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映日荷花别样红 有多久不曾 ...
-
有多久不曾有过这样悠闲的日子了？青墨早已忘记。只觉得这样安逸闲适的生活才是自己幼年所幻想过的。有时候幸福来的太突然，竟然就叫人手足无措。每天躺在床上养伤，吃着莲心特制的疗伤食谱，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这一天的食谱是青墨最喜欢的荷叶炖鸡，肥硕的鸡用文火在砂锅里整整炖上两个时辰，加上枸杞用来滋补，荷叶去除油腻，整个屋子都飘散着鸡汤鲜香的味道和荷叶淡淡的清香。此时的青墨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是郎中说青墨的伤使他大大伤了元气，需要好好补一补，于是莲心便每天变着法做滋补的膳食。青墨实在等不及鸡汤出锅，自己跑到厨房想现在一碗解决解决馋虫，没想到刚到厨房门口，就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呃……偷吃计划又被莲心发现了。
莲心拿出笔墨，流畅地写到：很快就好了，一会儿都是你的。
看着这样娟秀的小字，青墨忽然感到鼻子一阵微酸，他低着头，试探地问莲心：“莲心，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莲心似乎也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微微一愣，很快就提笔写到：朋友。
朋友？这对于青墨来说是个太久远的词汇，久远到让他感觉到陌生。风雨楼中从来不会有朋友，哪怕今天是最亲密的师兄弟，明天也可能变为仇敌，风雨楼的规矩，杀了比自己等级高的杀手，自己方可晋级。无数的杀手，就这样死在了同门师兄弟的剑下。
更不会有谁，妄想在这常年飘着血腥味道的风雨楼去交个朋友。
发愣的功夫莲心盛了碗鸡汤给青墨先解解馋，青墨喝着，忽然红了眼眶。这一下让莲心大惊失措，她忙在纸上写着：“你怎么了？”
“莲心，我真的好感动！”青墨抬起了低垂的头，“你今天煲的比上次好喝多了！上次太咸了！”
莲心不禁翻了个白眼，看在青墨是个病人的份儿上，忍住了把他一脚踹出厨房的冲动。
饭桌上的青墨自然是大快朵颐的，除了荷叶炖鸡，莲心还做了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最后还从厨房里端出了自己最拿手的荷花糕。
青墨在风雨楼是很少吃甜食的，因为一个杀手吃甜食，总是有点娘娘腔的感觉。可是莲心这双巧手做出的荷花糕，清淡软糯，入口即化，他甚至不知道糕点也能做的如此好吃。青墨看着桌子上只剩下鸡骨头的荷叶炖鸡以及精心摆放的荷花糕，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事么？”
莲心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看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提笔在纸上写下：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
青墨看到这句话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任何一次刺杀行动时所拥有的。是要赶他走了吧，自己终究是个外人。他的眼神飘忽不定，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红。其实多想说出那句没有，可是不可以，多年以来的杀手生涯让他说不出假话，唯有紧握着双手，用尽最大的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嗯，好了。”
莲心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明亮的如同春日的阳光，她提笔又想在纸上写什么，青墨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莲心……不要赶我走好嘛？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我还能保护村子……还能……保护你……”最后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
青墨忽然握住莲心的手，让莲心微微红了脸，她抽出自己的手，在纸上写到：伤好了可以帮我去剥莲子么？
青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可以！我都可以！”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莲心……那……明天吃什么？”
莲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她提笔在纸上写到：明天去集市卖莲子，顺便买了火腿给你做酸笋火腿汤和火腿炖老豆腐。
“谢谢！”青墨忽然感觉到无比的畅快，“我明天陪你去集市，给你提篮子。”
莲心点点头，做了个安睡的动作。
“晚安！”青墨说完，转身回了内室。吹熄烛火，躺在床上，寻找着一丝丝家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只要一点点，就是一种太过艰难的乞求。
