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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波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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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脆弱和坚强有时候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那时初到英国,白天忙着办理一系列入学手续,安排好满满的行程,不给自己留着一点空闲的时间,到了夜里,反而难以入睡,经常半夜起来随手披一件外套,就来到灯火阑珊的陌生街头,偶尔也会遇到喝得一塌糊涂的流浪汉,不管不顾的躺在街边的路上,对着路过的行人唱着人们熟悉或不熟悉的歌谣,我慢慢走过并不惊慌,因为我知道这里没有你,我必须坚强着过每一天,我抵得住孤独和寂寞,却抵挡不住现在身边陌生的你。
付席看着面前高调的俩个人:“不知道顾少今天唱的是哪一出,但是既然定了婚行事还是避讳一点的好。”
顾堔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表情似笑非笑,调整了坐姿,将少年更好的护在怀里,“我只不过是带个朋友过来吃饭,要避讳什么?倒是付先生开口闭口让我离开,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这人一向不在背后说人闲话。”
“见不得人的事情?顾少定了婚在尚在公众场合搂搂抱抱,姿态亲密,都能被说成是在吃饭,我和Alan正在用餐,你不请自来,反倒说我们见不得人?”付席丝毫不让,有力的还击回去,“顾少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不错。”
“顾少,付席是我好友。”成功咽下一颗草莓,我放下手中的蛋糕,拿餐布擦了擦嘴唇,抬头看向顾堔,“顾少既然喜欢这个位置,那就坐这吧,我们正好也吃完了,还有些事情要商量,就先走了,再见。”
卸下餐巾准备站起来就被顾堔快一步伸手按住肩膀,刚抬起的上身被重重按回座位,手下用力死死扣住。
“刚才说有私事,现在又说有事要商量,这个点我看看,哟,都快十二点了,不知道你们现在要忙什么事?或者说有什么事急着现在去做?不妨说出来,搞不好我还能给个意见。”
“你干什么!”付席失声喊出来,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胳膊碰到餐具,哗啦啦掉了一地,银制的刀叉接触地面,发出狰狞的声响。
还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西装革履的餐厅负责人小跑过来,看长相就是精明的人,后面还跟着几位通过监视器看到画面的保全人员,在离我们一米之远的地方站定,看了看我们,最后目光定在顾堔身上,微微喘息着开口,“顾少,有什么需要请您吩咐?”
“来的倒挺快,看见站着那位没有,你们替我送付先生回去,付先生是我学长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找几个人,一定要全须全尾的把人给我安全送到家。”
“是,顾少。”一个眼神,几个人动作迅速地靠近付席。
“付先生,这边请。”负责人态度恭恭敬敬,手臂向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另外几个人训练有素却不着痕迹地将付席包抄在里面。
“顾堔,你敢!你们干什么!让开!”一向家教良好的付席黑着脸,用力推搡着面前的几个人,奈何几人却纹丝不动。
“既然付先生很忙,这么晚了我就不挽留了。”
平日里被教导遇事要冷静沉着,不慌不燥,但没想到一遇到顾堔,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顾堔,你想干什么,放开他!”
我伸手用力去掰顾堔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却被他轻巧的止住,脸色阴晴不定,“学长以前都叫我阿堔,怎么现在反倒生疏起来,学长问我想干什么,我刚才说了,只是想和学长聊聊天而已,学长就避我如蛇蝎。”纤长白皙的手指抚了抚脸庞,阴骘的看了一眼愤怒的付席又转头盯着我,“难道是我长得入不了学长的眼?还是学长怕我会吃了你?”
顾堔又转头骂道:“还站在这干什么?开演唱会?付先生忙得很,耽误了时间你们谁担的起责任?!”“是,是,听到没有,动作还不快点!”那负责人吓得赶紧点头称是,呵斥一群人迅速加快动作,能来到这里吃饭的,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都不简单,但还是有明显意义上的区分,有钱是一种人,有权是一种人,有钱又有权,那就是人上之人,怠慢不得,更别说顾堔这种家世背景,把这些人垒一块也碰不到顾堔脚跟,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上流社会,这样的人物平常接触不到,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一面自然不敢怠慢,生怕出点什么事不好向上面交代,必定这祖宗是上面亲自交代要重点观察的对象,还有身边那个小情人,酒店上面长年留了套间,把两人伺候满意了,这才是他的首要工作。
自从这人进了餐厅,他就一直眼巴巴盯着监视器,就怕这祖宗哪里不高兴了,从监视器上看本来这饭吃得是挺舒心,没成想还是出了事,自从现在站着的那位和被按着动不了的两位来了之后,这祖宗脸色就开始不对,虽然没有明显的喜怒无常,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到这边的餐桌,监控室内,一整面的四十六寸高清液晶LED拼接墙,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顾少的美颜,更别说这明显的表情变化,转动角度和频率极快的眼珠,负责人赶紧让人调了让顾少高度关注的二人画面,一时间两个画面个占半壁江山,刚进来的两个人,一位斯文英俊,一位温和漂亮,一看就是家教良好,容易亲近的人,两人用餐气氛和谐,时不时会有言词交谈,并没有任何不妥,不过通过负责人出色的观察力还是发现一些苗头,只要温和漂亮的这位笑一笑或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互动,顾少的脸色就暗一分。
比如说,我们暂时称英俊斯文为X,温和漂亮为Y。
X为Y盛了一份蔬菜汤。
X为Y切好餐盘里的意大利皮塔饼。
X和Y碰了下红酒。
X将烤银鳗鱼鲜橙汁里的配菜芦笋替Y剔除,并叉到自己餐盘里。
X趁Y不注意将草莓慕斯里的一块草莓偷偷吃掉,但很快被Y发现……
Etc……
但是这些看在负责人眼里,无语望天:这很正常,好吗?这TM也算事?你黑脸给谁看啊!
…………
“顾堔,你别太无法无天!A市也不是只有你一家!你们别碰我!”付席被几个人制住往外拖着走,无法脱身。
涵养再好我此刻也不禁微微动怒,这是干什么?难道一言不合就耍手段仗着权势背景威胁恐吓只为达到自己一时兴起的目的?
我倒是忘了,他从前就是这么一个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不计成本,以前我知道他会撒娇耍赖,甚至只是一个故作可怜的眼神,我就会心软动摇,还会觉得很可爱,就像英国古代牧羊犬,高大,英俊,迷人,这些都是因为我爱他,爱可以包容一切,也可以让人盲目,年少时耍一些小手段,可以当作情趣,那么现在呢,竟是学会了社会上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眼神里还藏着隐而未发的戾气,透过周围慢慢扩散。
我第一次想知道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曾经那些优秀的品质都去了哪里,时光漫长,应该教一个人变得更好,而不是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独断,霸道,喜怒无常。
我看了看顾堔,他怀里的少年此刻像只受惊小白兔,伸出莹润的手指轻轻扯了扯顾堔的衣服,不安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
年轻,乖巧懂事,又生的好,花一般的年纪,如此不谙世事的纯真表现,是因为被照顾的太好。
“怎么了,嗯?”顾堔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恐怖气息,低头柔声询问。
“我,我有点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嗯,我明天早上还有课……”软软嚅嚅的声音,不安的大眼睛里泛着困顿的水汽。
“想睡了?”顾堔摸了摸少年的双手,低头在眼前柔软的毛发上亲了一口,“嗯,手有些凉了,你乖,自己先去睡,还是那个房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上去,我一会就去,好不好?”
是轻声商量的口气。
“嗯……”少年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的从温暖的怀里站起来,“那你处理完了也早点上来,我,我先上去了……”
“好。”