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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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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回到小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安王表哥倚在自己往日常靠的贵妃榻上,很是认真地翻看着自己往日常看的那本游记,浅浅的阳光照进来,看得萧衍一阵恍惚。
李熙瞧见萧衍来了,便放下手里的书,一向冷硬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萧衍也勾起了嘴角,眼角眉梢皆是喜悦,几年分别时光造成的距离顿时消失,萧衍觉得表哥还是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护着自己的表哥,从来没变,这几日因为听闻西戎王女有意安王殿下的传闻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
两人与徐先生告了别,就一道离了徐府,李熙将萧衍好生送回府后,在小表弟的催促之下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王府。
刚进了王府大门,府里的管家就迎了出来,说是圣上传召,管家连自家主子回来了都还不得知晓,哪知道要上哪去找人,李熙回府时传旨的宫人已等了半晌了。
传旨的也不是旁人,正是皇上跟前得用的福如海福公公,颇有些脸面,平日里娘娘皇子见了都给一两分面子。今日得了皇上的旨意,今日务必请安王殿下面圣,虽不知安王是何时回的京,可福公公也知晓分寸,只来传旨就好,其他也一概不问。
可这等了半日,眼看着已近黄昏,福公公心内焦急,若是安王殿下今日不回府了,自己该要如何回禀?虽然着急也只能等着,茶水喝了不少,幸好这位主子今日回来了。
傍晚时分,橘红色的晚霞映照着宫殿上的琉璃瓦泛着淡淡的光晕,错落有致的殿阁楼台,一派皇家的庄严肃穆。
福公公也是跟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在皇上跟前有时也能讨巧说上两句,可这一路上满肚子的恭维之语愣是没说的出来。心想安王殿下果真是战场上下来的,这一身煞气一般人还真说不了,更何况那双眼睛看你一眼都会冷汗直流。好不容易到了御书房,福公公赶紧躬身退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背上汗湿一片。
御书房上首正伏安批阅奏折的正是当今圣上,李熙之父。若说起来,皇上即位之后也算是勤民听政,昃食宵衣,可是上一任仁宗皇帝过于仁弱也无大才,最后留给皇上的也不过是一摊烂摊子。外有西戎来犯,内有外戚专政,国库空虚,也是皇上兢兢业业这些年下来朝廷内外才有了起色。
仁宗皇帝也不是没有能干的兄弟,皆是因为才能出众者不少,仁宗兄弟争斗太过惨烈,最后仁宗在当时左相也便是继皇后薛氏祖父的支持下才能顺利登基为帝,但祸根也就此埋下,仁宗娶了薛家女为后,外戚权势越发大了起来。
当年仁宗未避免兄弟相争酿成惨祸早早就立了太子,薛家的嫡长女便是太子正妃,怎料太子得了急病去了,仁宗伤心之下也一病不起。皇上当年已经娶了萧皇后为正妃,两人也十分恩爱,但终究比不了那个位子。皇上与薛家最后协议,娶了薛家嫡次女为侧妃,登基之后便封了贵妃,只在皇后之下。萧皇后逝世,生有二皇子,家世又好的贵妃自然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后。
皇上看见人来了,搁下朱笔,抬起头来,看着来人草草的行了个礼也没生气,只是沉声问道:“你这也忒大胆了,竟敢擅自回京?”
李熙不冷不热地答道:“皇上不是已经下旨班师回京了吗?怎么能说是擅自呢?这抗旨不遵的罪名还恕微臣担当不起!”
皇上被气得手都有些抖,听到李熙自称微臣唤他皇上又有几分黯然,这孩子打小早慧,性子又倔,萧清轩夫妻身故之后就再也没叫过自己父皇了。
原先清婉还在的时候,熙儿也是调皮捣蛋,可是现在都没见怎么笑过了。熙儿小时也十分可爱,刚出生时小小一团,抱着他都不敢使劲,生怕弄伤了他,再然后会叫父皇了,会跑会跳也会闯祸了,闯完祸就会拉着自己袖子撒娇讨饶。
可现在,皇上望着李熙高大的身影,气质出众,想到这里皇上语气软了几分:“你这若让旁的人知道了,朝上可少不了告你状的,你这几年努力岂不白费,不过几日就怎么忍不了了?”
皇上也是一片慈父之心,虽说也被气得不行但也将此事抹平了,李熙却是嘲讽一笑:“您有这好气度,能忍上几十年,我却是一刻都忍不了的。那些债,总要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膨”的一声,李熙脚下一个茶杯扔过来,溅出来的茶水湿了衣服下摆,李熙也混不在意。
“你就是这样和父皇说话的?何为孝道?难道太傅没教过你吗?”皇上这下是真生气了,自己自问于江山社稷,于天下黎民,于李家先祖都问心无愧,就算有对不起清婉之处,那也是自己与他母后之事。作为父亲没有对不起他一丝一毫,怎么就能与朕不像父子更如仇敌呢?
李熙淡淡的说道:“可不是吗?母后早逝,我也是有人生没人教的,哪懂得何为孝道。”皇上已经被气过了,“罢了罢了,朕只问你,那西戎王女你有何想法?”
“自是一切由皇上做主,不过”,顿了一下,又说道:“您乐意收入宫中为妃或是给大皇兄二皇兄纳为侧妃都行,就是不要算计到我头上。”李熙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西戎狼子野心,只有打怕了才知道疼,此次本可一鼓作气打到西戎王庭的,薛家却再三阻止,最后粮草不济,不得不班师回京了,想到这又说道:“西戎王女与王子一样也是有继承权的,您也可以让二皇兄随王女回西戎,扶持王女挣得王位,二皇兄岂不是成了王夫,从此西戎子孙后代也不就是李家血脉。这不正合了薛家邦交友好的主意了吗?想必心忧百姓受战乱之苦的那些大臣也定然会同意的。”
皇上也知道这次大好机会生生错过了,但朝堂之上主和者不少,薛家又再三作梗,最后也只能停战议和。李熙这话虽说得有些过了,但也只是发发怨气罢了,皇上见他这样子也不再言语,摆摆手让李熙下去了。虽这些年过去,皇上自己提拔上来的人也渐渐占据了一席之地,又扶植了王家与薛家打擂台,但到底是历经三朝了,树大根深,皇上也轻易动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