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凰处》虞桃夭

10、赐婚 万寿宴到了

　　万寿宴到了，宛毓坐在妆镜前，一身桃红绣大团簇海棠宫装，衬得愈发娇艳媚人。太后特意吩咐了宝卿和宝蕊过来照看宛毓，宛毓自是知晓太后必定会在今儿赐婚。宝卿再为宛毓梳髻，宝蕊一壁在反复泡着庐山云雾，一壁在和宛毓聊着。
　　“太后娘娘生辰高兴，吩咐了崔珠克姑姑赏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少东西。”
　　宝卿正在为宛毓梳着的手蓦然停下，宛毓通过铜镜，也看着了宝卿微微蹙眉驳道。
　　“说什么话呢，姐姐出身名门，怎可能是做奴才的。”
　　宝蕊听到宝卿的话，手里拿着的木茶盏不小心一滑，倒了些出来，将手烫了一小块红处，却忍痛，唯唯诺诺说道。
　　“是宝蕊错言了。”
　　宛毓心里头知晓，宝卿是个伶俐的，又晓得进退，因此在太后面前，宝卿也算是颇得赞赏。却是宝蕊，虽说有时候是嘴笨些多些，也因着这般，一直在太后跟前不过是个奉茶宫女，说不上器重，但崔珠克在众多宫女里头，却又是独喜宝蕊多些。
　　“每年的万寿宴，太后娘娘总会在八旗小姐里头挑一两个赐婚给宗亲阿哥，算是成全了一对佳话。姐姐猜今年会是哪家的小姐呢？宝卿是觉着富珠理的四小姐。”宝卿笑眯眯的为宛毓篦着旗头，又笑着让宛毓猜。
　　“无论是谁，终归是要明哲保身才好。若是无关的，日后便是少谈，免得又惹出什么事根。”
　　“是。”宝卿和宝蕊都应了一声，心里头自然清楚，宛毓素来就是心软，可却是在这些事情上处处谨慎的很。
　　宝卿拣了鎏金镶玛瑙赤色圆珠穿珠点翠流苏簪钗好在髻上，又挑了白玉七宝玲珑簪，最后又为宛毓带上了一对金丝垂珠耳坠。宛毓抚了抚梳的油亮的云鬓，又叹一口气。宝蕊奉了一盏茶，宛毓接过才品了一口，就是放下。冷冷淡淡的吐字，不带几分温度。
　　“茶凉了。”
　　“是，那宝蕊再去泡过。”宝蕊似乎丧气的再次接过那茶盏，却触摸到半温半凉的温度，却从铜镜中看见宛毓的婉拒一笑，嫣然道。
　　“罢了，你们都歇息些吧。今儿的宫宴，你们或许还要累些。先前太后赏下了两套宫装，你们也去换上吧。”
　　“恭请太后万福金安。”一众妃嫔见到了太后，都纷纷福身行礼。崔珠克扶着太后上座，方而福身一礼。万寿宴的前几个月，宫里头上上下下便开始着手准备，无一敢疏忽。宛毓只记得，太后偶有会和崔珠克说起当初在潜邸里头的事儿。太后长长的赤金护甲戴在手上，微微抬手，说道。
　　“都起了吧。”
　　“皇额娘今儿瞧起来气色好得多。”皇帝一身明黄的龙袍，如意云纹衬出了他不凡的天子身份。“儿臣祝皇额娘福乐绵绵，万寿无疆，松鹤长春。前些日子儿臣特意让内务府造了一套松鹤瓷器给皇额娘。等皇额娘回到宫里头，想必已经送到了。”
　　“倒是难得你有这份心了。你贵为天子，心里头应是天下，倒是哀家个老太婆，让你惦念着了。”皇太后缓缓一笑，宛毓站在了皇太后的身后侍奉，却被那夜景给迷了心思，才被宜婧一句拉回了心绪。
　　“皇玛嬷才不是老太婆呢，宜婧觉着皇玛嬷是一贯的年轻。”宜婧眯眯一笑，又接过了裕贵妃身旁侍婢捧着的锦盒，跑上了石阶，笑道。
　　“皇玛嬷，这是额娘和宜婧的一番心意。”宜婧双手奉上，崔珠克使了个眼色给宛毓，宛毓便走去接过那锦盒，随即又屈膝于太后身侧。太后懒懒的抬了眼皮，翻了那盖，里头的是一件玉坠儿，太后拿起左右打量，便是瞧见了里头有个寿字。
