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阳光》秋蝉之夏

9、第 9 章

　　凌晨的时候纪佳和任舒下了车，任舒睡的迷迷糊糊，一直往纪佳的肩上靠去。纪佳比任舒矮上一点，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走起来有些摇晃，人被冷风一吹，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口袋里面一阵震动，纪佳估计是子央发来的短信，也没有搭理。出了火车站叫了一辆出租前往事先说好的人家。任舒上了车如同来到了天堂，放松的摊在了后座。纪佳一直望着飞速后退的景物，路灯隐隐烁烁。
　　手机在口袋里有规律的震动，隔着布料发出幽幽的光线。
　　纪佳抿紧了嘴巴，掏出手机。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您好，我找任舒的哥哥。”是一个年轻的女生。
　　“我是他表哥。”纪佳回答，任舒不安稳的动了动。
　　“我知道，我是他同学，你还记得吗？”
　　纪佳叹了口气：“你是萧婧吧？”
　　萧婧不说话，默认了。
　　“好的，萧婧，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是个同性恋？”萧婧非常直接的说出了重点。
　　纪佳脑子里“嗡”的一声，萧婧的声音遥远。
　　“我只想告诉你这个。”萧婧说道，旁边隐隐有着杂声。
　　纪佳挂掉了电话，前面的司机顺手打开电台，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感觉掠过的路灯时而漫长时而遥远。
　　任舒进了房间后反而清醒了，纪佳没有说话，把东西放在地上就倒在了床上。

　　陈韩看见任舒后说：“纪律师，我说的吧。”
　　任舒看着自己：“现在社会又不是像是以前，喜欢就在一起。”
　　纪佳说：“林子央，郑铭是你的什么人？”
　　郑铭说：“纪佳，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原来是这样，原来早已没有位置了。

　　手机又响了，纪佳没有去理睬。
　　“哥，都十几遍了，关机了吧。”任舒遥远的喊道。
　　纪佳拿起手机，艰难的从床上撑起身子来走出门。任舒躺在床山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刚刚关上门，手机又响了。纪佳接起来，这是子央的。
　　纪佳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子央听上去情绪很崩溃。
　　“我在外面，”纪佳突然间声音大了起来：“你喊个什么劲啊！”
　　“我跟你，我都在跟着你，我现在不知道你在哪里了！”子央也嚷嚷着。
　　纪佳满心的怒火：“你什么跟着我，你疯了吗！”
　　“我不骗你，我跟着你的车，但是后来你们就不见了……我知道，你还接了一个电话，我看见了！”那边的声音阻塞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我找到了，他带我过来，你等等！”
　　纪佳合上手机，啪的摔在墙上。
　　任舒打开门，惊讶的看着纪佳：“哥，你怎么了？”
　　“给我进去！”纪佳厉声说，任舒缩了一下，但还是站在那里：“谁的电话？”
　　纪佳死死的盯着他：“任舒，你现在告诉我，萧婧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任舒握住门框，清晰地回答：“以前的女朋友。”
　　“以前的……”纪佳喃喃说：“现在呢，变成男朋友了？”
　　任舒不说话了，眼神开始躲避他。
　　纪佳扶着墙走过去，一巴掌打在任舒的脸上，力道不是很重，任舒的脸上浮现出了红印。
　　“你还瞒了我什么。”
　　任舒咬紧嘴唇，低着头。
　　“你有没有想过姑妈，我照顾了你三年。”纪佳无神的说，理了理衣领：“我出去走走，你去睡觉吧。”
　　任舒站在那里看着纪佳消失在墙角，脑子里绕过千万想法，可是想要捕捉它们的时候又是一片空白。

　　纪佳走出门，青石小路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的闪烁着，不知是刚下过雨还是夜露，看上去光滑一片。远处有人快速的走着，越来越近。纪佳的手机又响了，脚步声停住了，接着更快的向这里跑来。
　　“纪佳，纪佳。”子央叫了两声，他身后的少年见他找到了人，也就不再跟着，独自走了。
　　“你看，我真的跟着你的。”子央气喘吁吁。
　　纪佳讥讽的笑了：“你好好的跟着我干嘛？官司没打输，我也没欠你钱。”
　　子央语塞，腮旁还有着细细的胡渣。
　　“谁告诉我，这都是怎么了……”纪佳怅怅的自语。
　　子央抬起手，犹豫一下，还是抱住了他。
　　纪佳反抗的挣扎了几下，就再没有力气了，靠在子央的怀里，紧紧的环着他的腰，子央几乎都透不过气来。纪佳把头埋的很深，肩膀一耸一耸的，偶尔发出低沉的喉音。
　　旁边偶尔有人走过，停了一下，又快步走开了。
　　“我都快要没有继续下去的支撑了，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纪佳断断续续的说：“铭铭和任舒，我开始……可是现在呢？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纪佳，你看着我。”子央强迫的抬起纪佳的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你要看着我。林子央认真的说，你不离开我，我也不会！”
　　“骗人的！”纪佳歇斯底里的吼道：“谁都会说啊，我也会，好玩吗？有意思吗！”
　　“你不知道我为了这句话挣扎的快要死掉。”子央回答。
　　纪佳哽咽着：“我照顾了他三年，现在却告诉我这个！这算什么？”
　　子央抱紧他：“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纪佳闭上眼睛想要推开他。子央松开手，纪佳脸上泪痕未干，神情无助而倔强。
　　子央抚了一下额前的散发，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他。
　　有烟草的味道，相似的香水。
　　子央有些窘迫，紧紧的捏住拳头，不敢看纪佳。
　　“纪先生啊，纪先生啊？”寄住人家的家主扬起长长的尾音喊起来：“纪先生啊？”
　　纪佳始终没有露出什么厌恶神情，脸上的表情却是真正的痛苦。他伸出手把领带理了理，后退几步，转身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