吃什么,也没能吐出啥东西。他在窗旁趴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妈的……”唐睿低声咒骂了声,脸色不好地转身对一直在他身后的赞亚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兄台贵姓?”
“中原人的记性都这么不好吗?”赞亚有点愠怒,但习惯性的他总是不会让人清楚察觉他的心情,“赞亚。”
唐睿瞬间青筋一跳,极力忍住想对那个俊脸一拳挥下, “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能不想起来嘛,自从他某次酒后被九卿套出了那晚的事情之后,那件事就一直是九卿的笑柄,刚开始师兄还会严肃的旁观,等到后面就一起跟着九卿嘲笑打击他了。不过…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狼狈了?
“嗯。”赞亚也不多说什么,他把餐盘端起来递到了唐睿面前放下,道:“你伤很重,躺了好几天。”
唐睿不解,他与赞亚最多一面之缘,其他便无甚交集了,但他也不问,只是淡然说:“多谢救命之恩,我也不好继续叨扰,我养完伤就会自行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赞亚挑眉道:“总之先吃点东西吧,给你熬了点鱼片粥。”他把餐盘的菜盘和置着粥的碗取出来放在桌上,“我就在隔壁,有事找我便是了。”说完便欲离去。
“哎、哎哎哎那谁!赞、赞亚!”唐睿急忙地把赞亚唤住了脚。
“何事?”赞亚没有转头,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刚好要推开木门。
“……有辣的吃食吗?没辣的我吃不下去东西……”唐睿尴尬,蜀中之人无辣不欢,他也是如此。
赞亚声音带了明显的笑意,他转过头温柔的看着唐睿的呆傻样,字字铿锵:“想也别想。”遂出门回房休息去了。
留下唐睿一个人苦闷无聊的用勺子舀着粥,粥里可以看到透白的鱼肉,阵香扑鼻。唐睿无法,只得乖乖得喝粥配小菜。
鱼片粥是赞亚用小火细细熬的,鲜美得很,而且不知道撒上了什么,明明没有放辣椒却又一点点的辣味在里头,唐睿吃的很满意。吃饱喝足,他的浓浓疲惫感又上来了,坐在床上,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月黑风高夜。
洛阳早晚温差倒是大得很,窗户没关,能看见外面黑蓝色的旷阔天幕,较比盛都长安来讲,倒是有几分的静谧美感。唐睿醒来本想去找赞亚问点东西吃,鱼片粥味虽美,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根本顶不了屁用。他寻到了赞亚的房间,打开一看,根本没人在,只是窗户大开,随着夜风轻轻摇摆。
……
“你倒是好兴致。”伴随着这句话的是金属的破风之声,赞亚愕然收回抛出的铁链,铁链的尖锐端堪堪擦破了唐睿的脸。
得,又挂彩了。唐睿默默翻了个白眼,摸着瞬间失去知觉的右脸颊,无奈的对赞亚嚷道:“对待伤员温柔点好吗!”
赞亚讶然:“怎么上来了?”他看着被自己伤到的唐睿,只好招手让他过来。
唐睿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屋瓦上,发出了一两声噪响,“大晚上的作甚呢?”唐睿捏了捏已经有些微肿的脸,开玩笑的说:“真是粗暴啊赞亚。”
“看月亮。”赞亚侧头,眼眸翠绿,笑意清浅,“看我的故乡。”他顿了顿,对着唐睿说道:“脸伸过来罢。”
唐睿莫名其妙,心想难不成真看上爷的美色了罢?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满脸镇定的把脸往赞亚凑近了点,
赞亚一只手握着精美的小刀,一只手用力地捏住唐睿刚刚被铁索擦破皮的脸侧,轻轻的划了一刀,原本只是小小的伤口马上变成了一个血痕。“作甚…哎哎你干嘛!”唐睿惊叫起来,多年养成的危机感让他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赞亚不语,指腹抹了下划伤的伤口留下来的血,血的颜色还是鲜红,但居然夹杂了一点的黑色。唐睿看到了,暗自心惊于原来明教的毒居然也如此狠辣,他默默地任凭赞亚给自己伤口放血。直到血液颜色已经是最纯净的鲜红色,赞亚才放下手,拿起了不知名的草药挤出乳白色草汁细细涂抹了上去。
那草汁不知为何带着点麝香气,奇奇怪怪的,唐睿与赞亚凑得这么近,几乎唐睿都能看到赞亚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虽是两个男人没啥好别扭的,但这么暧昧的气氛里,让唐睿不由得微红了脸,有点尴尬,眼神飘忽。
“抱歉。”赞亚涂着草汁,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他舒了一口气,指腹微微擦过唐睿的睫毛,刹时赞亚的手僵住了,但还是反应了过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他拍了拍手,让手里浓郁的麝香之气稍稍散去许些。“好了,明天之前不要沾到水。”
唐睿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也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停顿了下,他好奇问道:“你说你的故乡,你的故乡在哪?”
赞亚摇摇头道:“波斯吧,那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我们教派的就是传承于那,但是我没去过。”他继续说:“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总坛潜心修行侍奉明尊。”
唐睿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只好敷衍的点点头,只当他说他是波斯人罢了。
唐睿突然问:“你应该知道枫华谷一战吧。”
“知道的。”赞亚点头,“圣女大人教我们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和本心,要忘记仇恨,但不能忘却曾经。”赞亚侧头微笑,“我们愿意跟随圣女大人,光复明教在中原不曾退灭的荣耀。。”说完,他拎出一直放在身边没来得及喝的师姐酿的葡萄酒,笑道:“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