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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阿伊,起来啦。”看着长椅上靠在自己肩头迷迷糊糊冒着酒气儿的脑袋,陶晚放下手里剩下的半罐啤酒,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腰,“这儿风大,再不起来我可要挠你了。”
阿伊后天结婚,晚上却一个匆匆忙忙的电话打给陶晚,约她到她们大学时曾十分熟悉的蠡湖边。陶晚从画廊出来,便赶紧打车过来,找了很多地方后,才发现了脚下摆着满满一袋啤酒、斜靠在长椅上的阿伊。
七月的晚风穿过那偌大的摩天轮,打散了映在湖上的点点灯火,吹在胳膊上竟还有些凉意。最近恰逢和德国方面洽谈画展布置的事,陶晚与田伊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她本想着婚礼时和阿伊好好叙叙,不曾想到阿伊这么急的一通电话。
皮肤感觉到的这阵发憷,和以前那么像。
陶晚轻轻地叹了口气,嗬,这么多年了,这儿似乎真的一点儿没变。
这个千年前范蠡和西施荡舟的小小潟湖,不知道埋藏了多少渴望发芽的浪漫。灯映照下的路面洒着一大片温馨的黄,偌大的世界里此刻仿佛也只有两个瘦小的人在享用着这份未启齿的静默。
“陶陶,我们毕业六年了吧。”阿伊抓起陶晚的手,微醺的眼神里不知道藏匿着什么。这怔怔的口吻,不知为何,却一下子击中了陶晚心中那段说不得的情绪。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
时间再怎么友善,也撇下了很多人,头也不回地,独自向前走了六年了。
“周末就要做新娘了,阿伊要开心点,如果落下了眼袋,到时那么多亲戚朋友,还有颜力,不笑话你才怪。”陶晚抚着阿伊的背,轻轻地说。
“其实我不是不想结婚,我也知道颜力对我好……”阿伊突然埋下头,“只是我结婚了,他终于拥有了一个再也不会原谅我的理由,一辈子也不愿回来了吧。”
手背传来一丝湿润,陶晚知道,那是行温暖的泪。
原来,阿伊还是对他满怀愧疚。
这,是阿伊第多少次流泪了?
阿伊一直是个坚韧的姑娘。上大学的时候,她有一个极好的男友,两人是临床系里公认的一对,毕业的时候双双考入了市里的直属医院。
她和他本是个神仙眷侣般的故事,这故事本可以在令人艳羡的目光中继续下去,直到三年前的那场意外。阿伊男友的父亲突患重病,转入到阿伊的医院。阿伊不眠不休,拜托了院里最好的主刀医生。本应是台计划之中的颅内手术,并不会有性命上的担忧,却因主刀医生的一个小小判断失误而改变了一切。手术后,阿伊男友的父亲,并没有挺过来。
陶晚当时在场,她记得目送护士推走白布单那位老父亲时,阿伊男友背着身对阿伊说的话。
“田伊,你记住,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是爱人!”
那斩钉截铁的话,那凛冽到可以把一切暖意击碎的话。
那无比坚定的心酸,那殷切后无法出处的悲戚。
那一刻,她与田伊一样,全身定在那,无法做任何必要的补救。那一刻,她觉得,这世上,很多事情原来一直都比失去更可怕。
是的,明明不是你先撒手了,明明不是你,你明明要去担负这一切,你明明要去背起这一切。可是,你最信的那个人,你最不怀疑的那个人,先撒手了。
他为何不能转身,看过阿伊眼里那时噙满泪的说不得,噙满泪的舍不得。
院方帮助他处理完父亲的后事,阿伊男友便永远的离开了。他没有说去哪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城市。阿伊什么都没有挽留下,因为什么都挽留不下。也只有陶晚知道,在那段漫长的日子里,阿伊流了多少的泪水,咽了多少的委屈,她祈求上天可以对她慈悲些,她祈求手术台上的人是她……坚韧的人也许并不拥有最为充沛的泪腺,阿伊几乎流尽了可以流尽的一切水分。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颜力,一个愿意填补她未来的男人。颜力说服她不再从事医生这一行,阿伊同意了。再到半年前,他们准备结婚。
陶晚把思绪拉回来,喉中似乎蓄满了一种感动,也似一种遗憾,说不出片句话来。
阿伊的男友又何曾不像是另外一个人,一个陶晚极力想去忘记的人。
只是,旧的一页早已撕去,有些痕,有些墨洇的渍,仍浅浅地蜷缩在你剩下的书卷里。
香樟叶子沙沙作响,极尽温柔地舔舐着这澄明的夜空,一点儿也不做作。
“陶陶,你还记得苏桐么?”阿伊捋了捋头发,那语气仿佛是漫不经心的提起,又仿佛是重回那个坚韧的自己。
苏桐。
苏桐。
这两个字,这十七画。我该如何的忘记?
搁下画笔时,陶晚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这个名字再一次被自己以外的旁人提起,她还愿意放弃那份独守时的泰然自如么?她还愿意让这个名字再去贯通她的血液,击叩她的心么?她还愿意再让他驻进心里,止住时光那汩汩的去意么?