　　“裕妃和宜婧心思果真是好的，来人，赏了先前内务府送来的那一套琉璃茶具给裕妃下去，至于宜婧，便是将那一块未刻的羊脂玉去拿来给公主。”
　　“谢皇太后。”裕妃走了出来行礼，想必这夜便是讨了不少风头。纯妃坐在席上，裕妃和她一向情同姐妹，裕妃讨了风头，她自个儿也拿了彩。还未高兴几下，便是听见底下不懂事的淳宓妃，恨恨的低声嘟囔着“人老珠黄了，就只靠着五公主讨皇上喜欢”的话。纯妃慵懒的侧了臻首，剜了她一眼。如妃身旁的丫头听见了她的话，也低声附和，如妃心里头自然更是气不过。
　　“臣妾抵不过五公主和裕贵妃如此有心去雕玉，也就为皇额娘祈福，吃斋一月，又手抄了经文到宝华殿。”皇后颇为贤惠温顺的低眉敛眼，她是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皇帝的妻，旁人再怎样，最后依旧是妾。
　　“皇后谦虚了。你的这份心，哀家领了。”
　　要献礼的都献礼完了，有些礼物，便在万寿宴前几天便到了慈宁宫。宴上请来的戏子在不疲倦的唱了一次又一次，宛毓看得是厌烦，皇太后却不急，坐在了座上，崔珠克也静静的站在宛毓身旁。底下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旁的人说着话。
　　“罢了，退下吧。都陪哀家说说话。”
　　“瞧瞧，过几个月，怕是又要大选了呢。皇帝和皇后怕是又要花些心思了。阿哥们，也有几个该成家了。”太后笑着扶了扶簪钗，说道。“承璟呢？”
　　“皇玛嬷大可不必为孙儿着急，孙儿上头还有六哥呢。”七阿哥承璟走了出来，说道。
　　“皇玛嬷，皇阿玛，儿臣有一事相求。”六阿哥承煜也走了出来，行礼跪拜在地上。
　　“你先前治理江南水灾一事有功，朕当时还未曾赏赐你，你可是有什么愿望？”皇帝坐在了座上，看着承煜和承璟。
　　“儿臣想请旨，娶皇玛嬷身旁的四品女官博尔苏特氏宛毓为平妻。”承煜字字掷地有声，宛毓脸色霎时便是有些苍白，双手绞着绣兰丝帕。
　　“哪个女官？”皇帝正了正身子，脸上不见任何欣喜，依旧是波澜不惊。宛毓踩着杏黄流苏花盆底走了出来，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晕，福身行礼道。
　　“博尔苏特氏恭请皇上圣安。”
　　“原是皇额娘身旁的人。你可是愿嫁？”皇帝看见了宛毓，爽朗的笑了起来。宛毓低头，软声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皇上贵为天子，自然是任凭皇上定夺。”
　　“这丫头嫁给了承煜，我也放心。”太后也一笑，缓缓道。“既然如此，皇帝你便下旨吧，也算成全了一番佳话。”
　　“传朕的旨意，爱新觉罗承煜，人品贵重，文武并重，慈宁宫四品女官博尔苏特氏宛毓，温惠秉心，恭敬明惠，故下旨钦定为侧福晋，添徽号“昭俪”，望日后夫妻恩爱，琴瑟合鸣。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博尔苏特氏叩谢皇恩。”宛毓心里头像滴血，只觉得一阵昏花往脑袋里冲。
　　“儿臣叩谢皇恩。”承煜喜怒不形于色，跪拜叩谢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