第二天莲心很早就起来，将这几天辛苦剥好的莲子和前一天晚上做好的糖莲子一同放入篮子中，下面还铺着新鲜的荷叶，看一看天色，快要到出发的时间了。于是莲心去内室，想要叫醒青墨，谁知刚刚走进内室，就感觉一阵风呼啸而过，只一眨眼的时间，青墨竟然就站在了他的身后，死死地擒住她的胳膊。莲心转头，青墨发现了来人是莲心，赶忙放开了紧握的手。
“莲心？你……你还好吧？”自己在风雨楼这么多年，因为惧怕同门师兄随时来挑战，这么对年来，早已经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再轻的脚步声都能让他惊醒，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莲心摇摇头，眼里闪着疑惑的光。
“哦，我，我从前是一个有钱人家的仆人……那家老爷总是喜欢折磨我们，从折磨我们当中寻找快感……所以我总是这样……怕他半夜来偷袭我……”青墨断断续续地说着，忽然发现谎话太难编了。
莲心点点头，眼中似有点点泪光。她轻轻握了握青墨的手，随即扬起了一张笑脸。她指一指门口的篮子，示意青墨，收拾好就该出发了。
人流攒动的集市对于青墨来说似乎有些不太适应。他几乎没有逛过集市，只有跟踪目标的时候来过。而那时的他是痛恨集市的，因为这样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容易使他失去跟踪目标。然而今天当自己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到这集市的时候，忽然发现这真的是一个太有意思的地方。叫卖的小贩，砍价的顾客，酒楼中高声吆喝的小二，茶楼中口若悬河的说书人，竟然是这样一副活生生的市井图画。
找到一处空的地方，莲心在地上铺了几张荷叶，将莲子和糖莲子小心翼翼地摆放好。之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顾客。青墨正担心会不会没有人光顾，忽然耳边传来几声惊喜的声音——
“呦这不是莲心姑娘嘛！有一阵子没来了！我家那小孙子，哭着喊着要吃你的糖莲子，可愁死我了，你要再不来，这小孩子可要哭傻啦！”
“莲心姑娘啊你可不知道！我家那老头子就要你的莲子！说你手剥得干净，连芯都去了呢！”
“莲心妹子你来啦？我家娘子就喜欢你做的糖莲子呢！你这阵子没来，我跑了十几家糕饼铺，她都不喜欢。”
对于众人叽叽喳喳的问候，莲心一律是以笑容应对。有眼尖的大婶看到一旁坐着的青墨，便揣着善意的笑容闻到：“莲心丫头，这是你相公？”
莲心瞬间红了脸，忙摆了摆手，谁知大婶这一个问题倒引来了大家的八卦欲，纷纷加入了八卦的阵营：“莲心姑娘，好事要近了吧？”
“莲心姑娘，就算成了亲也要做莲子呀！我们可都是你的忠实客人呐！”
青墨听到所有人都在谈论自己，忙站起来提莲心解围：“不是的，是莲心姑娘救了我的命，我只是在帮她干些事情罢了。”
“哦~~~”众人的语调难得一致，八卦大婶一副我懂你的眼神拍拍青墨的肩：“年轻人，莲心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哟！”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中，莲子和糖莲子卖了个精光，莲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数着收益，忽然拉过青墨的手，在上面放了一些铜钱。青墨不知所措，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要，但莲心很固执，她拉起青墨的另一只手，在上面用手指慢慢写到：这是给你应得的，拿着。
青墨只得收了起来。莲心站起身来，示意青墨提起空篮子，去买晚饭的食材。路上路过一间胭脂店，他依稀记得，自己在风雨楼有个很要好的小师妹，每次有机会去集市都会忙里偷闲买盒胭脂，晚上偷偷涂在脸上问自己好不好看。女人也许都是喜欢这个的吧。青墨拉住莲心：“莲心，你自己去买豆腐好不好？我的鞋底很硬，脚特别疼。”
莲心的大眼睛闪着关切的光，青墨只是摆摆手：“你先去卖豆腐，我很快就能歇过来。”
莲心只得一个人去隔壁的街区去买豆腐，见她走远了，青墨赶忙进了胭脂店，热情的掌柜赶忙过来招呼：“公子买一盒送给心仪的姑娘吧！最新的玫瑰醉，颜色鲜艳，香气浓烈，很多姑娘都喜欢。”
青墨似乎不是很中意，这样的浓烈是莲心所不能驾驭的，他伸手拿起另一个盒子，淡淡的颜色，散发这同样淡淡的莲花香。
“公子有眼光，这是我们买的不错的一款，叫依莲。香气清冽，颜色淡雅，最适合给皮肤白皙的女子用了。”
“好，就这个。”付了钱，拿起包好的胭脂，出了店门正巧看见提着豆腐回来的莲心。
“辛苦了，”青墨接过莲心手中的豆腐，“买完火腿我们赶快回家。”
莲心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向肉铺走去。猛然间青墨觉得似乎有双眼睛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是自己太敏感了么？不知道，青墨只有买完东西，拉着莲心快步走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映日荷花别样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