陶晚知道,自己愿意,自己有多么愿意。
可是……
可是,陶晚始终无法这样回答。
米黄的灯光打在陶晚的发丝上,泛出一抹懒洋洋的暖,令人心疼。
“阿伊,走吧,我们该回去了。”陶晚转向阿伊。搭计程车来的路上,陶晚已经给颜力发了讯息,责备他晚上没有看好自己的未婚妻。这会儿,颜力应该已经在附近路边等候着她们了。
“嗯,走吧。酒疯撒完了,我们又该拥抱这温暖的现实,不是么?”阿伊狡黠地看着陶晚,刻意地强调了‘们’。
陶晚的眸里映出一股通透的清澈,似乎比水还透明,比木还无言。
阿伊心里明白,这些多年,陶晚一个人,过的该有多苦。只是,有些人,这辈子还是错过的好吧。
“嘿嘿,陶晚,又麻烦你了。”颜力打开车门,一边毕恭毕敬地给阿伊扣好安全带,一边说着陶晚的好。
“谁让你伺候的是一个如此难缠的主。”阿伊嘟了嘟嘴,故作愠怒,“你看看,说好了照顾我一辈子的,关键时候还不是我姐们罩着的。” 每每阿伊不在身边的时候,颜力总可以从陶晚这里觅到线索,他知道,这么多年的情谊,陌不相识的两人亦可相熟,对于她们两人而言,姐妹已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称谓了。
“是是是,我保证继往开来,接着努力,不断加强自我反省,争取早日成就老婆心中的光辉男人形象。”颜力忙不迭地认错,一下子逗乐了阿伊和陶晚两人。
他深爱着她。
陶晚心里浮起一阵莫名的酸,而后覆盖这酸的却是一阵会意的甜。
颜力是个好男人,陶晚有时甚至比阿伊还深知这一点,颜力一点儿也不“严厉”。
有次他们三人吃饭,趁阿伊去洗手间,陶晚好奇地问颜力,知道阿伊的故事后,为什么还这么执着地选择阿伊。
“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载他人的过去,也许并不是每个人承载他人的过去后都有勇气和智慧去弥补他人的伤痕,最难的是,也许并不是每块疤都可以被修复的生长如新。可是,我爱她,她有可以给我幸福最纯粹的理由,那么即使这份愿意再艰难,我也甘之如饴了。”颜力放下手中的刀叉,取下镜框,沉静的说。
他的话似乎还在昨日。
有些人,嬉笑怒骂了一辈子,少有的几次不打诨不插科,竟是如此的深情。
那是第二次,陶晚从一个男人眼里看出那种温润的执着,那种嬉笑外无言的肯定。如果她可以,她相信自己可以直直的看下去,看进他的心,看进他的骨子里。
只是她没有这样做。
收获他的心,毕竟只是一个特定的人特定的权利。而这个人,只会是阿伊。
“老婆,刚才我联系了小林,她周末来帮我们主持婚礼。”车子缓缓地驶上街道,颜力打着方向盘说。小林是阿伊原先所在医院挂号处的一名护士,当年要是没有她的阴差阳错,也许阿伊就不会遇到颜力。
“去,你还好意思说,你个马虎精能碰见本小姐就该涌泉相报三百年。”阿伊轻拍了一下眼力,回头俏皮地看了陶晚一眼。
陶晚微微含笑,阿伊曾经不止一次地对她说过。当年颜力急性阑尾炎,疼地哆哆嗦嗦一个人跑到医院。那会小林刚上岗实习,处理事情来免不了手忙脚乱,无意间,就让颜力去外科门诊挂号排队,颜力疼的厉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病,也就糊里糊涂的去了。正巧碰上阿伊当班,阿伊铁青着脸询问颜力哪不舒服哪受伤了,颜力疼的受不了,支支吾吾的一再表示自己下面疼,阿伊一下子就光火了,说“你个年轻大男人,平时生活卫生都不注意,跑外科撒什么野,去去去,挂号去男科。”说的颜力脸色红一块白一块的。当颜力表示自己似乎是阑尾疼时,阿伊态度一下子缓和了起来,先帮颜力做了病症测试,然后把手头的病人交待给别的医生,搀扶着他去内科诊治,再帮着他办各种住院手续。颜力发现,这个面色铁青的姑娘其实有一颗旁人所不及的温柔心。住院的那段日子里,颜力听说了这个姑娘的故事,意外地,这个男人心中竟对这个姑娘升起了别样的感觉,他冥冥中发现,自己无法不去在意这个姑娘,他冥冥中觉得,他也许会用一辈子去照顾这个姑娘。
“嘿嘿,那是当然,没有老婆,现在我的身体还疼着是‘这里的小肠十八弯,这里的小肠九连环’呢。”颜力一边调笑,一边自顾自地哼唱了起来。
陶晚和阿伊登时扑哧一声,果然,做律师的天生有付好口才。
“颜力,你这是在陶陶面前秀恩爱么?”阿伊再次佯装发怒。
“岂敢岂敢,吾乃一油尖嘴滑之徒,恕不敢在二位娘娘面前造次。”颜力赶忙应到。
“哈哈…”连陶晚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假如,熬过兜兜转转之后,就像阿伊和颜力一样,我也能拥有一份简简单单的幸福,该有多好。
窗内,陶晚祝福地看着这对即将新婚的璧人。
窗外,这城市的霓虹在不停地流转。
ps:大学学德语时,学到一句很有中国味道的谚语:山与山不相逢,人与人总相逢。我想,我也希望,陶晚和苏桐的故事可以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弯弯绕绕之后,生活仍会迈着它不失偏颇的脚步。
fyi:版权所有,请勿转载。除此之外,请勿对号入座。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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