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上的树》蒲蓉蓉

9、林岩 “我会试着

　　第九章林岩
　　天已经黑下来很久了，夜幕下的霓虹灯竞相绽放，我站在14楼的窗前望向远处的喧嚣，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紧闭的门窗隔绝了我们。明明就在眼前，看的那么真切，却始终无法触碰。
　　就好像我和武树。
　　屋子内没有开灯，我一个人站在窗边吸烟，不知道是第几包。武树中午的时候就出门去了，他不说去哪里做什么，我便不问。我答应他的。
　　武树的过去像一个谜，但绝不是美好的回忆，所以我不想逼他再重新为我记起。但这又很矛盾，因为那过去联系着他的现在，我们之间总是有着那么一道隔阂，是时间。
　　这六年的时间很奇妙，它虽然造成了我们记忆上的隔阂，但也造就了情感上的亲密——六年时间，我们虽没有见过一面，但却一直生活在彼此心中，思念膨胀到无以复加，这股力量把我们两个紧紧地系在一起。
　　但如果想要走下去，这样的隔阂是无法容忍的。我不企图参与他的过去，我只希望渗透进他的现在。
　　最困扰我的是，武树对我的定位很模糊。他从未给予我任何身份，虽然做出了共同生活的邀请，但这只能表明他对我的依赖，可出于怎样的情感，我不能确定。
　　是哥哥？是叔叔是朋友？
　　虽然他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允许我吻他，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且这些举动也不能排除他只是想要报答我而心存感激的顺从。尤其是当我想要有进一步动作时，他身体就会僵硬起来，强迫自己顺从我。那表情，使我心疼。
　　六年时间这么长，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你爱的人？
　　可我想你做我的情人。
　　开门的声音，很轻，武树一定以为我已经睡了。我冲到客厅。
　　他出门的这段时间，我什么也做不下去，心烦意乱的感觉占据了我的全身。
　　武树刚换好鞋子直起腰，看到我很吃惊，“还没睡啊？”
　　我把他按到墙上，想也没想就吻了下去。
　　“呃……”
　　武树措手不及，却开始慢慢地回应我，手臂勾上了我的脖子。他的唇很软，口腔里有淡淡的药味。我的手抚上他的脸，感觉到了那灼烧的热度。他犹豫着，最后还是把舌头探进我的口中。他的腰身在我的另一只手里变得柔软起来。
　　我松开他，听见他微喘的气息。我把手从他脸上拿开，按在墙上,在他耳边说：
　　“树儿有女朋友了吗？”
　　“怎么会！”他激动地把我推开。
　　我又把另一只手按在墙上，他被我环住动弹不得。
　　“那男朋友呢”我不依不饶。
　　“当然也没有！”他激动地看着我，像是受了委屈，眸子里波光闪动。
　　我打横把他抱起进了卧室。
　　开始脱他的衣服，我的动作很快，很粗鲁，我此刻一心只想要占有他，在他身上落下我的印记。你是我的。
　　“林岩……”武树叫我的名字，很小声，声音里带着犹豫。
　　我没有理，很快就脱光了他的衣服。月光洒在他身上，性感的线条勾起我的欲望。
　　……
　　“不！”武树突然尖叫着，坐起来，推开我，挣扎着逃到床边，一只手扶上了床边的矮柜，整张脸突然惊恐到扭曲。
　　“树儿……”
　　“你别过来！别过来！”
　　“树儿？是我，我是林岩！”
　　“求求你让我回家……求求你……我要回家……”他自顾自说着，好像认不出我。我发现他竟然哭起来，泪滴泛着月光的清冷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树儿？”我伸手过去拉住他。
　　“不要……不要……”他不住地摇头，身体无力地反抗着，无助得像个孩子。
　　我把他拖进怀里，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明明在我身下灼烧的身体此刻已经冰冷得吓人。他在我怀里痛苦地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嘴里还在念着什么，声音小的我听不清。
　　“树儿？”我拍他的脸，“醒醒，树儿……你这是怎么了？”没有用，他还是在我怀里发抖，我扯过被子盖在我们两个身上。我把他紧紧地贴在胸口，希望能捂暖他。
　　“树儿，是我，我是林岩。有我在这，没有人会伤害你，你不要害怕。”我轻声地安慰他，我能感觉到他逐渐不再颤抖。
　　“林岩……”他睁开湿润的眼睛，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我还以为……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我轻轻地抚着他的脸，擦掉他的眼泪。“我只是想做你的情人，不是哥哥也不是叔叔……只是情人……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他的眼睛突然有些发亮“我喜欢你！”
　　虽然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句告白，可我却觉得脑袋突然飘乎乎的。
　　“可我，不配做你的情人……”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痛苦。
　　望着他痛苦的脸，我觉得我可以猜到。
　　“其实我……”
　　“树儿，别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了武晓吗？”
　　“树儿……”
　　“因为她把我带到夜总会卖给了男人……她给我下了药，我动不了……他们把我……他们……”
　　“树儿，别说了，我知道了。”我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除了疼，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好像有人把我撕裂了……我求他们停下，可是他们没有……后来我晕了过去……醒来时一个人也没有，我被扔在那张龌龊的床上，身下的床单被血染得殷红……”
　　“是武雪把我带了回去，她进来看到我时，脸上轻蔑的表情，我永远也忘不了。”
　　“我才明白，她为什么会收留我。”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动不了，到处都痛，发着烧……”
　　“心里盼着你会来找我……可你偏偏不见了……林岩……”
　　“我和乐队到外地演出，临走那天去找你，你不在……”我的声音很小，我痛恨我自己，原本这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那天，她回来，毒瘾犯了。她吸毒，具体是什么我那时候太小，不懂，现在想来应该是□□，呵……”
　　“她把我从床上拖下来，要带我走，我知道她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我拼死地反抗！她一边和我挣拔，一边骂我，她说我是骚货，和我妈一样……”
　　“然后我就摸到了那个瓶子，她当时正犯病，力气并不大，不然我不会有机会的。”
　　“要是你能早进来一会，就好了。我们不用杀了她，你会带我走的，对不对……”
　　“对……对……”我把脸贴在他的头顶，哽咽得说不出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所以，你看，我做不了你的情人，我不配。”
　　“都过去了，忘了那些吧，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想控制自己的眼泪，可它们不听我话。
　　“可我……可我满足不了你……我忘不了，我……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早就该带你走的……”
　　“林岩，”他从我怀里挣脱，捧起我的脸，唇轻轻地落下，吻在每一颗泪滴上。
　　“我会试着忘记，请你给我时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