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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如梦 ...
窗外,萧瑟的秋风裹挟着枯脆的落叶掠过飞檐、擦过窗棂,最终不甘地沉落于青石砖地,挣扎着、挣扎着、放弃,静静落在早已满铺黄叶的院落中。
屋内,浓烈的药味仿佛使空气都凝滞住了,光线暗淡的内室,脸色雪白、身形孱弱的淮南王妃秦锦瑟半靠在枕上,挥退了欲上前喂药的侍女。耳边是好像所有生命都要在一季终结的飒飒凉响,枯瘦的双手抚过枯干的灰发,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云英未嫁时虽名冠京师,但脾气早被双亲兄长宠爱得任性又倔强,听闻自己所嫁非是有一面之缘、自称对她一见钟情的新科状元柳景阔,而是封地远在淮南、古板严苛朝野闻名的淮南王元征邈时大闹一场。虽然最终还是嫁往淮南,但皇上太后却因此事对右相秦家心生不满,秦氏一门往后多年女子亲事均不很如意。
嫁入淮南王府十五年,虽是高门嫡女门当户对,但自认所嫁非所愿,加之亲人相隔甚远,锦瑟将一腔不甘和怒火统统发泄给婚后生活。淮南王元征邈生性本就不苟言笑、严肃板正,再加之秦锦瑟倔强的抗拒,成亲几年二人像陌生人般相处着,相敬如冰,一直无所出。因为此事,皇上太后每轮选秀都赐下不少闺秀,但也未听闻淮南王特别宠爱哪位姬妾,由此有坊间传闻淮南王不能人道。
锦瑟缓缓扫视着这间生活了十五年的屋子,视线突然定格在梳妆柜上放着的雕花木盒上,贴身丫鬟疏影顺着锦瑟的视线,走过去将木盒取过递予锦瑟“王妃可能忘了,这盒子是王爷临去边关时给您留下的……”锦瑟打开盒子的瞬间潸然泪落,开始只是默默流泪,翻看着盒中的种种事物,渐渐开始小声抽泣,看到盒底颜色已泛黄的信笺时,悲不自抑蜷抱双腿埋首痛哭。
疏影只知道这盒子是王爷临去边关留给王妃的,王妃那时连王爷远走边关都不置一词,依旧冷淡默然,根本没有打开过。疏影以为这盒子与之前王爷送给王妃的相同,是几盒首饰,也没有在意,没想到盒中的事物竟引得王妃情绪如此激动。盒子被置于一旁,盒中事物散落在被褥间:一只草编蜻蜓,一条早已褪色、手艺拙劣的络子,一块玉佩,一只金铃铛,一张泛黄的信笺和一封和离书。疏影只能在那张被泪水晕染开的信笺上大略辨认出“儿时”“自私”“放你自由”“靖远”寥寥几字。
成婚伊始锦瑟确实很是抗拒这桩婚事,但不久就听闻新科状元柳景阔迎娶左相之女王碧浣,夫妻琴瑟和鸣,成为京城出名的佳偶。一见钟情不敌权势财富,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从没有什么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而是右相府的权势,那场偶遇现在想想真是处处陷阱,但自己就像个被蒙了眼的蠢驴,一味陷进去而罔顾自己的名声清誉更罔顾家人。
生性固执致使她自认无颜再面对元征邈,从此避居偏院。心里想着离元征邈远些,让他渐渐忘记自己,过几年自请休书出家为尼,腾开位置让真正爱他的人好好照顾他。所以之后夫妻之间更加渐行渐远,元征邈以为锦瑟是由于听闻柳景阔新婚而心无所恋,心下恼怒十分却不知如何纾解,一气之下远走镇守边关。锦瑟也因终日思虑过重,郁结在心,不久便缠绵病榻。
元征邈留下的盒中事物勾起了锦瑟的儿时回忆。儿时一年的夏季,全家随驾去避暑地临山,在那里她遇到了长她五岁的靖远哥哥,年少天真,很快便玩儿在一起。临到分离之时,锦瑟塞给靖远哥哥一只她刚刚学会打的络子和自己随身带的金铃铛,一脸郑重的对靖远哥哥说“靖远哥哥拿着这些,看着它们你就不会忘记我了,记得你的承诺哦,宛宛等着靖远哥哥来娶!”十岁的少年见此激动不已,控制不住将锦瑟小小的身体抱了一下,将随身的玉佩解下放进锦瑟手心“宛宛一定要快快长大,靖远哥哥一定会来把你娶回家。”说罢转身上车远走,锦瑟一手握着玉佩,另一手攥着靖远哥哥第一次见面送给她的草蜻蜓,望着车队渐渐远去。
靖远哥哥没有忘记曾经的约定,如约来娶他的姑娘回家,却不曾想到宛宛已经忘记了草蜻蜓,即使迎娶回佳人也是形同陌路。似乎一切都不对,似乎怎么做都不对,怎么试图改善二人之间的关系都无济于事,他的宛宛,曾经在临山的秀丽山水间,大胆地对他说要他娶回家的宛宛,已经为另一个眼中只有权势金钱的中山狼所迷惑。即使他抛却身份刻薄地向她证明她看上的人只是一个饕不足的败类,她也依旧淡淡地,不为所动。他最终无法看着她因为那样一个人日渐形容憔悴,远走边关。
她看到那些熟悉事物的一瞬间,回忆如洪水涌上心头,颤抖的手抚过已经成为枯黄色的草蜻蜓和那熟悉的玉佩,儿时的靖远哥哥赠与的礼物与誓言此时才在脑海中响起,再拿起那歪七扭八的络子与铃铛,泪水早已控制不住倾泻而下。待看到几年前他临走时留下的书信:“宛宛,你可还记得临山的靖远哥哥吗?如果忘记也无需烦恼了,原就是我为了解你心意就自私地强求,委屈了你。盒中有和离书,我们终究有缘无分,这么些年相互折磨,你我二人都痛苦不已,你我就此和离,我放你自由,你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后续写了什么锦瑟已经看不清,汹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一抽一抽的痛,原来真正的爱人就在身边而愚蠢的自己却看不到,识人不清又不知好歹,自己这一生真是过得极其失败,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兄长的呵护之情,爱人的拳拳爱意。这样的自己为何还要病榻缠绵?不如早早归去,省的苟活于世……
这么想着,锦瑟抽噎着陷入梦中,一睡不起……
常年书荒,偏爱重生文,奈何每每找到大批文时,总因行文风格不对胃口而弃之,遂自力更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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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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