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的笑像浪花一样白》扬晓繁

8、第八章

　　夜幕下，宝马x5在回来的路上。
　　“袁总，这回我们可以松口气了，下午的合同签得太顺利了。”助手林佳璐坐在袁佳华的身边，笑嘻嘻地说。她手里捧着签好的合同书，就像捧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袁佳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幽深的夜空。
　　“袁总，车怎么办？”司机突然问道。
　　“不碍事。”袁佳华轻轻地说道。
　　“那个女人真是过分，虽然是我们把她的车撞了，也没必要得理不饶人吧。瞧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真讨厌！”林佳璐插上一句，“袁总，要不是你拦着我，我真要下车和她理论的。”
　　林佳路根本不屑去细看吴婉清，妩媚高挑的女人向来不是她热衷欣赏的对象，尽管她承认这样的女人很美。“再美又能怎样，多半只是个花瓶。”林佳璐心里想着。
　　“就是就是，还骂我长得老。”司机转过头看，一脸不高兴地说，“我有这么老吗？”
　　林佳璐掩嘴偷笑，袁佳华却转过脸，严肃地说道：“别回头，好好开车。”
　　“哦。”司机转回头去，看看后视镜中的袁佳华，倒有几份敬畏。
　　车停在基石路一百三十三号，林佳璐告别了袁佳华和司机，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一个人住很大的房子，因为她工作努力，业绩出色，所以这是公司分给她的福利。她洗过澡，喝完一杯卡布奇诺，正准备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
　　“佳璐，你在哪？”电话那头一个女人问道。
　　“在家呢，不过是刚回来。
　　“怎么这么晚到家啊？”
　　“嗯，刚从西城回来，签下了一个合同哦。”林佳璐像喝下一杯浓蜜，甜到心里。拿下这个大单，她也是功不可没的。
　　“是吗？那恭喜了。对了，他最近还好吗？”女人的话，重点在后面。
　　“呃……不怎么好！”林佳璐沉思片刻，然后低下声音缓缓说道。
　　“啊？出什么事了！”女人提高分贝，尖声厉叫般地问道。
　　“呵呵，和你开玩笑呢，瞧你紧张的！”林佳璐猛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你这鬼丫头，吓我一跳。”女人长舒一口气。
　　“他很好！”林佳璐笑着说道。可是，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收住笑容，静下一张脸。她在想一些事，想着想着便觉得电话那头的女人实在有点不值当。“唉……你呀，何必当初！”她不禁为女人感到怜惜。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林佳璐淡淡地问道。
　　“还好……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要做事了。”女人匆匆说道，电话那头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和人群的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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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太阳下的风有些暖，吴婉清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疲倦地窝在沙发里，双腿架在扶手上，懒得连丝袜都不愿脱下。自从她成为“嘉晴”艺术品有限公司的兼职模特，每周多了四场走秀，非常辛苦。好在都是戴了化妆舞会的面具参加演出，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嘉晴”倒是很懂行，当然，这也是很多兼职模特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吴婉清没有住在公司安排的单人公寓，她找了个信锦路的私人酒店，她觉得酒店的条件和环境比公司的单人公寓都要好。即使面对高额的住宿费用，她也无所谓，因为这笔费用不需要自己付。
　　秦伟虽在父亲的跨国贸易公司上班，那也只是挂个职位打发时间。他的所有开支都是父亲给予的，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不上班变着法子去追求吴婉清，尽管吴婉清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但他依然对吴婉清特别好。
　　下午，秦伟又打来电话。
　　“婉清，晚上有空吗？”
　　“嗯？有事吗？”吴婉清清清嗓子问道，她一直躺在沙发上，已经两个小时。
　　“我家这边开了一家新的西餐厅，咱们去尝尝吧！”男人有些小小的激动，等着吴婉清满心欢喜地答应。
　　“我很累，改天吧。”吴婉清慵懒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哦……”男人显然沉下高涨的心情。他语气变得淡淡，“那我去看看你吧。”
