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已死》八万四千不语

27、一世英才计谋巧，自甘舍命为窈幺

　　故梓熙慢慢单膝跪下，“属下领命。”
　　“很好。”陆自幽点点头，“你听着。本王先带柳窈幺到会客厅见汪老爷，带走大部分人手。你悄悄离开，不要引起任何注意。寻两匹马到会客厅的窗户下等着。接上柳窈幺，藏到汪园中等上约莫半个时辰，此时围墙外的刺客均会被吸引至正门处，你们抓紧机会，骑马冲回汪家镇。引燃这个信号弹，会有人接应。”陆自幽把一根小紫炮抛给故梓熙，她怔怔地伸手接过。
　　“明白了吗？”陆自幽拖着柳窈幺走到了门口处，最后回头问道。
　　故梓熙咬唇，心口处的内伤，仍然痛得苦不堪言。她微微张口，想说的话在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她想象着那句话只有短短八个字，每一个字的到底是如何发音。可是，经过今天，她突然没有力量开口问出那句话，或许，她没有这个资格。
　　故梓熙终究没有开口，只点点头。
　　看着陆自幽与柳窈幺渐行渐远，身旁缀着一大片黑云，故梓熙忍不住闭上双眼——
　　那你怎么办，陆自幽？

　　一路上柳窈幺安静乖巧得异乎寻常，陆自幽不安地瞅了她一眼。他怎么会不知那个小妮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怕她一到了汪家镇，便会立马想法子甩开故梓熙自己逃掉吧。
　　陆自幽摆出一副庄重的神色望着柳窈幺，四周几乎全是黑衣士，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明：“不要离开故梓熙，记住了？”
　　柳窈幺哼了声，“她太没意思了，不要。”
　　陆自幽皱紧眉头狠狠盯着她：“听话，你还想不想要那支九转鎏金玉铃步摇了？”其实，他听见这话还是大大放下心来。他本以为，那种清秀绝色的少年会是她的最爱。柳窈幺这个女人，要她禁口欲可比登天还难。
　　就这般，在一大群人的看守下，二人再次进入待客厅，不出所料，里面除了两名黑衣士外，空无一人。
　　“老爷暂且还有事要忙，请二位稍等片刻。”一位黑衣士毕恭毕敬地答道。陆自幽心底暗笑，这句简直是废话。如今他二人为鱼肉，刀俎肯定得摆摆架子，哪是你想见就见的？不过，这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他拉着柳窈幺的手，乖乖坐下，却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发难，闪电一般出手制住屋内两名黑衣士身上大穴，两名大汉木头般一动也动不得，只剩下一双怒目咕噜咕噜转。
　　陆自幽走到一处最偏僻的窗口，果然看见故梓熙等在窗户正下方。他把窗户大大推开，回头却只见柳窈幺兴致昂扬地盯着两黑衣木头的下面，一只右脚蠢蠢欲动。
　　陆自幽深吸一口气，把人拉至窗边，此时故梓熙已经坐在窗沿上，双腿悬空等着。陆自幽凝神听了听外头的动静，朝故梓熙点点头。
　　故梓熙在窗户上方的横梁上牢牢系了根绳子，双手握紧绳子站在窗沿上，示意柳窈幺上来抱住她的后背。
　　莫说柳窈幺，便连陆自幽都心惊胆战。此处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到底也有三楼，因而无人把守。要是他没中了那汪家独门的化功醚，自是能横抱着直接跃下。想来故梓熙年纪还小，十三四的少年骨架还没长成，又受了重伤，自然力气不足，却也别无他法了。
　　只见柳窈幺死死搂着故梓熙的脖子，二人下滑速度越来越快，故梓熙看准时机，脚上蓄力往墙上一蹬，速度霎时减慢，如此重复，速度才不至于太快。等到落地那刻，同样用双腿上蹬的力减缓冲力。
　　砰一声轻响，二人落地。柳窈幺如释重负地松手起身，而故梓熙过了良久才慢慢站起，紧闭的唇角处，溢出一缕血丝。
　　陆自幽蹙眉，他再次意识到故梓熙的伤远比他想象中的重。难道果真如故梓熙所说，自己不该那样伤“他”吗？可是，这便是陆自幽——不管那人有多大用处，涉及原则性问题，照杀不误。在他看来，踹心窝的一脚，已经是相当破格的处置了。
　　陆自幽强迫自己转身，不去看柳窈幺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他知道她足够聪明，知道他把几乎所有生还的机会都留给了她；但他也知道她足够冷情，即使如此，也不会对自己有丝毫怜惜。
　　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痛着，直想仰天长啸——陆自幽，你真tm的贱，竟然让这样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世上好女人多得数都数不清，但他却只被一个柳窈幺套住了心。知道自己或许再也无法看见她了，初见时的画面却一直在脑海中盘桓：
　　轻扬的柳枝下，一个纤长优美的身影在不停的旋转旋转，一圈又一圈，像那纷飞的柳絮般无拘无束。突然，她摔倒在地上，病弱的身体，禁锢了她的自由。像个折翼的天使般惹人怜惜……
　　陆自幽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之时所有柔情皆已褪去，微眯的凤眸极似睡醒的猎豹，看似慵懒，实则狠戾，暗中紧盯目标。
　　首先，他得平安离开汪府。
　　他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想着汪狐狸约莫也该来了，便提起墨玉，一把轰开了大门。这一下动静极大，外头的黑衣士马上围上来，纷纷抽刀阻拦。陆自幽远远看见汪克品缀着一堆人要往这边来了，便更加耍泼般招招狠辣往拦住他的黑衣士身上招呼过去。
　　原本一杯化功醚，封住了他的内力。但好几个时辰后，药效稍微减弱了，他便效仿故梓熙的方法蓄起大量内力一点点把禁锢冲开。他没有如故梓熙一般受过严格训练，效果不佳，此时才勉强开出一条缝隙供内力流通。若是此时大量使用内力，则会是伤敌七分自伤三分。不过，此时陆自幽也不甚在乎这些。
　　这一顿不要命的抢攻很快为他开出一条道来。黑衣士被他那极度嚣张激怒得狠了，没等汪克品开口，便全都飞奔着追去。
　　这场景只看得汪克品这心高气傲的老人家怒火冲天，冲身边一位黑衣士喝道：“老一，快带人去追，一定要抓到他！”老一领命，带着几个兄弟便往前奔去。
　　老狐狸拄着拐杖，在后头也是紧赶慢赶。但转念一想，却是越想越心惊——陆自幽那小子，素来沉稳，何时变得那般鲁莽嚣张？错不了，他是存心激怒那帮木头脑子，等到追着他出了自家围墙，便会被他当枪使对付埋在外头那帮皇家刺客！
　　等老人家气喘吁吁跑到大门附近，陆自幽正使着狠招要杀出门去。其实看似狠招，实即虚招，他身上已经没留下多少力气了。正当快要撑不住之时，只听得汪克品哑着嗓门大喊：“都回来，不要追了，谁都不许出了汪家的墙！”
　　这一下正是合了陆自幽的心意。他马上收回了墨玉，踹开守门的小厮，优哉游哉出了汪家大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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