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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顾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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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进去通报的时候,老爷子正在书房练字,到管家说完,老爷子都没吭一声,管家就陪着站了二十多分钟,其实萧礼这事刚出来老爷子就知道了,再加上这些年萧礼干的这些混账事,老爷子是有心让他长点记性,所以萧振瀛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吃了闭门羹。
萧礼当年还小的时候就出过事,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绑匪也不要钱,点名了让萧振瀛自己来赎他儿子,明摆着是冲着萧振瀛来的,萧振瀛自然不会傻到羊入虎口,干熬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都是高智能犯罪,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萧礼的哭声透过远程电波传过来,一声一个‘爸爸!’,喊的萧振瀛心里滴血,咬着牙硬扛,因为就算是自己去了也是送死,最后还是顾老爷子出面,派了人民解放军,一夜地毯式的搜寻,最终锁定在一家废弃的工厂,等到特种部队进去解决了绑匪,再看见萧礼的模样时,都忍不住唏嘘。
顾老爷子念着萧礼当年受过的苦,也没让萧家等太久,不过既然国内待不下,那就出国吧。
萧礼当年被顾老爷子发配到国外才十六岁,一待就是四年,一次也没回来过。
到顾老爷子八十大寿那天,政界商界名流无一不到场祝贺,萧振瀛自然也是备了一份厚礼,席间,老爷子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萧礼也快二十了吧,该好好办一场。”
就这么一句话,萧礼回来了。
萧礼不在,小胖墩在我怀里还是挺老实的,不哭也不闹了,这会估计是哭累了,小胖手直揉眼睛。
小朋友一困了,就很爱黏人。
胖胖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也不说话,脑袋埋在我脖颈间,来回蹭了蹭。
“有蜂蜜吗?”我看了看眼前的大部队。
“有的有的……”
“嗯,倒一杯温水,里面掺一勺蜂蜜,把药丸碾碎了倒在里面。”这样不仅能充分吸收,小朋友也更容易接受些。
“啊,我去我去。”
……
我把小胖墩放到床上坐好,黑漆漆的大眼睛也没有什么神采。
接过水杯,我浅浅抿了一口,嗯,甜丝丝的,温度也正好。
“宝宝乖,喝了再睡好不好。”我把水杯凑到小胖墩面前。
“嗯,嗯,不喝这个……宝宝不喝这个……”小胖墩不高兴的嗯嗯着,晃着脑袋,怎么说也不肯喝。
“可是宝宝生病了,喝了就不难受了哦。”我轻声的哄着。
“不喝,不喝……苦……”小胖墩坐在床上,大大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小模样委屈极了,说着就要爬下床找妈妈。
原来小胖墩之前有一次生病,喂的药丸卡在了嗓子里,等到化开的时候,把小胖墩苦的眼泪都下来了,自那以后就对药丸产生了阴影。
“这个是甜的哦,一点都不苦,你看哥哥喝,甜甜的,跟糖果一样。”小朋友向来都对甜食没有什么抵抗力。
“嗯……我要吃巧克力。”小胖墩动摇了,奶声奶气的小声音跟我讨价还价。
“好……”
“嗯……还要吃草莓奶昔。”
“好……”
“嗯,嗯……还要冰淇淋,要很大很大的……”
“好……”
小胖手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的喝着,小胖腿兴奋的乱蹬。
“好乖,都喝光了。”我把他抱到怀里,轻轻的拍打背部,拍了一会了,大眼睛渐渐合上了,我起身把他放平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好。
“下次再喂他喝药,就像刚才那样,喝完了也别立刻让他躺下,要不然容易反胃呕吐。”我回过头来交代他们,要不然下次喂个药就又跟打仗一样。
看着他们一个个崇拜似的眼神看着我,轻咳了一声,刚准备说话,口袋里电话就响了,是付席。
“喂……”
“在哪里?还没到吗?我去接你?”
“我在……遇到一个小朋友……我马上就上去。”
“小朋友?”
“嗯,一会见面再说。”
“好。”
挂了电话,我指了指胸前的污渍,“能不能借用下洗手间?”
刚才一直站旁边的男人走上前,微微躬身:“真是太谢谢您了,请跟我到这边来,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您试下合不合身。”
我道了谢去里间换衣服,稍微有些大,不过还算是合身。
“您的衣服会清理好送到您府上。”
“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扔了就行,也穿了很长时间了。”我看了看手表,“那我就先上去了,衣服很合身,谢谢。”
上到顶楼,大厅里果然已经来了很多人,大而华美的水晶灯流光溢彩,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私语。
还没找到付席,大厅的灯就暗了下来,主角出现,萧礼的开场致辞大方得体,幽默又恰到好处,表现完美,完全不似我不久前见到的那副高贵骄横的模样,豪门贵公子的涵养谈吐无一不昭示着这个年轻人的优秀。
掌声再次响起,宴会正式开始。
头顶是熠熠闪光的水晶吊灯,轻柔舒缓的钢琴曲款款流动,在场的各位来宾均是缓慢而安静地用餐交谈,举止优而雅迷人。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顾堔,可是那么多人,远远的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个子比高中时抽高了不少,五官倒是没怎么变,只是更加的深邃立体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身长玉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的举杯,身侧伴着一位佳人,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也不知暗地里碎了多少芳心。
画面精致又和谐,曾经再美好的回忆,此时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以为再见面时,我能够大方上前,就像好久没见的老友一样,相互拥抱着说:“好久不见。”
曾经肆意而为,任性霸道的少年在记忆中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优雅俊逸。
顾堔的笑容礼貌而疏远,朝我微微举杯,“学长,好久不见。”
一旁的女伴有些诧异,顾堔贴心的解释,“这是我高中时的学长。”
“学长还记得我吗?”
“学长?”
你看,我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的话,他就可以轻巧的说出来。
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无所畏惧,心疼来的不留痕迹。
我微微一笑,温和的回敬,“顾少,夏小姐。”
握了握手里的高脚杯,斟酌用词,“上次二位的订婚宴,家母身体有恙,实在是抽不开身出席,还请见谅。”顿了顿,温声道,“祝二位,白首偕老。”举杯,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思绪渐渐清明。
顾堔笑笑,不至一语,倒是旁边的夏小姐落落大方,观之可亲,“百善孝为先,母亲生病,作为子女自然是要在旁照顾,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程先生不用感到自责。”
一番话说的大方得体,真是郎才女貌。
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一整个十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们现在都过的很好。
只是每个人的生活终究有所不同而已。
“找了你半天。”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是付席,心里莫名的感到轻松。
“这位是?”
“顾家的大少爷,这是他未婚妻夏小姐。”
“付席,你们好。”付席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你好。”
“既然程先生还有事,那我和阿堔就不打扰了,下次见面再聊。”
刚说完再见就被付席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媛媛呢?”
“她不舒服,我刚才送她到套房休息。”
“那个人,他,他是不是……”付席斟酌着怎么开口。
“是顾堔,刚才只是打个招呼。”
“顾……我听说他订婚了。”
“我知道。”顾堔的喜帖还放在家里的书桌上,他们订婚的消息一放出,在A市不可谓不轰动,一时间各大报纸的版面头条都是他们订婚的消息,强强联谊,想不关注都难。
我朝他眨了眨眼睛,“干嘛这副表情,去吃点东西,有点饿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在一起,我真的是这样想。
现在我只能像个路人一样看着他的生活,看他温柔优雅体贴。
我曾经以为会喜爱一辈子的东西,却最终都抵不过时间。
被抛弃,被留下,没有解释,没有争吵,平静的一如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