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的日常生活》墨九厢菇凉

22、贰拾壹

　　我很希望自己是无神论者。但我不是。

　　作为一个从小听鬼故事长大的女孩子，我一直比较放心自己的胆量。平时看恐怖小说跟喝水一样平淡，咒怨之类的恐怖电影也和玩一样——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不经吓。

　　大约是昨天已经被安塔利亚吓过一次了吧……那个网页。说真的，我完全不能让自己停止对安塔利亚存在合理性的怀疑。

　　黑格尔大人，小女真不是怀疑您的看法来着……

　　跑题了。

　　我盯着脚下的地面，努力让自己忽视身边的曼珠沙华，但很快就发现我有可能因此撞到别人。无奈，我只好抬起头，看着前面。

　　……我讨厌楼梯。在我看来，楼梯两旁的曼珠沙华一览无余，偶尔还能看到下一层楼梯旁的艳红色。我抖了抖，又抖了抖。像这种生长方式如此诡异的花，我是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一丝好感的。

　　因为抬了头，我的视线更多地集中在了某几个男生的书包上，或是上衣下摆。现在气温还不是很凉，班里的同学清一色都穿的校服外套，显得十分整齐。嗯……我是说样式。如果算上整洁度和完整度的话，显然有几个人特别突出。更偏向负面的突出。

　　“……你的……衣服？”我看着何同学，犹犹豫豫的开了口。何同学的外套下摆有几个很像是被腐蚀出的小洞，说不定裤子上也有。这个位置很微妙，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些红色颗粒。如果是被扔在椅子上，而且真的有腐蚀作用的话，大概是这个位置也很正常了。

　　何同学没理我，不知道是因为不高兴还是没听见。我一边躲避着脚边渐渐增多的曼珠沙华，一边思索常见的红色固体的种类。铜？应该没有腐蚀性吧。那，红磷？那个不是粉末状么，应该也不是。不会是高锰酸钾吧……颜色好像不太对……到底是什么啊，完全想不到诶。

　　不过话说回来，连化学课都没上过的我能想到才是不正常了吧。我暂时放下了这个想法，跑了两步跟在了邻座男生身后。

　　曼珠沙华好像越来越多了。刚刚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两侧还只有十几朵呈线形排列延伸出去的曼珠沙华，现在一楼的走廊好像全是这种花的影子。我现在似乎走在了花丛里，很难避免踩到某朵花。

　　我觉得周六刚洗出来的衣服可能毁了。

　　走在我前面的男孩子们显得非常别扭。这栋楼所有的男生都是。我敢打赌，他们大部分人没有在这种花丛里走过。如果有，一定是他们的妈妈拉他们去的。

　　我们走出了教学楼。阳光下，一条宽约六到七米的红色花带格外引人瞩目。安塔利亚留下的。

　　走路的时候开什么花不会也是由心情控制的吧？我看着晚宴的花带，远处有几朵野菊花在空中摇曳。中间的过渡，是玫瑰吗？

　　奇怪的过渡。完全没有办法推测出她的心情嘛。我看了看那花，又走远了几步。

　　今天还是很完美的吧……大概？

　　是啊，除了那个站在我身后的七彩团子，那盒咖喱饭，那个吸尘器，还有那片曼珠沙华——还是很完美吧……

　　……我觉得我无法欺骗自己。完美的一天么……没有安塔利亚才算是完美吧！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相当差。果然，还是没办法适应安塔利亚么……我带着这样的心情走近了校门。

　　校门口堵了。我推着车站在那，试图弄清楚缘由。这个时间并不是学校下课时间，第四节课应该刚上了一半。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有这么多人……为什么？

　　我试图向前再走几步，然后发现因为自行车的关系完全挤不过去。堵得太死了，我们似乎连学校都出不去呢。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无力扶额，大脑几乎已经停工。门口吵吵嚷嚷，我甚至听不到自己说的话。

　　“女神……”

　　“女神不要走，签个名……”

　　“女神刚才看我了哈哈哈……”

　　我去什么玩意儿！我先是看了眼校门口，又看了一眼学校操场，再回头去看门口。女——神，现在还有走在路上能引起交通堵塞的女生？

　　我是不信的，看样子班里男生也不怎么信。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到底走不出这校门不是。

　　我站在原地，略有些无奈。等待的过程异常无聊，我只能观察四周的人群来消磨时光。许久之后，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和谐的声音。

　　“我们小姐也是你们这群贱民能肖想的吗！”

　　我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然后又默默的把头低了回去。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射行为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不是零的声音吗？

　　门口的人不知为何少了好多，而我也终于能踏上学校之外的土地。而在不远处，被数人所围绕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从翘起的头发不断变着色这一点，我判断那是安塔利亚。而她身旁不断挥舞双臂驱散人群的，应该是零。

　　零一边驱散人群，一边护着安塔利亚向路边的一辆车挪去。安塔利亚应该没少见这种景象，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理都不理围住她的那群人。她身旁的曼珠沙华已经被众多群众践踏无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腥的味道。

　　我目送着安塔利亚上了一辆看上去各种高大上的车，黑色流线型的车身显的奢华无比。其实我大概也能猜得到，接送安塔利亚的车不可能是什么便宜货吧。不过，就是不知道哪款车能获得安塔利亚的青睐呢。

　　“……迈巴赫？”身边突然传来这样一个声音，是邻座男生。我回头去看，那群男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迈巴赫今年不是停产了么……”邻座男生继续呢喃。完全听不懂啊，关于车的话，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毕竟懂得少些吧。

　　迈巴赫吗？回去可以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