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长……安 ...
-
清竹一路上也未多说什么，想必小姐定是难过得紧，寄人篱下……若是从前，这人恐怕早被千刀万剐了吧。
绯颜也是心中难受极了，今日本是想替人解围，却把自己围进去了，却也更让她明白，自己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女了，她不过是个废物……苟延残喘的废物。
两人一进宫门，绮罗便迎了上来，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倒也不多问：“姑娘总算回来了，陛下知道姑娘要施针，早早的在这儿等着姑娘了，姑娘快进屋吧！”
“她来做什么？”绯颜的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冰冷，叫绮罗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缄默不语。
进了屋，便看见倾雪立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竹，绮罗跪下行礼：“陛下万安！”
倾雪回头，看绯颜的表情有了寻常没有的冷漠，心下一沉，却仍是笑颜以对“阿颜……”
“恕废人无法行礼了！”绯颜的眼中，仿佛有了化不开的冰冷，让倾雪一愣。
“阿颜，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倾雪小心翼翼的问道，随机看向绮罗，绮罗摇头表示不知。
“不敢。”绯颜别过头，不再看倾雪。
“陛下……”绮罗开口“该为颜姑娘施针了。”
倾雪点了点头，拦腰抱起绯颜，将其放在了软榻之上。绯颜自始至终，都未看倾雪一眼。
绮罗转头：“清竹妹妹，你去瞧瞧，若药熬好了，端来便是。”
“是。”清竹如同得到了大赦，急忙逃离了现场。
这次的施针，有些痛，却远不如上次难熬了，挺挺便过去了。
施针后，浑身是汗的绯颜倚在榻上，轻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微微扇动，分外较弱。
“阿颜，究竟是怎么了……”倾雪细心地为绯颜拭去密汗，格外担忧。
绯颜并没有回答。清竹叩门而进，将药端到绯颜绯颜面前，“小姐，该喝药了。”
绯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倾雪将绯颜扶了起来，让她半倚在自己怀中，示意清竹将药端过来。
绯颜凝视着药碗，玉指从碗沿滑过，却丝毫没有端起来的意思，唇角勾起一丝不明的笑意。扬手一挥，只听“咣当！”一声，药碗应声而碎。
清竹一愣，“扑通——！”一声跪下，“小姐……”
倾雪也是惊诧万分“阿颜……”
“治有何用？再治我也不过是个废物！”绯颜冰冷的语气，冷漠的可怕。
倾雪沉下脸，“清竹，再去盛一碗！绮罗，叫人来收拾一下。”
“是。”
清竹，绮罗全部退下。
清竹再次端了药，走进屋内，绮罗收拾干净后，便退下了。
“把药给我！”倾雪接过药，放在绯颜眼前：“喝了它吧，阿颜……”
绯颜抬头，直视倾雪，不屑一笑：“我不过一个废物，自己都不惜这条贱命了，陛下如此在意作甚！”
接过药碗，微倾，药汁洒了一地，倾雪闪电般的抓住药碗，抢了过来，另一只手固定住绯颜的身子，想要强行灌下去，绯颜用尽全力挣扎，倾雪顾忌到绯颜满身的伤口，稍稍放松了些，让绯颜有机可趁，一把掀翻药碗，将倾雪推到了一边，自己趴在塌沿，一阵猛咳。
“咳……咳……不过一个废物……废物而已……咳咳咳……”
倾雪猛地起身，厉声道：“慕容绯颜，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废物！”说完，不顾绯颜，清竹惊诧的表情，拂袖而去。
“呵呵……”绯颜冷笑一声“爱？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以为我会信？你我同为女子，你开的玩笑，未免太大了……”
清竹还未从惊雷般的消息中缓过神儿来，还是愣愣的。
“小姐……”
“以后不用再煎药了……施针也不必了……咳咳……”绯颜吃力的移回榻上“就让这条贱命，自生自灭吧……”
“小姐……”清竹此时顾不得想其他的了，扑到绯颜塌边，“小姐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家住与主夫公公在天之灵，会不瞑目的小姐……小姐，奴婢求你了，奴婢求你了！”
“清竹……”绯颜的声音有些哽咽“母仇父恨，国仇家恨……我哪一个都报不了……与其在这世上苟且偷生，不如死了干净……”