　　“别，你千万别来。”吴婉清像触了电一般，“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急着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吴婉清有时不想看到秦伟，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不想看到，她会有一种特别没眼缘，特别不想看到他的感觉。
　　“哦……”男人又发出一句低叹，失落到了谷底，他毫无气力地问上一句，“那，那你晚上吃什么呢？”
　　“不想吃饭，没胃口。”吴婉清应付道，“明天有个发布会，我先睡了。”
　　“那好吧，好梦！”秦伟不想再说什么，像这样的情况，他碰过多次，每次唯一能做的便是作罢。对于秦伟安排的约会，吴婉清完全看心情，时间对她来说是机动的。她对秦伟可以若即若离，因为她不是秦伟的女人。
　　而对于吴婉清的态度，秦伟似乎早已习惯。当习惯变得自然，就像遇见灾难却依然那么镇定自若一样，男人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即使说了、做了，也只是演给自己看的一出戏，有意思吗？
　　初升的月光如静水一般，吴婉清挂断电话，不再窝在沙发里。她坐直了，扇动那对浓黑的睫毛，双瞳就像清辉，晶亮晶亮地睁着。吴婉清盯住窗外，久久之后起身。她喜欢打开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喜欢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淌进来。站在窗前，吴婉清有了种飘飘然的感觉。
　　全黑的夜色悠然而至，窗外变得嘈杂起来，街灯间间断断地闪在每一辆快速过往的车身之上，有些晃眼。吴婉清蒙了双眼，眨巴眨巴，再望去时，一辆打着右转弯灯的银色宝马x5跳入她的眼帘，它驶向马路边，然后缓缓停稳。街灯对着车顶洒下，使整车显得尤为明亮突出。
　　吴婉清也喜欢宝马车，喜欢它的大气和高贵。她歪着脑袋看去，看着这个庞大的家伙，心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青睐，“大而不失优雅。”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形容。她知道一旦坐上这辆宝马X5，感觉一定超棒。
　　车门开了，出来一个人，是一个男人。他的侧面在白晃晃的街灯下棱角分明，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简直就像是雕刻上去的。
　　女人一眼便盯了上去。
　　“天啊，这是中国人吗？”吴婉清不禁这样惊叹道。在她眼里，这分明不应该是亚洲人种的鼻子。
　　吴婉清绝对是个心理和生理都正常的女人，看见型男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专注，不能说她花痴，但至少好色，这个色是建立在对美丽事物上的追求上，当然不是另外一个层面的意思。不过，眼前的这件“艺术品”实在有点特别，因为她越看越觉得熟悉，这样的熟悉不需要久久地回忆。
　　“太眼熟了。”吴婉清已经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她希望能借助路灯的光增亮自己的眼睛。她死盯着那个男人，双眼变成两只小爪，就这样抓着不放，不放掉一丝机会，等待着他的脸转向。
　　随着车门的关上，男人已经完全站出来，身边的路灯向他高高大大的身体投下一道影子，竟是那般的伟岸。他的脸正对着吴婉清的窗口。
　　吴婉清定睛一看，不由地扩大了瞳孔的空间，她变得愕然不已，摇着头，嘴角却露出一丝惊喜般的笑容。
　　“是他？怎么会……不过，真的是他耶！”她搓搓眼睛，再仔细看去，已然怦然心动。
　　“老天！”她蒙嘴惊呼。这世界小得实在让她不得不相信这难以解释的邂逅与巧合。“这真的就是缘分吗？看来我相信它是对的！”吴婉清在心里笑着，情绪却变得难以自控。她一个大步，冲至床头，忙翻开钱包，倒出所有的东西，散摊在床上。“名片、名片、名片，你在哪？出来，出来啊！！！”她火急火燎地叫嚷着。此时，名片变得比钱还要重要和稀缺，成为吴婉清第一时间必须看到的东西。“必须找到它！”这便是在她心底呐喊出来的声音。而那名片上的名字和电话，才是她最最想要看到的。
　　“去哪儿了啊？”吴婉清几乎将所有的东西都进行了毯式式的搜寻，逐个一一分开，她那渐露焦急的脸上，唇色都有点变了。只可惜，没找到。
　　重新再来一遍吧，她欲低头之际，却选择了眺望窗外，“哦，他还在。”她微微一笑。回眸之时，那个男人正悠闲地抽上一支烟。
　　“天呐，我个神啊！”吴婉清迷上双眼，是醉了吗？她不清楚，只感到晕了圈。她的眼里已经看不了更多的景色，男人轻吐烟圈的姿态便能俘虏自己的心。她神情恍惚一下，又继续低头翻找名片，只是这一次显得更加匆忙和急迫了。
　　她仔细地捋开一沓重叠的记事卡，终于看到了夹在里面的一抹重彩。
　　“感谢老天！”吴婉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指尖捏住小小的黑色名片，兴奋地跃向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