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武树et林岩 无论怎样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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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武树）
我一遍一遍地按着门铃，很久没这么莽撞过了，但我已经等不到天亮，我必须要见林岩。每当觉得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就告诉自己：等林岩回来就好了。可是今天，林岩回来了，我却感觉糟糕透了，他身边那个长相出色的男人令我十分不安。
有人接起了门铃，可是没有人说话，“我找林岩，”我对着摄像头说，掩饰着声音里的急切。然后我听见对方挂机了。我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门迟迟没有开，感觉好像有人把我的胃捏成了一团，为什么林岩离我那么近，我却碰不到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我把手按在胃上，慢慢地蹲了下去，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摆脱不了这该死的胃痛，摆脱不了对林岩的依赖。
不知道这样蹲了多久，也许是几个世纪，也许是几分钟，我听见门开了，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停在到我面前。
“树儿？”当梦里听见无数次的声音终于传到耳朵里的时候，感觉那么不真实，还是一样的低沉还是一样的让人沉迷。我努力克制着眼泪，抬起头，看见林岩正低头微笑地看着我，已经没有了长头发但却是依旧好看的脸，更加消瘦的身体好像还长高了几公分，裹在一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里神态依旧有从前的慵懒但又添加了几分成熟的优雅，在这凌晨的夜晚，林岩看起来像个俊美的吸血鬼。
我慢吞吞地站起来，克制着自己扑到他怀里的冲动，我现在也是大人了，不能再做出那样脆弱的举动。我高兴地发现我现在就比林岩矮一点点，我可以不用像小时候那样仰起头看他了。我用力地盯着他，好像要把这几年中损失掉的都补回来。
“你的嘴角！”我吃惊地发现他的嘴角正在流血而且已经肿了起来。
“嗯？”林岩用手指碰了碰，皱了下眉，“哎，你看我为了出来见你多不容易。”说完又恢复了笑笑的表情，调皮地向我眨了眨眼。
“哦。”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心都是汗，找不到一句多余的话来填补这尴尬。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我不是有好多话要和他说的吗？武树！你真是没用到家了！
“我想吃冰淇淋。我们去吃冰淇淋吧。”林岩用愉快的语气打破了这沉默。
“啊？”我一愣，冰淇淋？大冬天的晚上想吃冰淇淋？
“好啊，我车在那边。”我逃命似的走到车子跟前，恨不得立刻钻进去。但开门声使我停下了已经握住车门的手，我回头望向林岩，他正一动没动地望着楼栋门口的那个人，就是上午接走他的那个男人。
这冬天的凌晨很冷，他却没有穿外套，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岩走到他面前，那眼神很犀利带着愤怒和吃惊，林岩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枫……”林岩举起手放在那男人的肩膀，语气犹豫又愧疚，那人却转动肩膀甩掉了他的手，继续着那毒针般的眼神。我突然感觉到，这个人将会阻止我带走林岩，连说一声“谢谢，对不起”的机会都不会给我，更叫人不安的是，他确实对林岩有这种控制力。我攥了攥拳头，走到他们跟前，我看到了林岩的侧脸，长睫毛投下一抹痛苦的剪影。
“你好，我是武树。”
两个人一起看向我。陌生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而林岩，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吃惊。也许是因为我恢复了平时低沉冷静的声音，神情也一定和刚才很不相同——我在越是讨厌我的人面前越是冷静。
“我知道。”男人一张嘴我就明白他并不是讨厌我，而是恨我。
“你去车上等我吧，”林岩很明显感受到了我们身上剑拔弩张的气息。
陌生人无奈地又看向了林岩，林岩没有回避，坚定地迎着他的眼睛。那男人无奈地摆摆头，把脖子上的粗线围巾摘下来挂在了林岩的脖子上，“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说完转身就进去了，没等林岩多说一句。
林岩高高的颧骨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咬牙。他转过身看着我，眼里已没有了刚才的光，“不吃冰淇淋了，我想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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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岩）
凌晨三点二十六分，我坐在武树的车里，行驶在人少车疏的马路上，冬天的风很冷，我却执意让车窗开着，然后拉紧大衣，蜷在车座上。我的大脑放空了。
车停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咖啡馆，我坐直望向武树，他冲我苦笑，“这么晚怎么会有咖啡店开门？”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这时武树已经帮我打开了车门，“上去坐吧，我新买的。”然后有点不好意地低下了头。就像小时候一样，武树总是一副羞怯的神情，但我能感觉到现在的这个他和小时候已经很不同了。
借着路边昏黄的灯，我打量着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刚建好不久的小区，有些基础设施甚至还在施工，入住的人家也不多。我跟着他上了楼，因为我又一次没有地方可去了。
当听见门铃传出武树的声音的时候，我就像菩提树下顿悟的那个人，一下子想起了忘记的一切一切，我抓起地上刚刚被枫子剥下的衣服冲到了门口，然后就被枫子抓住领口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你特么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那样！”枫子比我自己还激动，他的眼睛里突然充满血丝。
“我必须见他。”
真的很奇怪，我的外表和内心总是相反的，每当我的心正像海啸一样折腾的时候，我的脸和声音就会像没有涟漪的湖面。我的声音没有感情到几乎冰冷，我直直地看着他，枫子了解我的，他愣在那里，用他的眼神告诉我我疯了。我乘机冲了出去。
无论怎样地怨恨过，当我再次看到那个裹在我旧大衣里的大眼睛男孩的时候，我还是很想再尝尝那双唇的味道。他个子长高了许多，依旧清瘦，些许成熟的脸依旧看起来像个孩子，在极力掩饰下还是流露出小时候那一副真诚怯懦的神情。看着他，感觉胃里很暖。即便是枫子又追出来，我还是没能劝住自己对武树的这般疯狂，但枫子进去时的背影确实让我心疼了一下。
是一间不太大的房子，但生活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装修地很用心。
“这间房子是我想送给你的，”武树那并不高但也不能算低音的说话声从我右侧传过来，这个声音和他小时候很像，是一种带着很多感情的音色，好像除了话语本身还有一些之外的东西要传达。而刚才他和枫子说话时的声音用的却是我从未从他嘴巴里听见过的，低沉厚重，所有感情都收敛地很好。
我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我想你回来以后可能会没地方住，”武树又要脸红了，我的天，他低下头，“当然如果你要住在其他地方的话，比如刚才那个朋友家什么的……也……没关系……”声音越来越小。我忍不住笑了，可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扳过他的头抵在我的肩膀，他吃惊地僵住了身体却乖乖地一动也没动。
“你为什么没来看过我？”我在他耳边轻轻地问。
没有回答，他还是僵硬地抵在我肩上，没有回答，我把他拉起来，发现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全是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武树et林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