“小姐……”清竹还想说些什么被绯颜挥手打断，“罢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是。”清竹终是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清竹走到屋外，只觉得心里酸酸的“若不是凤若汐，若不是他……”近乎咬牙切齿的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凤、若、汐！“
“这是在做什么呢？”绮罗走到清竹旁边，“今天姑娘是见了什么人，怎么……”
“没什么的，只是随便逛逛就回来了，没事的……”
“清竹……唉——！”绮罗见清竹躲闪的模样，不由的长叹了一声“清竹，我知道你对姑娘忠心不二，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我只要你明白一点，陛下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这样好过，有些事情，一定要让陛下知道。你明白么？”
“嗯！”清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下午的事情尽数告诉了绮罗，绮罗听后微微一笑。
“总是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妹妹放心，我必会如数禀告陛下。”
“多谢。”清竹欠了欠身“我去为小姐准备膳食，告退了。”
“去吧。我也得去回禀陛下了。”
两人分道而行，绮罗直奔凤仪宫，一进宫门，便听见了倾雪的怒吼。
“端下去，朕不吃……”
“陛下，您好歹吃一点儿吧……”
“朕命令你，滚下去……！”
随后，便是碗碟落地碎裂的声音，一个个侍从端着东西，迅速的离开了，绮罗方进了屋内。
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起来吧，查清楚了吗？”倾雪的声音，有些疲惫。
“谢陛下，陛下万万要保重凤体！”绮罗有些担忧：“回陛下的话，颜姑娘今日游湖，在湖心亭因替雅侍君解围而与月君发生了争执。”
“当时……都有谁在？”
“雅侍君，月君，玦君。还有几个侍从。”
“传朕旨意，皆禁足一月。好了，下去吧。”
“是。”
绮罗算是完成了使命，接下来，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自那日争执过后，已有三日了，倾雪没有再来过，绯颜饮食照常，只是无论绮罗和清竹如何软磨硬泡，都不肯再喝一口药，再用一口药膳。清竹每次提到倾雪时，绮罗都不肯透露半个字，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每在这时，绯颜都会冷笑着开口：“问她作甚！”
今天的天气不错，绮罗一早就把绯颜推出去，直到午膳时，才把绯颜推了回来。
一进屋，绯颜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劲。只觉一阵风吹过，双眼便被蒙上了。这熟悉的感觉，让绯颜有些不敢相信。
“墨……墨墨。”
双眼顿时恢复了明亮，低头，一只通体如墨的小猴子正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真的是墨墨，是爹爹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墨墨……”随着绯颜的呼唤，小猴子搂住她的脖子，还轻拍着绯颜的背。
“母亲……爹爹……”
她依稀还记得，当年的自己，承欢膝下的模样。
年仅五岁的她，站在院子中，凝望着星空，一脸慈祥的爹爹走到自己身边，将自己揽进怀中“颜儿，在院子里站这么久，会着凉的。”
“爹爹，他们说……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爹爹……你怎么哭了……”
“没事的，只是雪花吹进了眼睛……不碍事的……”
“那颜儿用手把雪花融化，爹爹就不会难受了……娘亲不回来，那颜儿就保护好爹爹，一直到娘亲回来。”
“你这小顽皮鬼！”娘亲经历了太多太多，终于回到了自己与爹爹的身边。“我回来了……”
“娘亲……爹爹……”
眼泪落在地上，发出了清晰的声音。
“姑娘……”绮罗示意清竹将绯颜推出屋门，来到了正门。
“小猴子，你去吧。”绮罗摸了摸墨墨的头，墨墨敏捷地跃上正门，将红布一扯，红布飘落。
“长……安……殿……”绯颜凝视着那块牌匾，绮罗将一封信放在了绯颜手中，绯颜拆开，只有两行字：“葬毙浮生荣华，许你一世长安。”
绯颜将纸捂在胸口，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